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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现在也不会这样相顾无言。
段枂后悔到心头泛酸,身上伤口又开始密密麻麻疼痛,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又一刀。
他轻声道:“我把他的标记覆盖掉,好不好?”
他试图安抚项书玉:“覆盖掉,就不会难受了,我和你匹配度那么高,是可以覆盖掉段林的标记的。”
项书玉还是没说话,只是闭着眼,看起来很累。
他现在冷静一些了,但小腹的坠痛变得格外清晰起来,他身体颤抖不止,心却直直下坠,像是坠进了深渊。
音乐会,他可能去不了了。
他现在这个样子,上了台恐怕也弹不出曲子,只会更丢脸。
项书玉失落又痛恨地咬着唇瓣,勉力抑制着哭腔。
机场附近有医院,项书玉被助理和保镖护着送上楼了,段枂行动不便,只是颓唐地坐在车里等着助理回消息。
他理还记得自己死里逃生那天,从抢救室里出来,隐隐约约听见母亲哭着给项书玉打电话,但项书玉只说,他不想看见自己,也不想管他的死活。
段枂一直记得项书玉心软,这么心软的人怎么会说这样无情的话呢。
他不相信,所以现在身体状况好一些了,他来见项书玉了,才发现原来不是他误会了。
项书玉确实无情,甚至还说恨他们。
段枂眼眶泛红,眼白都是血丝,他终于收到了助理的消息,他几乎都已经能猜到助理会和他说什么,或许会告诉他项书玉的孩子有两个月了,然后再告诉他项书玉身体不好坏的是个弱胎,需要尽快打掉。
段枂心中阴暗地盼望着医生会说后一句,但助理的消息只有一段话,说:“项先生好像是假孕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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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段大快给你老婆补一个更好的演出!
本章掉落小红包[摸头]
第53章
“假孕?”段枂脑子已经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一时间竟然没能看懂文字,“什么意思?”
“项先生没有怀孕,医生说可能是腺体短时间内没办法承受住两个alpha的信息素, 身体为了自保所以才会出现假孕症状来抗拒情事, 一些简单的检测手段或许没办法检测出真实的受孕情况,所以刚才医生已经带着项先生去做检查了。”
段枂紧紧盯着助理发来的消息, 那一瞬间他竟然有些欣喜若狂。
原来项书玉没有怀上段林的孩子。
他实在是太可耻,都已经到了现在,段林还在看守所,他却在这里因为项书玉没有怀孕而喜悦。
他们这两兄弟真是……一样的冷血。
段枂捂了捂脸, 将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又给助理打去电话:“来带我上去。”
他这次来南城本意是想去看看段林的,最好能先将人取保候审了带回北城, 母亲还在住院,如果段林在,或许能好得快一点。
但来之前他查到项书玉订了一张去塔本亚的机票, 于是他临时起意堵了过来,也如愿见到了项书玉, 然后从项书玉那知道了很多不可抗力的真相。
这会儿他不急着去见段林了, 见了也没什么用, 他没办法让项书玉出去担责。
况且, 他现在更想确定项书玉究竟有没有怀上段林的孩子。
如果没有怀孕,那他就可以想办法重新追回项书玉, 然后帮他覆盖掉段林的标记。
这样, 或许一切都还能重来。
以后项书玉想要孩子,或者不要,他都可以依着项书玉, 不会强迫他任何。
段枂一想到这样的可能性便觉得心跳加快。
他被助理带到病房外,项书玉情绪过激是受到了孕反的影响,医生已经确定了他没有怀孕,但假孕的症状还未消减,不知道要在身上停留多久。
项书玉还有点难受,从身体到心理。
他躺在病床上,偏开了脸没看来人,只是闭着眼,但脸颊上还带着泪渍。
段枂在病床边待了一会儿,他有千言万语想说,想去做,但看着项书玉的样子,他知道现在和项书玉说什么都不太合适,反而可能让他的抑郁状况加重。
许久之后,他才道:“等我去见过了段林,我就先带你回北城。”
项书玉神色微微一动,像是要说话,段枂又继续道:“只是回去看看病,那边医生要更好一些,先把假孕的症状缓解了,然后看看还来不来得及送你去塔本亚。”
“来不及了,”项书玉声音有些沙哑,也很是疲倦地闭上了眼,“无论做什么……都总是来不及的……”
段枂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安慰项书玉。
项书玉像是想睡了,他翻了身,背对着段枂,段枂心里有一丝无力:“别这样悲观,况且,以后还会有更多机会,塔本亚不算很好的音乐会的……等会儿会有心理医生来找你。”
“不见。”
“听话宝宝,”段枂试图给他信息素安抚他,但没有任何用处,他只能放弃,劝说道,“你一定还想上台的,要早一些养好状态才行。”
项书玉半晌没有反应,久到段枂以为他睡着了,叹了口气正要离开,项书玉忽然喃喃说:“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啊,几次三番想要让我放弃所有工作和前途做他一个人的金丝雀,看似想尽办法为我谋划,实际上也只是想得到我的爱,为了这一点点爱,就可以勉为其难做一点好事,然后再借别人的手把所有的一切都毁掉。”
“初筛的时候我用尽了所有意志力才把曲子演奏完,我还在庆幸我还能去塔本亚音乐会的现场,我还在庆幸事情都没有搞砸,你看,到了现在不还是如他所愿。”
项书玉轻轻自嘲地笑起来,反问段枂:“你说,我该不该恨他?”
段枂无话可说。
他的出身是项书玉无论如何都赶不上的天堑,父母恩爱,他也从来不需要为自己的未来操心,无论做错了什么事都有无数人愿意为他兜底。
他无法感同身受项书玉的痛苦和失望,也没有立场去安慰,说得越多,反而越像既得利益者的炫耀。
沉默片刻,段枂选择了回避:“我去看看段林,你好好休息。”
他走了,病房里恢复了安静,但段枂将保镖留下了,就在门外守着他。
项书玉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仿佛只要睡着了,就可以远离所有不高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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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车祸的事情还没查清,那边警察也没有贸然将查到的信息告诉段枂,但段枂手上有自己的私人侦探,查一查总有蛛丝马迹,多少还是知道发生了什么的。
尤其是今天刚从项书玉这边听到了段林做的那些事情,他现在也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或许不是错的。
他对段林的情感很复杂,尤其是看见段林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之后,段枂更觉得迷惘,许久都没开口。
“你恢复得还不错,”还是段林先起了话头,“我以为,你还会在医院待一段时间。”
但段枂却答非所问道:“我见到了项书玉。”
段林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没话说了,只是神色稍许阴沉。
“项书玉生病了,或许是抑郁症?或许也不太严重,应该和你有关,但他没有怀孕。”段枂观察着段林的神色,心里有一些隐秘的,并不恰当时宜的期待,想从对方脸上看到让自己满意的表情。
但他有些失望,段林面色平静,像是早有预料。
“你早知道他是假孕,怎么没告诉他?”段枂皱着眉问。
“我以为你今天来是想问问我在里面过得怎么样,或者是会想办法把我弄出去。”段林声音冷淡,“原来只是来质问我和你前男友的事情。”
“段林!”前男友三个字猛地刺痛了段枂努力隐藏起来的烦躁的心,他怒道,“你知道我现在不提这件事是因为什么,我对你已经够宽容了,从小到大我有什么你就有什么,有时候父亲母亲忘记了给你我也会去帮你索要,你竟然连我喜欢的人都要争?”
“嗯,我就是要争,没有你喜欢我就不能喜欢的道理。”
段林说着又轻笑一声,他泰然自若,仿佛现在身陷牢狱之灾的人不是他似的:“我为什么不告诉项书玉他是假孕,当然是因为这样他就会认清现实和我结婚,我们以后还会有自己的真的孩子,这样,他就一辈子没办法从我身边离开。”
他这话说得那样平静和自然,好像将一个人困在自己身边,变成他的附属品是一件多么正常的事情。
他让段枂都感到了一丝荒唐的恐惧:“你疯了段林。”
他实在想象不到这样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是自己双生的弟弟,像是从前从未发觉。
“我以为你从项书玉那知道我雇凶撞你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我是个疯子了。”
段林丝毫没怀疑段枂会不会不知道这件事,毕竟项书玉这么喜欢他。
“我标记项书玉的时候,他还在抱着我喊你的名字。”段林难得笑起来,迎着段枂满是红血丝的眼睛说,“他经常把我认错,觉得是你,有一次你来南城,前脚你刚走后脚我就进了他的家,他那么笨,摘了眼镜他根本认不清楚是你还是我——”
“够了!”段枂心中一阵暴怒,“项书玉根本没和我说什么。”
段林的话忽然堵在了口中。
没说什么?
他让人撞伤了段枂的事情,项书玉居然没告诉段枂?
段林脸上出现了一瞬空白。
段枂胸膛剧烈起伏,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被段林的话气到想要揍人,到时候惹了麻烦,父亲母亲又要为他们担心。
段枂起了身,说:“我去求过项书玉替你出庭作证——”
“别去求他,”段林忽然打断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段枂没说话了。
段林这个态度,他多少心里也清楚,原来是段林自认倒霉,替项书玉担下了责任。
他唯一的温情没给父母和手足,给了一个并不爱他的omega。
段枂到现在还无法接受段林也喜欢项书玉的事实,他觉得项书玉不像是段林会喜欢的类型,但是又觉得一切都是那么合理。
项书玉这样的人,看着笨,单纯,又很容易心软,多少人见他第一面都是看不上和戏谑,相处久了,却很容易掉进项书玉的爱情陷阱里,成为他的阶下囚。
段林会喜欢他,兴许也是正常的。
段枂深吸一口气,他没什么想和段林说的了,离开了看守所。
段林的那些话让他这个亲哥哥都感到后脊发凉,也才开始后知后觉把旧事拉出来深思。
alpha对alpha的信息素气味感知没那么强烈,只能接收到对方信息素里的挑衅和宣战,当初他没认出项书玉身上带着的其他alpha的信息素,到现在也想明白了,原来是段林那会儿就开始接近项书玉了。
那些被扔掉的饭菜,或许也是段林做的好事。
助理推着段枂从看守所出来,段父又给段枂发消息,问他南城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段枂想起段林冷静到令人胆寒的模样,他怔了很久,才给父亲回消息:“段林已经全认罪了,签了认罪书,现在还要等都清起诉。”
他听着父亲在电话那头唉声叹气,段氏集团现在情况不算好,无数双眼睛都在虎视眈眈盯着段氏,连段枂自己手下的临风科技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看得出来穆家早已经下了狠手,势必要将段氏咬下一块肉。
这段时间段父一直在焦头烂额处理公司的事情,还要留在北城照顾母亲,段林的事就都交到了段枂手里。
但段枂看着段林那死不悔改的样子,却只觉得一阵无力。
他来南城是想着把段林带回去的,但最后也只带回了项书玉。
项书玉很快转院进了北城中心医院,段枂给他找了最好的医生。
其实身体上没有太多的毛病,真正囿困他身体健康的是心病。
从小到大积压的所有不开心的过去都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项书玉甚至有些抗拒见医生,也不想见到段枂。
但到了夜里,却总是想要段林的信息素。
段枂在楼上看过母亲,回到项书玉的病房时,项书玉正坐在窗边看窗外。
北城下雪了,路边路灯的照射下雪花纷纷扬扬,堆在长椅和地面上。
项书玉看得出神,他听见段枂进屋了,却并不想理他,没有回头。
段枂又向他提了一次:“我帮你覆盖了段林的标记吧,这样你会舒服一点。”
“那还不如直接摘除腺体,”项书玉语气轻轻,“摘了腺体,我就不会不舒服了。”
也不会再被标记,不会再被信息素困在任何一个alpha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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