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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骨手记(近代现代)——秦三见

时间:2025-12-13 19:23:19  作者:秦三见
  我哥皱起了眉,脸色变得刷白。
  “我跑这么远来工作就是为了躲着你,因为我一看见你就想吻你,想抱你,想跟你做爱,想让你把我当成你的男人,不是你的弟弟。” 我不管不顾地说着,就好像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可以了吗?”
  我哥怔怔地看着我,很安静,很安静。
  我依旧跪在他面前,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可以了。” 他的回应异常平静,“起来,去洗脸。”
  我抬起头看他,对他的反应感到不可思议。
  “我明天就回去,你在这边照顾好自己。”
  我哥站起身,绕过我,往他的房间走。
  他走得很慢,身形不稳,有那么几步我甚至担心他会摔倒。
  可我不敢再和他说话,我知道他开始讨厌我了。
 
 
第35章 
  还是搞砸了。
  我哥回了房间,明明他关门的动作很轻,我却觉得地动山摇。
  我跪在客厅,不能动,也不想动,低着头,大脑一片空白。
  其实过去这几年里,我幻想过无数次自己暴露的场面,在我的设想中,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由我哥问出 “你喜欢的人是我吧” 这种问题。
  我哥发现这件事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我无法想象。
  就像我无法想象他发现我是个同性恋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发现,很多时候,我都把自己的问题抛给了我哥去面对,自己在这边自怨自艾,但他其实也一点不好过。
  我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只是起来的时候,腿疼到站不稳。
  原来无论前一晚发生了什么,第二天太阳照常会升起,这是真的。
  我躲回房间,连班也不想去上了,闹钟响了一遍又一遍,我根本懒得管他。
  后来是我哥敲响了我的房门,对我说:“骁,你起来了吧?”
  我躺在床上,像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全身每一处都散发出腐烂的味道。
  听到我哥的声音,我僵硬地看向门口,在他逐渐变得急促的敲门声和藏不住的担心询问里,我终于哑着嗓子回应了他。
  “起来了。”
  门外的我哥不再敲门,过了会儿才继续说:“早饭做好了,吃完再上班。”
  他的声音如常,态度如常,就好像昨天晚上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难不成都是我的幻觉吗?
  当然不是。
  我比谁都清楚,那不是幻觉。
  我泄气地躺在那里,根本不打算去上班了。
  然而几分钟后,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来,把我几乎要走失的灵魂叫来回来。
  “周总。”
  早上七点零五分,我的上司打来电话,问我要昨天测试的一组数据。
  “你几点能到公司?” 周扒皮说,“下午我要出去开会,这组数据你得修改好发给我。”
  “……” 我很想说我不去了,今天不去了,明天也不去了,以后去不去另说。
  但打工人还是得有打工人的自觉和责任感,我再怎么想死,也不能因为自己的事影响到其他同事的工作。
  “我尽量八点之前就到。”
  “早点来吧,” 周扒皮对我提前一小时到公司仍然感到不满,“别耽误事。”
  我抬起手,遮住晃眼的光线:“好。”
  心里其实很想骂脏话,但这个时候,我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挂了电话,我起了床。
  可是站在门口却怎么都不敢拉开门走出去。
  我怕看见我哥,怕看见他闪躲的视线或者满是失望与厌恶的目光。
  我很早以前就开始做这种心理建设,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面对他的责怪,但这一天真的到来时,我一下就被打回了原型。
  突然之间,我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被告知爸妈出了意外,从此我跟我哥就是孤儿了。
  那种无力的痛苦和茫然,我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经历了。
  但只要一想到我哥讨厌我了,他要离开我了,我就觉得自己再一次风雨飘摇,一阵风就能把我吹得四分五裂。
  原来人真的可以这么脆弱,真的可以这么没用。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眼看着时间来不及,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开了门。
  我哥没在外面。
  从我去洗漱到离开家,自始至终都没看到他。
  我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难过,我也不知道自己正经历怎么样的情绪。
  我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出门前,我还是喝了一口我哥煮的粥,还是我喜欢的皮蛋瘦肉粥。
  然而这种情况下,我吃什么都味同嚼蜡,食物入口之后,裹着我糟糕的情绪一起被吞进胃里,剧烈翻滚,让我一阵干呕紧接着胃疼。
  我逃出了那个家。
  果然,当逃兵是最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从家里出来后,我觉得稍微有些活过来了,我只要不去想我哥,不去想昨晚的事,就能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我快步朝着地铁站走去,一如往常那样赶地铁,然后在八点之前到了公司。
  打卡,去工位。
  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九点钟,沈泽拿着早餐风风火火来上班,还给我带了杯咖啡。
  “今天这么早呢,” 沈泽说,“你这是要卷死谁啊?”
  我不是很有心情和他打哈哈,板着脸说是周扒皮一大早叫我来赶工的,然后就再没说过话。
  一上午,一个字都没说过。
  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里,忙起来确实没那么想死了。
  午休的时候,沈泽问我:“骁哥,你没事吧?”
  “我怎么了?” 没胃口,不想吃东西,我坐在那里一杯一杯地喝水。
  “你那张脸看着就像死了十年了。” 沈泽嗦着他的米粉,“你真不吃饭?减肥啊?”
  “嗯。”
  “得了吧你,忽悠鬼呢。” 沈泽说我,“你肯定有事儿。”
  他放下筷子,很认真的看着我:“咋的了?跟拙哥吵架了?”
  提起我哥,我心脏咯噔一下。
  可能是我表现得有些太明显,沈泽瞬间就意识到自己猜对了。
  不过我不打算说实话,不是不把他当朋友,而是这种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我发现你现在就是恃宠而骄,拙哥就是对你太好了,你飘了。” 他说我,“不过你俩竟然还能吵起来呢?因为点啥啊?你俩吵架那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没啥。” 我觉得头疼,“你自己吃吧,我回去趴着睡会儿。”
  “啊,那行,你去吧。”
  我游魂一样往公司走,没想到在公司楼下遇见了陶也。
  自从我哥来了,我就再没见过他。
  他看见我似乎也有些意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和我打招呼。
  “陈骁,好久不见。”
  “还好吧,没多久。”
  陶也对我的不友善并没有感到不悦,反倒关心起我来:“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
  我没有心情和他闲聊,只想回去趴着。
  但陶也跟着我一起进了我们公司的大楼:“我下午要来这边开会,索性早点过来,看看能不能遇见你。”
  我停住脚步,扭头看他:“见我干嘛?”
  “想你了。” 陶也十分直白地对我说,“我知道那天在电话里你已经说了不想再见我,不想再跟我有任何接触,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让你了解我的机会。”
  我原本懒得听任何话,可是很快我捕捉到一个重要的信息。
  “什么电话?” 我问,“我什么时候和你打电话了?”
 
 
第36章 
  我的确不记得自己最近有跟陶也通过电话,但他看着我的时候,苦笑着,一脸的无奈。
  “陈骁,我很清楚你不喜欢我,但你也没必要用这样的方式讽刺我。” 陶也说,“我知道是我喜欢你,是我想追求你,可是你……”
  “不好意思。” 我转过来看他,“这几天我真的很忙,可能忘了。”
  我问他:“你是什么时候打给我的?”
  我想起搬家前一晚在酒店,我去洗澡,我哥帮我接了一通电话。
  当时他说那是推销的骚扰电话,可事后我发现,并没有那一通通话记录。
  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是我哥特意把当时的通话记录给删掉了,甚至也想过打这通电话的人或许是讨厌,但最后我当无事发生,懒得问,也懒得管这种无关紧要的事,现在看来,似乎并非无关紧要。
  而且要是真的如陶也所说,我哥接了我的电话,拒绝了陶也,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我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气球一样开始疯狂膨胀起来,我看着陶也,等待着他的回答。
  站在我面前的人皱着眉,眼里都是失望,大概我真的伤了他的心。
  可我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对我产生感情,我以为爱上一个人要经过长久的相处和陪伴,就像我和我哥那样。
  “上周日,” 陶也十分精确地说出了时间,“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
  他对我说:“或许你可以查看一下通话记录,就能知道我是不是在说谎。”
  没必要看了,因为那个通话记录已经被我哥在当时就删掉了。
  “对不起。” 我对陶也说,“是有这么回事,但我当时忙着第二天要搬家,给忘了。真的抱歉。”
  我确实觉得抱歉,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是能在这件事上共情陶也的。
  我们都是爱而不得的人,得不到爱情的回应,但至少应该被尊重。
  “谢谢你喜欢我。” 我说,“但我确实有喜欢的人了。”
  我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转了回来。
  “陶也,” 我说,“谢谢你。”
  我回到楼上,在公司的系统中申请了下午的调休,然后没等沈泽回来就先离开了。
  我直接打车往家赶,生怕回去晚了,我哥已经不在家了。
  还好,我赶上了。
  进门的时候我哥正在打扫房间,他把每一处都收拾得很干净,他只住了几天的次卧就像是从没有人来过。
  我哥的行李箱就放在门口,他东西很少,其实很可能来的时候并没想过要一直留在这里。
  一切都是临时起意,一切都是因为我。
  可现在,也是因为我,他打算离开了。
  看见我回来,他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就好像昨晚的事情真的在他脑子里被抹掉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收拾,呼吸都变得越来越急促。
  “你要走吗?” 我问。
  他扫地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直起身看向我。
  我是了解他的,在我面前他再怎么掩饰,我也看得出,他和我一样慌乱。
  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我。
  “哥,” 我说,“要不我去死吧。”
  一瞬间,他的瞳孔放大,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我不是在威胁你,不是吓唬你,我认真的。” 我说,“我犯错了。我该死。”
  “你少胡说八道。” 我哥死死地攥着笤帚,手臂青筋都起来了。
  “我不是胡说八道。” 我就那么站在他面前,像以前那样看着他,可我总觉得今天之后,我就再也没机会这样看他了。
  我哥运了运气,最后像是终于下了决心一样:“你去沙发上坐好,咱俩聊聊。”
  小时候每次我犯了错,我哥都是这样说的。
  他不会骂我,不会打我,不会罚我,他只是让我去沙发上坐着,然后和我聊一聊。
  我听话地坐过去,双手搭在腿上,等着他扫完地过来。
  “喝点水。” 我哥放好笤帚,洗了手,又接了杯水给我。
  “我不渴。”
  “我让你喝你就喝。”
  他很严厉,他不会原谅我了。
  我伸手从茶几上拿起杯子,一口就喝光了里面的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年半以前。” 我说,“可能更早吧,我不知道。”
  我哥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问:“为什么?”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他问的这些问题,要是我能清楚的回答,那我或许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你确定是那种…… 吗?”
  “确定。” 我已经自暴自弃,“非常确定。”
  我哥泄力一样靠在沙发上,仰着头深呼吸。
  “哥,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为啥要处置你?” 我听见他语气平静地说,“是我没教好你。”
  和我预料的一模一样。
  我哥不会怪我,只会怪他自己。
  “我都不知道以后咋跟爸妈交代。” 他的声音几乎是飘过来的,那种无力感让我听起来格外难过。
  我看向他,发现我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哥!” 我凑过去,跪在他腿边,想伸手给他擦眼泪。
  我哥抓住我的手腕:“别碰我。”
  我愣住了,那一刻我深深感受到我哥对我的抗拒,于是立马抽回手,连连后退,和他保持了距离。
  我的动作引起他的注意,下一秒竟然反过来安慰我。
  他拉我的手,很急切地解释说:“哥不是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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