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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书玉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也是我小时候看到的老师的演出现场,才生出想要学琴的念头的,我还想要谢谢老师的提点。”
许成双:“你要是喜欢这把琴, 等这次的工作结束了,你可以把这把琴带走。”
项书玉怔了怔:“我?我可以带走它?”
“当然,主办方上门为我做的琴,现在是我的所有物,我想给谁就给谁。”
许成双很大方,他拍拍项书玉的肩,说:“好了,先别废话了,去录曲吧。”
项书玉的琴声里灵气充足,如山涧清泉,和琴腔共鸣,像仙乐般空灵。
这部电影背景有些灵异神怪,之前的曲子更显沉凝厚重,项书玉拿到谱子时草草扫过一眼,只觉得曲子和电影母题的精怪感觉有些不太匹配,但许成双弹出来兴许也是很好的。
可许成双让他大改了一通,项书玉改过的谱子里有他自己的风格,灵动轻巧,更有山里精怪的轻松愉悦感。
许成双之前只是看过谱子,还没有听项书玉弹过便觉得这曲子不错,现在听了项书玉的演奏,更觉得当初把他叫过来录曲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样的情绪实在难找,也只有项书玉可以做到。
许成双满意地点点头。
他没有打扰项书玉录曲,项书玉做事情精益求精,录完自己听了觉得不满意,又会再录第二遍。
许成双便悄悄地离开了琴房,站在外面和制作组的人说话。
“没事的,交给他就放心吧。”许成双拍着胸脯保证,“这可是我最欣赏的学生,比我这个老东西弹出来的东西灵动多了。”
“许老真是谦虚。”
“我谦虚什么?这小子才谦虚,多好的合约,各个都让给别人,没见过他那么善良的人。”
明秀抢项书玉合约的事情他也在新闻上了解了,至于项书玉现在为什么用另一个名字在乐界活跃,他活了这么多年,豪门的这些恩恩怨怨也不是没有见过。
他不会去刻意地揭露真相,就这样帮项书玉隐瞒下来。
许成双有意把项书玉介绍给制作组,希望之后有活还能想得起去找项书玉。
他主动引荐,对面便挂在心上,等了项书玉几个小时,项书玉才从琴房里出来。
见所有人都在等着他,项书玉脸颊顿时泛红,小声喊着许成双:“老师,我录完了。”
“音频上交了吗?”
“嗯嗯!”
许成双拍拍项书玉的肩:“我过去看一看啊。”
他走了,项书玉一个人面对着制作组的其他人,心里多少有一点点惶恐,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对着面前电影大拿们点头示意。
有人喊住了他:“桑榆,真是后生可畏。”
“谢谢,”项书玉笑道,“抬举我了。”
“你老师可是夸了你很久的。”众人笑起来,笑声里却不带恶意,只是欣赏。
项书玉也跟着轻松地笑了。
他的曲子毫无瑕疵,许成双满意得不得了,又解决了一桩大事,高高兴兴地要带着他去吃饭。
项书玉推脱不掉,只好给桑茜发了消息,说他晚上不回家吃饭了。
桑茜很快回应道:“好的哦,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你母亲对你倒是很关心。”许成双说。
项书玉笑着没说话,只是思绪有些恍惚。
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江夏月了,也逐渐习惯了将桑茜当做自己的亲生母亲去相处。
但听见许成双这么说,他突然觉得有点唏嘘。
江夏月对他也是关心的,只可惜关心太少,也没有关心到位,最终只留下了遗憾,和一些迟来的轻松与自由。
但项书玉心里还是难受。
他永远爱着曾经那个还在爱他的江夏月,他宁愿江夏月只是和自己脱离了母子关系,而不是和他天人两隔。
他沉默惯了,许成双也没发现什么不对,还在继续说话:“说起来,我来见你之前,一直有人来请求我去见你一面。”
“嗯?”项书玉懵然抬起脸望过去。
“他一直和我说,你是多么地仰慕我,多么地有灵气,念叨多了,我才想着来见一见。”许成双乐呵呵地说,“也幸好那个人一直在这儿念啊,否则我就要错过你这么好的苗子了。”
项书玉心跳突然加快了起来。
谁和许成双一直念叨自己呀?桑茜吗?
想起桑茜之前说要帮自己牵线搭桥的事,他心里突然感到一阵暖意。
桑茜对他是真的很好,可是他还没有办法能回报桑茜。
他也知道,桑茜帮他其实并不需要回报。
-
第二年年初,项书玉又接了个新活,结束之后他和桑茜一起在西利过了年,又一起去其他地方旅游。
说是旅游,其实也是桑茜在借着各种机会把项书玉往自己认识的人身边介绍。
名字对项书玉并不重要,项书玉也不是很在意能不能抛头露面。
对他来说,琴艺比容貌和名声更重要,他只希望自己的琴声能被更多人听到,欣赏到。
所以很多活计虽然不露脸,但他还是欣然接下来。
他在国外快活了很久,可惜身体不太好,不能做标记清洗,目前还带着段林的标记。
但项书玉已经不在意这些了,他活得舒心,只是几月一次的情期,总能想办法抑制。
可在西利久了,他又忍不住去想国内的人和事。
他当时确实做了很过分的事情,险些酿下大祸,害了段枂的母亲。
后来他匆匆忙忙地出国,除了畏惧段林,也不敢去面对自己犯下的错,不敢面对段枂憔悴了脸色。
他逃之夭夭,把那些事情都故意忘在了脑后,就好像自己从来没有做过那些事一样,也好像自己从来没有和段枂段林他们认识。
现在时间久了,很多事情已经被他刻意遗忘,但关于段枂的那些事却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项书玉纠结了很久,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第一次去主动翻看了国内的新闻。
他看到了段家的现状,段氏集团似乎遭遇了很严重的清洗,从内部分裂,几近破产。
段母重病,段父也引咎辞职,如今段氏集团在段枂的掌控当中,经他力挽狂澜,到前一个月才终于开始稳步向好。
项书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隐松了口气。
但翻了半天,他却没有看到段林的消息。
这些豪门的恩恩怨怨波涛汹涌都被表面的文字所隐瞒,把自己愿意展露出来的事实放在世人面前。
而更深层的真相,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项书玉心里闷得慌,他还是很畏惧段林,不知道段林的现状,就像拿着一个未知时限的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项书玉只好先将新闻放下,强迫自己把这些事情继续忘记。
他打算换一个新住处,方便他的新工作,也可以散散心。
正好这段时间桑茜要出差,他一个人在家也不太方便,于是便收了行李准备离开。
桑茜在他身边帮忙,又嘱咐道:“需要什么你就联系我,别又自己一个人闷着,想着自己什么都能做到,也不愿意去麻烦别人,也别外人说句什么你就听着去帮忙,该冷眼旁观的时候就站着,听到没有?”
项书玉被她说的有点不好意思:“桑阿姨,我哪有那么软性子。”
“怎么没有?”
项书玉嗫嚅着,找不到解释的话。
桑茜也不想听他解释,她把自己给项书玉设计的衣服都整理好了:“穿之前记得找人来给你熨一下,这衣服不能久折,会有折痕。”
她又把之前那枚羽毛项链放进首饰盒里:“怎么很少见你戴这串项链?”
“怕把钻石弄坏。”项书玉笑笑。
他没说实话,只是之前每次带这串项链都隐隐觉得压力很大。
久而久之,他便舍弃了这串项链,把它放在首饰盒里蒙尘。
“没事儿嘛,弄坏了就换新的,又不是没钱。”
桑茜帮他把行李箱拉起来,送他去坐车。
“一路顺风,书玉。”
“桑阿姨拜拜。”
项书玉飞去了莱兰文,他在这里有个演出,是一场假面舞会。
舞会的主办方,是莱兰文的一个富豪,每次举办舞会和宴会,他都会邀请很多有名的音乐家或演员出席。
这个名额是许成双帮他介绍的,许成双那时候说是一个朋友的邀请,邀请名额到他手里,他不想去,所以就给了项书玉。
项书玉现在也学会了坦然接受别人的好,给他了他就拿着,也不会扭扭捏捏欲擒故纵,反而还会惹人不快。
舞会第二天才开始,项书玉先找了住处,将自己明天要穿的衣服拿出来放好。
桑茜还给她做了新的面具。
她什么都得妥妥地办好了,几乎不需要项书玉多操心。
项书玉又去外面觅食,莱兰文的食物他吃不惯,只是随便吃了一点点饱腹。
离开餐厅时,他又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和那天喝醉酒时一样。
项书玉转头打量着四周,却还是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
或许是自己精神压力太大了。项书玉想。
已经连轴转了快一年,等这次的工作结束,他真的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项书玉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抛之脑后,回到了住处。
原本想躺下调整时差,但刚闭上眼,他又潜意识觉得不安,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开始仔细查看自己这次暂住的出租屋。
他找得很认真,各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所幸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找到,他松了口气,跌坐在床上想,他还是被段林搞得有了心理阴影,每去一个新的地方,都战战兢兢的。
项书玉将耳机戴上,打算听着音乐入睡,但拿起床上的毛绒玩具时,他突然觉得小熊的眼睛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项书玉手指僵硬起来,鬼使神差地,他拆下了玩具的眼睛,在里面发现了一枚很小的监控摄像头。
项书玉一瞬间感到后背发凉,头皮发麻,他惊恐地将玩具扔在地上,甚至不敢在这里多待,匆忙提着自己的行李离开了出租屋。
为什么这里也会有监控?
为什么?
是谁放在这里的?
项书玉心乱如麻,走路时腿脚发软,他一想到监控摄像头就会想起当初段林是怎么对他的。
偷拍,跟踪,用自己的照片威胁,那些都是项书玉永远无法遗忘的可怕过往,只要想起来就会应激。
项书玉浑身都在颤抖,他哆哆嗦嗦地给桑茜打电话,但桑茜大概在飞机上,没有接到他的来电。
项书玉大脑嗡嗡直响,他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特别害怕是段林找到了这里,那意味着他又重新进入到了对方的陷阱当中。
这样的下场他根本难以想象。
要冷静。项书玉告诉自己。
偷拍的事情并不少见,或许只是正好遇见了,不一定就和段林有关。
他深呼吸着,颤抖着手定了酒店,先将行李送到了房间。
桑茜确实告诉过他,遇到事情可以找她。
但他是成年人了,很多事情可以自己解决的,没必要总是依赖他人。
项书玉安抚着自己,逐渐将心绪平静下来,然后迅速将自己存在过的痕迹都抹去,也退掉了临时租借的那个房子。
等明天舞会结束了,他就尽快从这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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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桑茜为他请来的造型设计师到了,替他收拾好了发型和衣服配饰。
艳红的衬衫衣料让他像一朵盛放的红玫瑰,虽然戴着面具,但还是格外的惹眼。
造型师帮他把抑制环带在颈上,能帮他遮蔽住他的信息素,同时也是一条非常精致的饰品,衬得他脖颈修长。
造型师毫不吝啬地夸他:“你真漂亮,桑先生,今晚舞会上一定很引人注目。”
项书玉其实并不希望自己太惹人注意,但对方夸他,他还是很高兴的,说了句谢谢。
他被司机送到了舞会现场门外,舞会主任亲自来迎接他,将他从正门引了进去,又和他站在花园里握手打招呼。
“你好,桑先生。”对面很高兴道,“听说您是许老的得意门生,很有幸能够邀请您来参加我的舞会。”
“能来参加也是我的荣幸,”项书玉很有礼貌地回应着,“也很感谢我老师的引荐。”
项书玉这会儿并没有戴面具,一颦一笑都很是耀眼,那主人的身边还跟着一些其他的宾客,虽然都戴着面具,但视线却不约而同地放在了项书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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