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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骨手记(近代现代)——秦三见

时间:2025-12-13 19:23:19  作者:秦三见
  我张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我只能看着他哭,然后抓着他的手往我脸上扇。
  可我哥并不想打我。
  我想,他或许连碰都不想碰我。
  我就是脏,就是卑劣,就是自私自利恶贯满盈。
  我跪在他面前,求他原谅我,他只是皱着眉,怔怔地看着我。
  “别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已经对时间没有了感知能力,在这个空间里的每一秒都因为沾染了肮脏罪恶的气息而被无限拉长,变得格外难熬。
  我恍惚间听见我哥说:“别哭了。”
  我以为是自己的幻听,抬起头看他,发现真的是我哥在说话。
  他嗓音有些哑,但脸色恢复了一些,不再那么惨白。
  他对我说:“骁,你起来吧,我想先去洗个澡。”
  那个时候,我应该是很狼狈,几乎从床上跌到了地上。
  我尽可能离他远一点,然后慌乱地去找他被我丢在一边的睡衣。
  我连递给他睡衣的胆量都没有,放在他手边,再次退回到更远的位置。
  我哥看着我,没说话,拿起睡衣和睡裤,套在了身上。
  他没有任何扭捏的遮掩,身体就那么暴露在我面前,我之前是如何一件件把它们脱掉的,就又如何一件件穿了回去。
  但他是觉得不适的。
  我到底还是探入了两根手指,而我哥因为那时身体过于紧绷,根本没办法适应和接纳。
  他站起来的时候,眉头紧锁,迈开步子前闭着眼深呼吸了一下。
  “骁,”他说,“对不起,哥可能还是没准备好。”
  “不是。”我已经稍微整理好了情绪,赶紧对他说,“哥,我真的不做了,以后都不做了。”
  他转过来看向我,似乎是想对我笑,但最后还是没能笑出来。
  他安静地朝卧室外面走去,走得很慢,我总觉得他……
  我跟上去,却不敢跟得太紧,生怕吓到他。
  我哥没有阻止我跟着他,但也没有理我。
  他洗澡的时候,我就守在外面,一直听着里面的声音,担心他出事。
  事实上,我哥似乎真的无坚不摧,他好像总是能一个人消化掉所有的挣扎与痛苦。
  说来也是,十几岁的孩子突然父母双亡,一个人把弟弟带大,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比他更强大。
  可就是这样强大的一个人,在刚刚,差点因为我崩溃。
  我蹲在浴室外面,失神地听着哗哗的水声,真的发誓,从此以后再不对我哥有任何非分之想了。
  我只想一辈子安分守己的做他的亲弟弟。
  这场荒诞痛苦的悲剧安静地收场了,我跟我哥都十分默契地再没有提起这件事。
  我们回到各自房间,我又开始整宿失眠,想必他也不可能安稳入睡。
  第二天,我哥很早起来给我做饭,吃饭时也像往常一样聊着无足轻重的日常。
  我们之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我们也都很清楚,一切都不可能恢复如初了。
  接连几天我的状态都非常差,甚至比之前更差劲。
  失眠。注意力无法集中。频繁冒出自杀的念头。
  我吃不下饭,连喝水都觉得痛苦,好像只要有物质进入我的身体,就会浑身疼到呼吸不畅。
  整日整夜的头疼也折磨着我,吃了很多止痛药也不管用。
  我曾经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所以很清楚,我应该去看医生了。
  但我又觉得我没有资格看医生,没资格吃药治病,自作自受的我活该忍受这一切。
  如果我的痛苦能从某种程度上弥补一下我哥,那我心甘情愿一辈子这样。
  就这样拖着,好几个晚上我打开窗户幻想着自己跳下去。
  可在真的准备这么做的时候,一想到我摔下去后丑陋的尸体可能会吓到我哥,我就清醒了过来。
  死也得死远点。
  说来也巧,就在我哭着怎么才能死远点的时候,公司有了一个外派到新加坡工作的机会。
  整个公司有5个名额,我们部门要去3个人。
  沈泽说:“我靠咱们部门一共就这么几个人这是要抓半壁江山过去啊!天灵灵地灵灵,老天爷快显灵,千万别抓我这个帅壮丁!”
  我看着经理发的通知,还有报名申请表,想都没想就下载,开始填表。
  “我靠,骁哥你要去?”
  “嗯。”
  “那拙哥怎么办?”
  我跟我哥的事情,没告诉沈泽,这种事我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我哥又不是我的附属品,没我给他拖后腿,他能过得更好。”
  我盯着电脑,一条条认真地去填写表格上的问题,这是这几天来,我唯一能静下心工作的时候。
  沈泽就那么看着我,过了会儿问:“你跟拙哥,你俩还好吧?”
  “嗯,”我说,“但是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所以,你这是又打算跑了哈?”沈泽叹了一口气,“你逃他追的,这得折腾到哈时候啊?”
  “到头了。” 我说, “这次真的到头了。”
  填好表,我第一时间发送到了经理的邮箱。
  一个星期之后,去新加坡的名单下来了,我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件事我没告诉我哥,直到所有手续都办好,距离出发还有三天。
  那天晚上,我跟我哥吃完饭,我说:“哥,我有事要和你说。”
  他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回应我:“啥事?你说啊。”
  “我被公司调去新加坡了,大后天就出发。”
  他手里的碗掉在地板上打碎了,发出刺耳的声响,陶瓷碎片进溅开来,落在了我脚边。
 
 
第45章 
  在那个瞬间,我们都很清楚,打碎的不只有我哥手里的碗。
  他站在那里,定定的看着地上的碎片,好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在沉默的那段时间里,我哥在想什么,可我大脑一片空白,除了安静地看着他,什么都没办法思考。
  最后,还是我先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哥。”我弯腰捡起掉在我脚边的碎片,手指被锋利的陶瓷边缘划破,流了血。
  我哥终于有了反应,用叹息一般的声音对我说:“怎么那么不小心?”
  不是不小心。我是故意的。
  我发现这些日子以来,我开始很享受在自己身上弄些大大小小的伤口,疼痛带给我的是难以言喻的畅快。
  “到那边工作三年,再调回来可以直接升职。”我把地上的碎片一一捡起,扔进垃圾桶。
  我哥这次没有继续沉默,而是非常直接的问我:“其实是为了躲我吧?”
  在告诉我哥我要走的这件事之前,我想了很久应该如何开口,也想了很久应该怎么好好向他解释这件事。
  但其实我们都清楚,我做出这样的决定,唯一的原因就是想和他分开。
  所有的借口都显得太虚伪,还不如坦诚一点。
  “嗯。”我老老实实站在那里,像犯了大错的学生,低着头,却不肯改变自己的决定,“我觉得,还是分开吧。”
  漫长的沉默,每一秒都无比难熬。
  我感觉鼻子开始发酸,眼眶开始发热,可在我哭出来之前,我哥先流了泪。
  他走过来抱住我,抱得很用力,从无声的哭泣到后来有些声嘶力竭。
  我能感觉到他的痛苦和无助,而这份痛苦和无助,是我带给他的。
  “哥,”我抬起手,轻轻地摸他的头发,试探着,亲吻了他的耳垂,“别哭。”
  以前每一次都是我哥哄我,这次也该轮到我去安慰他了。
  我终于开始明白,我哥也只是我哥,他的人生不应该完全倾注在我身上,他的情绪不应该完全围绕着我。
  我对他说:“哥,我想明白了,我们不是只有一条路可走。”
  他喘得厉害,仰起头,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滑。
  我用鼻尖帮他擦掉眼泪,在他耳边说:“我不是非要爱情不可,人活着可以去做很多事。这次去新加坡,和之前从家离开不一样。那时候我是躲,是逃,觉得只要不看见你就能断了念想。但是这次我是去开始新的人生的,你也会去,继续你的人生。”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仿佛看见自己拿着一把锋利的镰刀,麻木地砍伐着自己的心脏。
  “强迫是没用的,你不开心,我也不幸福。”我把他抱紧,“让我走吧,我不想继续这样了。”
  那晚,直到睡前,我哥一直一言不发的和我坐在一起,他看着我,眼里灰突突的,没什么精神。
  我有些担心他的情况,也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有些过分,至少应该再提前一点告诉他。
  可要是说得太早,我怕自己就没勇气离开了。
  一定要走才行,我必须打破现在这种岌岌可危的关系,我们才能好好活下去。
  我去新加坡那天,沈泽原本说要去送我,但被我拒绝了。
  我跟他说:“我哥去就行了。”
  他拉长音“啊”了一声,虽然看起来有点受伤,但仍然表示理解。
  “虽然我在那边没什么朋友,但你有事儿还是可以跟我说。”沈泽说,“我隔着网线帮你出谋划策。”
  我笑得心里有点难受,这段时间其实挺对不住我这个好兄弟的。
  “行。”我停顿了一下,又说,“你……”
  “帮你照看着点拙哥,是吧?”到底是我最好的朋友,话都不用说完,就明白我在想什么。
  “放心吧,”沈泽说,“拙哥就跟我亲哥似的,我肯定鞠躬尽瘁。”
  “谢谢。”挂了电话,我哥已经帮我收拾好了行李。
  其实东西很少,最难整理的是沉重的心。
  我们出发去机场,刚上车没多久,我哥突然拉住了我的手。
  我们两个并排坐在出租车的后排座位上,靠得并不近,中间甚至还能再坐一个人。
  然而他就那么伸过手来拉住了我。
  这是我们长大后第一次正经八百地牵手,我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震惊地转过去看他,而他只靠在那里,闭着眼,眼睛通红,像是偷偷哭过了。
  我回握住他,和他十指相扣,我知道,这是我哥能给我的、为数不多的回应了。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是靠着这个牵手的画面支撑着自己走下去的。
  在新加坡的三年,我无数次在失眠的晚上回忆这一天,回忆我哥握住我手时的感觉。
  很温柔,很踏实。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救了一个濒死的人。
  是的,就是在那一刻,我不想死了。
  从前那个想着要死远一点的人,在我哥握住我手的时候,觉得还是活下去吧。
  只有一直活下去,才能一直回味这个比亲吻更动人的动作。
  我们没有过心意相通的吻,但有过充满力量的牵手。
  这就够了。
  原来我想要的,就只是这么一点点。
  出租车抵达机场,我们准备向彼此道别。
  最后的时刻,我哥对我说:“哥在家等着你。”
 
 
第46章 
  后来我一直在想,我哥的那句“在家等着你回来”意味着什么。
  我哥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他对我的了解远超出我的想象。有时候我会觉得,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生死观,我哥可能比我更早一些就看清楚了。
  他或许知道,我的这一场逃跑,原本就不是奔着更好的人生去的。
  我是为了死。
  所以他才说了这样一句话,吊住我的一口气,让我每次准备把头伸向死神的镰刀时,能想起来,然后回到人间。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拉住我手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不想死了。
  我坐在飞机里,穿越山川大河。连绵的山脉,宽阔的河流,我带着一切有关我哥的念想在虚空之中飞过了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跨越了国度,但飞行时间只有半天。
  我们之间的距离说起来很远,但实际其实也还好。
  落地全新的城市,我跟我哥没有丝毫的时差,可心境却已然变得不同。
  我按照公司提前给好的地址,自己坐车去了提前安排好的公寓。
  我对这里新鲜的街景毫无兴趣,麻木地看着一切快速的后退。
  之后的几天忙碌但井然有序。安顿下来,采购生活用品,熟悉周边环境,办理入职手续。
  我跟我哥只有在落地当天报了个平安,很明显,我们都在克制对彼此的想念。
  又一次,我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再正常不过的人,每天按部就班工作,拒绝一切社交邀请,除了工作就是健身和看医生。
  在新加坡,我又开始看病吃药了。
  不过这一次我并没有把“让我不要再爱我的亲哥哥”这种不切实际的希望寄托在医生给我开的药物上,也不指望哪个人能解决我的这个困境。
  之所以又去看病,只是因为我清楚,要是不及时干预,我怕我真的会死。
  重度抑郁重度焦虑。
  吃药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作状态,但身体适应了药物的副作用之后,一切都开始变得好起来。
  新加坡有很多华人,各种国内的节日这边也都很有氛围。
  可每一次大家邀请我参加集体活动我都找理由推脱了,因为每一个节日我哥都会和我打视频通话,那是我们仅有的一些理所应当的联络。
  到新加坡的第一年,我经常会在半夜醒来,然后一直抽烟到天亮。
  我想他,那些想念和渴望像隐藏在我肌肤之下的蚂蚁,一到夜深人静就开始作乱。
  我不敢直接问我哥过得怎么样,我怕听到他说过得不好,但说实话,我也怕听到他说自己过得非常好。
  我只能向沈泽打听,从沈泽的口中我听到了一切有关他的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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