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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玻璃(近代现代)——美岱

时间:2025-12-14 19:11:14  作者:美岱
  他的吻很深,却很苦涩。夏迩环抱他,就像抱着一棵树,风吹日晒,树皮皲裂,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劈开树干,火焰升腾,焦枯了一片一片嶙峋的身体,剥出一寸一寸淌血的内心。
  可没关系,他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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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定关系后,好好谈几章的恋爱吧。
  不要去想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第22章 事缠身
  赵俞琛始终没有忘记夏迩的那份合同,他叫夏迩拿了给他看,夏迩也去找了一阵,最后才猛然记起,合同一式两份,两份都在人家手里。
  他年纪小,对这方面没有半分上心。当天他就去找自己的那个老师,问他学琴的合同能不能给一份他,人家本就揣着坏心思呢,哪里会给他,三言两语就把他搪塞回去了,还说夏迩该感谢他。
  “张总对你这么上心,你也得回馈回馈人家啊,这么吊着人家是怎么回事,煮熟的鸭子都得飞了!”所谓的老师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他听说夏迩老早就从之前的住处搬走了,据说现在住在一个男人的家里,谁知道他跟那男的是什么关系。
  夏迩摆出认真神色,“我现在要合同,你不要跟我扯别的。”
  “合约还没到期呢!合约到期了自然给你。”
  “这跟我合约到期不到期有什么关系,你……”
  “迩迩?”
  夏迩转身,酒吧门口出现张总的身影。夏迩吓了一跳,连忙收了声,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小脸瞬间煞白。
  张绮年其实也才三十多岁,长相周正又多金,常年健身身材也好,在这个圈子里是个被人垂涎的香饽饽,跟过他的人不在少数。原先他是看不上这种档次的小酒吧的,可有一回被他的朋友拉来喝酒,看到了舞台上的夏迩,就再也挪不开眼睛了。
  “唱得真难听。”朋友吐槽道:“酒也廉价。”
  “嗯。”张绮年放下酒杯,“可脸很好看。”
  自此之后他来到了夏迩的生活里,一开始夏迩对他还算亲近,可后来发现张绮年想带他去酒店的时候,夏迩就开始害怕了。
  “你不是喜欢男人吗?”张绮年围住夏迩,撩开他的头发,看他亮闪闪的粉色眼影下慌乱躲避的眸子。
  “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哦,这样,”张绮年笑笑,说:“不耽误,我又没有不准你喜欢别人。”
  “张总……”
  张绮年的目的很简单,对于美好的肉/体谁都想拥有,他才不在意夏迩喜欢哪个黄毛,他在意的只是,夏迩还是个雏儿。
  他捻起夏迩的蕾丝衬衫衣领,又解开他的衣扣,露出他苍白的胸膛,在后台黑漆漆的角落里,他第一次品尝夏迩的唇、他的脖颈。夏迩吓得浑身发抖,恐惧到不住地啜泣。张绮年想着自己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不至于把人逼到这种地步。他收了动作,把夏迩扶了起来,夏迩那天哭了一个多小时,把张绮年都给哭怕了。
  再说,还没成年,张绮年不想惹麻烦。
  后来,夏迩家里出事,急需一笔钱,是张绮年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没坏规矩,是通过对他的演出进行的打赏,当着老板和他那所谓的老师的面给他的,他也不想夏迩在这里受欺负。
  可是夏迩还是不上道,他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一年了,他还从来没在别人身上花过这么多精力和时间。其实他也不是会对人用强的人,但有的人——譬如夏迩这样的,总是瑟瑟缩缩的,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瞅着你的,就是忍不住想上去欺负一下,只是张绮年有拳击的爱好,他总是省不住劲儿,夏迩一挣扎他就带了点力气,不可避免地要把这小孩弄伤。
  夏迩也不喊疼,就一个劲儿地挣扎。张绮年还没吃过这种闷亏,后来又听说,说夏迩搬家了,跟一个工地上灌浆的农民工搞在了一起。
  张绮年匪夷所思。
  今天来找夏迩,也是因为这个。
  刚一进酒吧,就听到夏迩在找老师要合同。老师一看到张绮年,连忙堆起笑脸打招呼,然后就识相地离开了。还没开始营业的酒吧里空荡荡的,除了色彩缤纷的酒瓶,就他们两人一前一后地站着。
  “听说你很早就搬家了。”张绮年向夏迩走近,夏迩转身,不看他。
  张绮年笑了笑,“感觉你在侮辱我,听说是个农民工?”
  农民工?不,夏迩想要反驳,他的赵哥是个工人,但不是农民,但农民工和工人在张绮年眼中又有什么区别?
  “是。”
  “你之前说的,喜欢的人,是他?”
  夏迩也不撒谎,老实说:“没错。”
  张绮年笑了出来,扶住额头,“你真他妈的在跟我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我一直很喜欢他,他……”
  “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张绮年来了脾气,揪住夏迩衣领把他摁在来了墙上,“一个农民工,农民工……你拿一个农民工来气我,你他妈的以为你算什么?”
  “我知道我什么都不算,但……”夏迩咬住下唇,忍住眼泪,他想到赵俞琛对他说的话,“但我很珍贵。”
  “你说什么?”
  “我,很,珍,贵。”
  张绮年松开了他。
  夏迩站定,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第一次直面比他高了一个头的张绮年。他笃定、自信,尽管害怕,却不再躲避。
  “这么说,你和他确定关系了?”张绮年冷笑一声,“怎么样,在工地上干活,肯定一身的劲儿吧,除了劲儿也没别的了……可是迩迩,跟我玩只会更好玩,我会带你去酒店,至少会去配得上你这张脸的地方,跟一个农民工搞在一起,在那种地方,你不觉得一辈子都完了吗?”
  完了吗?不,人生反倒刚刚开始。在那逼仄的、走道都不允许两个人同时经过的房间里,自己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夏迩的脸上浮现出张绮年从未见过的微笑,张绮年戏谑的神色化开,突然,他意识到了自己如此执着的背后,竟然是久违的喜欢。
  尽管很不愿意承认,但他喜欢上了这个不入流的孩子。
  本该走肾的人,他走了心。走了心,比走肾更可怕,因为不得到,会痛苦。
  张绮年不允许自己痛苦。
  他说:“好,迩迩。”
  他朝前俯身,在夏迩脸颊上亲了亲,说:“祝你幸福。”
  夏迩呆在原地,深吸一口气,他说:“谢谢。”
  张绮年深深望了他一眼,转身朝白光涌现的门口走去,直至他的身影被光吞没。夏迩呆站在原地很久,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也出了酒吧,天光正白,还在中午,他想自己下午应该去个菜市场,买上半只鸡,晚上为赵俞琛炖碗鸡汤。
  加工棚里,钢筋在机器中发出“嗡嗡”声,一根根直条被切断、弯折。火花偶尔从切割点溅起,工人戴着护目镜,紧盯角度和长度是否精准。护目镜后,赵俞琛的双眼紧盯那火花迸射之处,他想象这是一场绚丽的烟花。
  今日早晨,赵俞琛被老王喊住,问他愿不愿意去顶个钢筋工的活儿。赵俞琛想了一下说自己不会,老王拍着他的肩膀说,你脑子好使,可以学嘛。
  虽然知道是在薅自己的劳动力,可赵俞琛心想自己今天也没什么活儿,能多学一门手艺也是好的。钢筋加工和成型交给机器去做就好,可那最核心的、也是为之后的灌浆打好基础的绑扎骨架,却是一门实实在在的手艺活儿。
  在一名老师傅的带领下,赵俞琛开始学者使用铁丝、钢筋钩手工绑扎梁、板、柱、墙体中的钢筋结构,形成稳固的“骨架”。烈日中,赵俞琛和钢筋工们站在脚手架上弯腰作业,手指迅速地穿过钢筋交叉处,一勾一拉,“咔哒”几下绑好结点。
  尽管戴着厚手套,手却早已磨出了硬茧。
  钢筋的排布要严格符合设计要求,要保证间距、锚固长度、保护层厚度等精度,身边经常有测量员来回进行调整和定位,赵俞琛最开始的几回都做得不合格,被指出了问题重新绑。赵俞琛也不抱怨,拆掉重来,现在这栋建筑就像他的孩子一样,他希望它稳稳当当。
  很快,他的手艺活得到了一众赞赏。只是一天下来,这双手都不能看了,磨得都是血泡不说,皮也擂掉了好几块,在水龙头前他看着自己的手掌,被身后的费小宝直啧啧。
  “我看你是想干活想疯了,知不知道他们那些拧钢筋的怎么缺人手了?听说他们已经欠了三个月的工资了,一点都没发!”
  赵俞琛转头,“是吗?”
  “我们也不就结了一两千?我真是干不下去了!也就是你,你干死好了!”费小宝看了一眼赵俞琛手上的血泡,说了重话,气鼓鼓地跑了。
  赵俞琛知道他没有恶意,自顾自地洗了手就准备下工。回家的路上他骑电瓶车都不敢紧抓把手,掌心的血泡出了工地后疼得钻心。
  他心想完了,晚上可不得又叫某个小朋友伤心。
  果然,夏迩刚把鸡汤放到桌上,转身看到赵俞琛进了门,才笑了一半就看到了他的手。
  自从赵俞琛左手受伤后,每回回家时夏迩都不自觉地先去看赵俞琛的手。
  “你藏什么?”见赵俞琛把手背身后,夏迩非得看个究竟。
  “是不是又受伤了?是不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看着那紫红的几个大血泡,夏迩的眼眶当时就红了。
  “哥是个工人嘛。”赵俞琛忍痛拍了拍夏迩的肩,“大家都是这样的,没事。”
  夏迩咬紧下唇,说:“我不想你痛。”
  “不痛,真的不痛,嗯?是什么这么香,我家的小厨师又做好吃的了?”赵俞琛连忙转换话题,把夏迩拉着坐到了桌边,“鸡汤?”
  “嗯,你每天在工地上那么辛苦,我想给你补补身体。”
  赵俞琛搂住夏迩的腰,温存地说:“迩迩真好。”
  可夏迩笑不出来了,他满脑子都是赵俞琛手掌心的血泡,他这样努力谋生,隔三差五地就带伤,可在别人眼里,就连自己喜欢他,都是个笑话。
  原本平和的心情变得难过,夏迩无精打采地坐到了对面,肩带掉落了一半都没察觉。
  “迩迩?”赵俞琛试探地唤了他一声。
  夏迩垂头,长发挡住掉泪的眼睛。
  “哥以后绝不受伤了。”
  夏迩想起张绮年那么看不起农民工,那样蔑视赵俞琛,一颗稚嫩的心便更加发痛。
  凭什么……
  抬起头,夏迩看向赵俞琛。
  “哥。”
  “嗯?”
  “我为你感到骄傲。”
  “……”
  夏迩站起身,走过去抱住来不及洗澡一身灰尘的赵俞琛,将脸贴在他坚硬的头发上。
  “我为你骄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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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五十万
  赵俞琛从来不想成为他人的骄傲,却在过去的二十八年人生中不可避免地成为别人的骄傲,尤其是到了现在,自己满身泥灰在工地上摸爬滚打的时候,居然还有人说自己是他的骄傲。
  太匪夷所思了,赵俞琛心想,人该怎么认识自己,为什么自己所了解的自己和他人眼中的不一样?妄自菲薄吗?不,只是独处的时候,人会情不自禁地朝本我走去,朝那深处走去,在最隐秘处才能看到的实质。为什么有些人倡导冥想呢?无非是在绝对的静止中去感受,去抵达,从认识。但赵俞琛从不冥想,但当他离群索居在体力劳动中自我流放时,不啻为一种内观,在这个过程里赵俞琛看见,有根系从自己身上长了出来,蔓延向下,扎进土壤里,深入到了懦弱和罪恶当中。
  他伸手揽住了夏迩细瘦的腰,在空荡荡的棉质连衣裙夏,一个男人拥有女人的柔情。赵俞琛暗忖,是我该为你骄傲。
  鸡汤鲜美,赵俞琛一晚上都在夸夏迩的手艺,把夏迩夸得飘飘欲仙,到最后都在考虑自己要不要转行去报考新东方烹饪学院,要是以后真的当个厨师了,可以天天给赵俞琛做大餐。
  后来两人又坐在床上,夏迩拿来药箱,帮赵俞琛挑手掌上的血泡,一边挑一遍龇牙咧嘴,看得赵俞琛又疼又好笑。
  夜深睡觉,夏迩搂住赵俞琛的胳膊蜷缩在旁,在夜的寂静中,他道歉般地对赵俞琛说,合同没有拿回来。
  赵俞琛沉默了一会,只是问:“要赔多少钱呢?”
  夏迩摇头,他不想说出那个数字,那些数字会让赵俞琛手上磨出无数个血泡。
  他说:“我会拿回来的。”
  赵俞琛没有说话了,在夜里睁着眼,又慢慢闭上。其实他从未想过缺乏金钱所造成的困扰,因为他没有这个需求,但他从不否认金钱的重要性,尽管远离世界,但他的底色是现实。
  翻了个身把夏迩抱进怀里,在他额头上吻了吻,赵俞琛闭上了眼睛。
  心脏的跳动在深夜如此分明,夏迩无声地落了泪。他不想啊,他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让自己遭受那些目光的猥亵,他并不是舍不得自己,他只是不想让赵俞琛伤心。
  尽管这个人从来不说伤心,可有人的伤心,是说不出口的。
  夏迩明白。
  他抬起手,轻轻放在了赵俞琛胸口上。
  九月秋风起,一场秋雨过后,上海入夏后的温度头一回落在了三十度以下。这是秋天快要到了。
  梧桐树变黄的时刻,后来夏迩又去找过他那个老师几次,他说他要看合同,在夏迩软磨硬泡甚至当场罢工的威胁下,老师终于把他的合同从压箱底儿的文件堆里找了出来。
  夏迩连忙把合同带回家给赵俞琛看了,他像只小哈巴狗一样蹲在赵俞琛面前,满怀希望地看赵俞琛拿着合同仔细检查,可到最后,在赵俞琛逐渐冷峻的神色中,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垂下了。
  “很不平等的条款,”赵俞琛心痛地说:“可是具备法律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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