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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大的身躯落下一片阴影,瞬间将项书玉笼罩。
项书玉的瞳眸里映出对方陌生而凶神恶煞的脸,他瞳孔骤缩,仅仅只是脚下后退了一步,便被那人抓住了手臂,用力拽出的药店。
项书玉惊慌叫出声:“啊!”
紧接着,他被那人捂住了嘴,被拖抱着拉进角落。
alpha的信息素和他腺体里段林留下的信息素相互排斥起来,项书玉一阵头晕,险些张口吐出来。
那人见状,脸上有些嫌恶,将项书玉猛地往外一推:“靠,别吐老子身上。”
项书玉后背撞在墙上,钝痛瞬间蔓延,身体又僵冷又痛,他滑坐在地上,脸色苍白,额上满是冷汗,看着那个靠近的陌生alpha却像是知道了什么,轻声道:“你是……明秀找来的?”
“我可不认识什么明秀,”那人粗声粗气道,“拿钱办事,从不问雇主是谁。”
但他这么说,反而将雇主信息告知给了项书玉。
项书玉忽然有点后悔帮明秀说话了,他总是在给别人机会,但从来没有人在意他给的机会,还是肆无忌惮地欺辱他。
项书玉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又被那人拉着手臂拽进怀里。
家居服的裤子脱起来很方便,项书玉被他抱起来,只是一拽裤子便堆叠在了脚腕处,项书玉惊慌失措地挣扎着,连发声都已经不会了,只是双手挥动着,抓住了墙角保洁留下的扫帚,忙将其对着那人身下一捅。
那人登时痛叫一声,手一松,项书玉猛地摔在地上,白皙的膝盖擦出血痕,他倒吸一口冷气,匆匆拽着裤子爬起来,又给了那人一闷棍。
再想抬棍,那人已经气急败坏抓住了另一头,用力将扫帚从项书玉手中抽出。
项书玉掌心被磨出血痕,他吃痛地松了手,见那个暴怒的alpha扬起了棍子,心头忽然一跳,却也知道自己躲不开了,忙用双臂挡住头脸,微微弯下身去。
下一瞬,熟悉的信息素包裹到周身,他被人拉进怀里护得严严实实,棍子落在人体上,砸出沉闷的重响。
段林闷哼一声,眼镜从鼻梁上滑落,掉在地上,又在匆忙间被踩坏。
那人大概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快追来,慌不择路下,他又抬起棍子往段林身上打,段林只顾着护着项书玉,后脑一阵阵钝痛,眼前逐渐被一层血雾弥漫。
他这才感觉到自己脑袋上似乎在流血。
那人再落棍时,段林回身抓住了棍子,咬着牙低吼道:“你真是找死!”
“哐当——”那人见了血,心下慌乱,忙丢下二人匆促逃离。
不远处警笛声响彻云霄,项书玉还没从变故中回过神来,耳边嗡嗡响,头脑却一片空白。
直到身上抱着他的人失了力,慢慢将重量压在了他身上,他才后知后觉闻到那股浓郁的血腥气,然后抬起头,看见段林那被血糊满的面庞。
项书玉眸光轻颤着,他回身抱住了段林,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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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玉(叉腰指指点点):你别以为英雄救美我就会放过你!
本章掉落小红包[摸头]
第51章
雪越下越大了。
项书玉站在桌边心不在焉整理着饭菜, 鼻腔里都是医院的消毒水味,闻久了,让他有点想吐。
自己亲手做的饭菜味道也闻着格外油腻。
项书玉脸色苍白, 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将桌上的饭菜端起, 坐在段林的病床边。
段林脑袋被砸伤了,包扎过, 他现在已经醒了,但医院要求留院观察,项书玉便回家做了饭带过来。
项书玉垂着眼看着碗里的菜,却许久不曾拿起筷子, 大概是脸色实在难看,段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身体哪里不舒服?”
明秀找人来报复项书玉的事情是段林没料到的, 这是他第一次反思和后悔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不应该这样直接封杀明秀,他也没料到明秀会是这样的亡命之徒。
项书玉应该被吓到了。
段林看着项书玉魂不守舍的样子, 心脏竟然比受伤的脑袋更痛。
他伸出手去,想摸一摸项书玉的面颊, 项书玉却在他动作的一瞬回过神来, 起了身躲开了他的触碰, 轻声道:“你还在吊针水, 别乱动了,我让你的助理去买了药膏送回家去了, 我问问他到了没有, 我去给他开门。”
项书玉没看段林,也没等他回应,只是把饭盒放在段林面前的小桌板上, 离开了病房。
他攥着口袋里的手机,紧张到手腕都在颤抖。
走到走廊尽头处时,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将手机拿出来,给税务局和经侦部门发送了两封举报信。
项书玉耳廓滚烫,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口。
他急急呼息着,盯着消息看了一会儿,又将手机上的小程序退掉,抹去了自己匿名投诉的真实网络地址。
项书玉没敢再看手机,他将手机放回口袋,迎着窗外的冷风深呼吸着,很快又努力平静下来,恢复了往常温顺的笑意,转身返回了病房。
段林还没碰饭菜,项书玉坐回到椅子里,问:“怎么不吃?不喜欢吗?”
“你心里有事,”段林说,“是因为那件事?”
“那件事?”项书玉轻轻地重复了一遍,又摇摇头说,“和明秀无关,反正,犯了错的人都应该接受惩罚,对吧。”
段林总觉得项书玉似乎话里有话,终归让他听着心里不太舒坦:“嗯。”
他认可了项书玉的话,心里却忍不住想,自己做了那么多错事,是不是也该遭到报应。
但段林是唯物主义者,他不信命,也不信因果报应,我行我素惯了,这么多年他坏事做得不少,家庭里的,商业上的,他总有很多残忍的手段,但至今无人敢给他什么报应。
段林不信这个,他只是为了安慰项书玉。
项书玉对着他弯了弯眼睛,像是真的被他安抚到了,但很快又说:“你知道吗段林……或者,你应该是知道的。”
“我怀孕了啊,”项书玉说话时声音在轻颤,“我怎么办呢段林,我早和你说过我不想……”
他再也说不下去,项书玉弯身捂住脸,呜咽着哭出声:“你让我变成和江夏月一样的人了怎么办?”
江夏月因为未婚先孕怀了他,于是草草嫁给一个不正确的人。
他谨小慎微那么久,却还是步了江夏月的后尘。
段林愕然看着他:“你知道了?”
“我不是傻子!”项书玉怒道,“你总是把我当傻子一样看待,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他又将后半句话堵在了喉间,不想说了,只是难受地流泪。
段林心下一慌 ,他拔掉了手上的针头,想下床去抱项书玉:“我会和你结婚,项书玉,我会对你负责。”
他早就想过会有这一天了,想着项书玉怀了他的孩子,他就可以想办法和项书玉结婚。
有了婚姻,有了承诺,自己就能名正言顺和项书玉在一起,直到项书玉爱上他。
他始终相信长久的陪伴是会生出情爱的,更何况,他们的信息素匹配度这样高。
段林拉住了项书玉的手腕,项书玉身体在颤抖,却没有躲开对方的触碰。
于是段林抱住了项书玉,吻着他的后颈,又从后颈吻上去,轻轻啄吻着他的面庞。
信息素裹上来,项书玉双腿发软,很快便瘫在段林怀里。
怀上一个他并不希望出现的孩子,对项书玉来说是一种折磨与压力,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他只想哭,想摔东西,想狠狠捶打面前的alpha。
但那些挣扎与发泄,对段林来说就像是调情的小打小闹,段林甚至还有些开心,他想他终于可以能让项书玉正视自己了。
作为他孩子的父亲。
段林抱着项书玉,他的眼镜毁坏了,没了镜片的遮挡,眼中的算计一清二楚地展露出来。
他轻声安抚了两句,说:“我会和我父母说这件事的,项书玉,他们也见过你,你母亲当时……也说过想让我们结婚。”
项书玉闭着眼靠在他怀里,他心里一阵一阵地发凉,他想,他也是一个成年人了,恋爱与婚姻,不应该还要听父母的话。
于是项书玉抬手推拒着段林的怀抱,段林现在身体还虚弱,项书玉轻轻一推,还真将他推开了。
项书玉抽噎着,情绪却像是已经努力平静,只是看着段林说:“我之前说过的,我宁愿死,也不会生你的孩子。”
段林嗓间忽然发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的身体要是打胎会很很难再受孕,你不是喜欢孩子吗?”
“我不喜欢,”项书玉嗓音带着一点点沙哑,“你好好养伤吧,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我也不需要你的负责,你的负责除了用婚姻把我关起来,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他折身要走,但那些话还是惹怒了段林,段林脸色阴沉,猛地攥住了项书玉的手腕,想将他拽回自己身边。
项书玉瞳孔微微一缩,像是之前被那人险些猥亵的惊恐在这一瞬再度冲击回心脏大脑,他惊恐地抓起桌上的花瓶,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哐当”一声砸在了段林的脑袋上。
段林先前原本受伤的地方再度遭到重创,瓷瓶碎片落了满地,段林脑袋上的伤口崩裂,血液浸湿了纱布,缓缓顺着他的发丝和面庞滑下来。
他的视线阴郁得像是盯紧了猎物的暴怒的兀鹫,项书玉后背发凉,也顾不上自己掌心被碎片划破,只怔怔地后退了两步,紧接着摔坐在地上。
项书玉仰头看着段林,他脸颊还是寡白一片,眼眶泛红,惊惧又怯生生地与段林对视着,那双漂亮的、盈满水汽的双眼里映出了段林的脸,就好像满心满眼都是段林似的。
但段林知道,项书玉心里根本没有他的位置,只有恨和无视。
段林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想抓住项书玉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拽起来,但刚弯下身,病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撞开。
无数警察涌进来,将段林围起。
段林眉心微微一蹙,这阵仗看着可不像是因为明秀雇凶的事情来的。
他问:“有什么事吗?”
“我们接到了举报,你涉险泄露他人商业机密,我们需要带你回去询问。”
“泄露商业机密?”段林眯了眯眼,视线一转,又落在项书玉身上。
项书玉正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他躲在角落里,与段林故意拉开了距离。
段林忽然像是知道了什么,他反问道:“证据呢?”
“有,有证据,”项书玉先警察一步开了口,声音还在轻颤,“我亲眼见到了,你利用私域网络和代码窃都清的财务信息,并且……对数据进行了篡改,这些都是我见到的……元数据内会留下访问痕迹,只要查一查IP地址,就能知道是不是你做的这些事。”
话音未落,段林的视线便紧紧落在了项书玉身上。
项书玉没敢去看段林,他在说谎的时候总是紧张,但或许是这段时间谎言说得太多,他自己也已经习惯了,神情间并没有太多显而易见的破绽,只是慌张,恰到好处的慌张。
他没看段林,段林与病房内的警察对峙着,慢慢也清楚项书玉是什么意思了。
他忽然轻轻嗤笑起来,却更像是在自嘲。
“项书玉,”段林轻声问,“你见到了?”
“……”项书玉垂着眼,咬着唇瓣,手指紧紧攥着衣袖。
半晌,他像是忍无可忍抬起脸,掷地有声说:“是,我是看见了,你是我男朋友你做什么我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包括你在我家里放监控,你雇人在我水杯里投毒并且推卸责任给其他人,甚至教唆明秀雇凶侵犯我,这些事情我全都知道,还有……还有最开始,你英雄救美的那一天,那些事情也全因你而起。”
段林皱着眉,轻笑道:“原来你早知道了。”
“如果不是你做的,难道这些事情是我做的吗?”项书玉似是而非地问。
他这么问了,段林便知道他什么意思了。
是项书玉做的。
项书玉在赌他会主动担下所有罪责,在赌他的真心。
“你赢了。”段林认输。
项书玉赌对了,他不会把项书玉交出去。
“都是我做的,”段林对着警察平静地说,“你们抓我。”
***
段林进看守所的事情闹得声势浩大,同时,一起登上财经新闻的,还有都清偷税漏税被举报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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