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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玻璃(近代现代)——美岱

时间:2025-12-14 19:11:14  作者:美岱
  夏迩的表情僵在脸上,他几乎仓皇地从赵俞琛手里夺过合同,生怕他看清楚了违约金,但赵俞琛一开始的打算就是为了看到这个数字,至于证明这合同违法,他倒没抱什么大希望。毕竟上海是个法治城市,不讲法混不了多久。
  五十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至少对于目前两人来说,五十万是笔天文数字。
  夏迩把合同藏了起来,再也不给赵俞琛看,他说自己会在酒吧工作到合约期结束,不过也就四五年,他才不怕,也不在意,并且他还说,自己已经对外宣称自己有男朋友了,他是有主的人。
  可说完夏迩又后悔了,其实他和赵俞琛之间根本没确定任何关系。只是赵俞琛在这句话上并没有反驳,他只是说,以后一有时间,我就去酒吧接你。
  自此那个地下酒吧横陈在两人之间,谁都不敢提。夏迩不再谈论他的工作,那不和谐的琴声是刀,割在他无法战胜的现实上,而赵俞琛却在工地上的时间越来越长,时常深夜才能回家。在这件事上,他们都不敢去希求什么,希望是等待本身,而转机却是那个不知所终的戈多。
  只是,挥洒在砂石里的那些汗水、淌落在泥浆里的那些血液,无不带上了自由的希冀。赵俞琛那颗半死不活的心,如今想要帮助另一个人获得自由。
  五十万,拧多少条钢筋,筛多少堆砂土,灌多少车水泥,才能有五十万。
  “挣到二十万就打道回家!”这是老刘时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他在工地上待了三四年,还没能存到二十万。儿子在县城里的那套房子不是他灌的浆,是他灌的血。
  而五十万,在工地上的人怎么敢想。
  赵俞琛也不想,五十万是个数字,如今他开始比费小宝还要在意,这几个月的工资到底要不要结清了。
  费小宝已经愁得肠子发青,而偷偷偷了好几本考勤表的陈峰,早就蓄势待发,每天都在琢磨着怎么去打官司,他有了证据,信心十足,可就是律师费的问题,让他苦恼。
  前段时间也不是没去找上面的人闹,可解决起来也还要至少大半年,这大半年该怎么活,成了最重要的问题。
  站在巨大的建筑下,阴影将这些工人们覆盖,赵俞琛是其中一员,他抬起头看这栋现代主义风格的建筑,简洁流畅的线条让他想起包豪斯。可这里不需要什么风格,不要知道什么包豪斯,他们要的就只有一样东西——人民币。
  低头,赵俞琛看向自己的手,没什么感伤的情绪,今天下工早,他应该可以去接夏迩。
  夏迩有个男朋友的事在那块已经传开了,只是当人们知道他对象是个农民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咋舌。在这个以欲望为主流的圈子里身份和外表一样重要,只是赵俞琛出现了几回,有些声音就逐渐变了。
  也是好笑,当赵俞琛下工后来不及洗澡换衣服,就穿着汗衫、拎着黄色头盔,一身灰扑扑、油腻腻的工人模样站在酒吧外面时,他那长期体力活作用下的身躯,就像卢浮宫的雕塑似的,筋肉分明,线条优越,让人移不开眼。
  用有些人的话说,这叫做“肌肉型男”,他那身寒酸的装扮,是糙汉情趣。
  可赵俞琛无视那些目光,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酒吧门口,等待夏迩的下班。他从不进去,一是因为他想避免没必要的消费,二则是,没错,那些望向夏迩的目光的确会让他受伤。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头一次打开了一些求职APP,他想接一点做翻译的活。他想挣更多的钱。
  在他仔细浏览手机页面的时候,突然有人来到了他面前。
  “帅哥。”轻佻的声音,赵俞琛抬头,看到一位可以说是美丽的男人。
  “真在工地上干活啊?”男人扬了扬下巴,笑容爽朗。他看着赵俞琛,赵俞琛也看着他,带着点疑惑,却很礼貌。
  只是,男人在他眼里看不到自己。
  一种奇怪的感觉。
  “嗯。”赵俞琛点头。
  “那么累,也挣不了多少钱。”
  赵俞琛没应声,这人又连忙说:“给你介绍个别的工作呗?”
  “什么?”赵俞琛倒不是问工作内容,而是这人的提议让他有点不解。
  “你看,你一表人才,身材啊脸蛋啊都是天菜,怪不得迩迩那小子来者都拒呢,只不过啊,可不要浪费这张脸和身材,别吊死在一棵树上,你来等好几回了吧?多少人朝你使眼色,你都没看见?”
  男人说得眉飞色舞,赵俞琛却只是锁屏了手机,说:“没看见。”
  “死脑筋,怎么能这么浪费资源,来,这是我的名片,我们那边缺个保安,你考虑一下!我可以给你开到任何保安都拿不到的价位,帅哥,记住啊,别吊死在一棵树上!”
  男人把名片塞进赵俞琛手里,抛了个媚眼就走了。赵俞琛低头看了眼这张做工精致的名片——何初,千峦文化传媒的总经理。
  赵俞琛转身将名片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又蹲在了树下,开始浏览求职页面。
  直到夏迩出来。
  黑色高领无袖背心搭配喇叭牛仔裤,夏迩抹着蓝色眼影,背着琴兴奋地跑向他,旁若无人地冲进他的怀里。夏迩很高兴,他的脸有点红,似乎喝了点酒。赵俞琛笑着扶稳了他,拧开自己那磨花了的水瓶,喂了他一点白开水。
  也许在旁人眼里,夏迩这仰头张嘴吞咽的动作带上了些色/情意味,可在赵俞琛眼中,他的小朋友就像小羊喝奶一样,喝得那样认真和虔诚。水是生命之源,赵俞琛在滋养他。水淌过夏迩的唇角,晕开他下颌的粉底,赵俞琛用拇指给他撇去,皮肤瞬间红了一块。夏迩捂住嘴孩子气地笑,满眼的幸福,赵俞琛拧好瓶盖,牵起他的手,说:“回家。”
  “回家!”夏迩兴奋地点头,跟赵俞琛走出弄堂。旁人的目光如蜂蜜般粘稠,挂在他们身上,可他们全然不在意,赵俞琛只是拿出专门为夏迩买的安全头盔为他戴上,骑着被费小宝嫌弃的二手小电瓶一路远去。
  路边,一辆迈巴赫降下车窗,露出方才和赵俞琛搭讪的男人。他坐在副驾,收回目光,他转头看向一旁抽烟的张绮年。
  “呛死了。”何初嗔怪地扇手。
  “呛死了滚。”
  “我滚了你也讨不到好。”何初笑嘻嘻的,“那姓赵的确帅啊,板正得很,难怪招小弟弟喜欢,我也喜欢。”
  张绮年冷笑一声:“人家玩纯爱呢,你没机会。“
  “你就有机会了?老张,你不会认真了吧?哪里吃不到,非要吃这个。”
  “就是因为吃不到。”
  “太中二了。”
  何初耸肩,想当初还是他带张绮年来这个酒吧的呢。当时张绮年来郊区看项目,何初看他累了一天,就拉他晚上来放松放松,没想到一来就看上了一个,看上一个不说,还走了心,还要自己帮忙调查情敌。
  何初无语,奈何自己的确有几把刷子,没几天就把张绮年的那小情敌扒了个底朝天。
  三天后,当他意味深长地把赵俞琛的资料放在张绮年面前时,张绮年才扫了两眼,就把烟灭在了烟灰缸里。
  “有意思。”张绮年笑了,“真他妈的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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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别逃避
  很幸运,赵俞琛没花几天就找到了一个翻译的活儿。德语还算是小语种,比较对口,只要水平过关,找到相应工作就没什么问题。自然,赵俞琛的口语水平已经不在线了,但他的阅读能力很高,做这样的文本翻译工作还是得心应手。
  只是他的时间更紧张了,下工后就必须一门心思投入到翻译工作中,聚精会神好几个小时,本来跟夏迩相处的时间就有限,如今更是一天之内都说不了几句话。
  他工作时,夏迩就在床上背单词,但他总是很容易分心,更何况,赵俞琛坐在桌前专心研读、翻字典的模样,让他看得五迷三道。
  他想,赵俞琛的身材怎么就那么好呢,他从没见过这样健壮的身体,那些肌肉的排布和线条就像博物馆里的雕塑,夏迩在短视频里刷到过,那是人类美和力量的结晶。
  不是没幻想过一些事,毕竟两人天天睡一起,但赵俞琛却像个苦行僧一般总是浅尝辄止,到接吻就结束了,连爱抚都是吻到浓时的情不自禁,却矜持地不肯进行再下一步。
  夏迩捧着下巴,痴痴地看赵俞琛的背影。
  他不是没有反应,夏迩可以感受到那样的时刻,分明、硬挺,充盈着情/欲。但他似乎很能忍,就像忍受疼痛一样,赵俞琛对自己的欲望几乎采取鞭笞的态度。
  夏迩想,他一定还在某个自己不能知道的世界里,比如说,他不属于的工地,抽屉里的牛皮纸袋。
  可是,那究竟是什么呢?
  夏迩不敢问,他怕问了赵俞琛会沉默,有些沉默是会心一笑,有些沉默却是不堪面对。
  “哥,很晚了,睡吗?”其实夏迩并不知道赵俞琛是在工作,因为赵俞琛以前没事也会翻译一些文字,他以为赵俞琛只是在进行他的爱好。
  赵俞琛转头说:“好。”
  放下笔,合上电脑,整理好文件,赵俞琛转身爬到了床上,夏迩趁势钻到了他身下。
  “差点压到你。”赵俞琛赶紧撑起胳膊。
  夏迩眼巴巴地望着他,“就是要你压住我的。”
  赵俞琛笑,“小朋友,快睡觉吧。”
  夏迩不满地在他唇上索了一个吻,移开了身体。
  赵俞琛仰身躺下,电扇吹着风,身体逐渐放松,他发出一声舒爽的喟叹,这种筋疲力竭的空空荡荡、脑力被耗尽的感觉,让他感到着迷。
  “哥?”夏迩却没什么睡意,说来也奇怪,这段时间夏迩某种欲望特别强烈,他已经自我解决过好几次,但他到底年轻,才十八岁,那欲望就像深渊般怎么都填不满,尤其明明身边有个人还要自行安慰的时候。
  再加上,他渴望的是那种,那种只有身边人才能给。
  “嗯?”
  “你真的,一点都没有那个想法吗?”
  “什么?”
  反正是深夜,反正看不到彼此的脸色,夏迩低声说:“你在禁欲。”
  “嗯,也许吧。”
  “为什么?我不漂亮吗?不性感?”
  “你很漂亮,很性感。”赵俞琛的声音淡淡的。
  “那为什么,是不是你……”夏迩觉得说出那句话太伤人,尤其是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他是不是不行?
  赵俞琛却看了他一眼,黑漆漆里两只眸子亮闪闪的,他说:“还没想好怎么对你负责。”
  “我不要你负责的。”夏迩着急,“这是相互的事情,怎么算要你负责?”
  “因为对于重要的事,最好采取谨慎态度,另外……”
  “另外什么?”夏迩本能地知道,这个另外后面,才是真正的重要原因。
  可赵俞琛又沉默了,夏迩头一回这样懊恼他的沉默。
  “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我们算不算一对儿?”夏迩紧张地问。
  一阵沉默后,赵俞琛的声音掷地有声。
  “算。”
  夏迩笑了,“那就行,免得都是我一厢情愿,我会伤心的。”
  “不会让你伤心的。”
  可赵俞琛说出来就后悔了,真的不会让夏迩伤心吗?套住自己的枷锁套住了他该怎么办?
  应该找个时机找他坦白,这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若是有人问他,他一定会诚恳地回答,但对于夏迩,似乎有些话说不出来。但这是迟早的事,赵俞琛想,所以为了不要失去,他首先就不要拥有。
  这是一种懦弱,赵俞琛承认,起先他不肯承认自己也有懦弱时刻,可后来,他对自己宽容了一些,作为一个人类,他有资格懦弱。
  只是这个世界不允许他懦弱太久。
  这个世界总是这样,你越是逃避什么,它就是越是发生什么。
  赵俞琛一有时间就出现在酒吧外的弄堂里接夏迩,他的身影吸引的不仅是那些充满欲望的目光,还有一些轻蔑和嘲弄。轻蔑和嘲弄是从不隐藏的,但隐藏的是埋于其下的嫉恨,嫉恨有时候很了不得,有些人从不避讳这种情感的力量。
  于是这中情感叫某些人查出了所谓的真相。
  秋雨如期而至,冷空气在九月中旬席卷了上海,天空变成灰蓝色,暮色时分淡粉色的光不情不愿地在水泥地上逗留一阵就离开了。清晨时刻工地外的杂草上了霜,赵俞琛走过的时候总会湿了鞋。泥浆变得冷硬,钢筋则是给自己上了强度,叫工人们苦不堪言。
  就在赵俞琛的工作服变成长袖,而夏迩的蕾丝衬衫外不得不套上一件牛仔外套的时候,有的人不期而至。
  夏迩在楼道里遇到了父亲。
  夏父转身,看向背着琴、手里还拎着刚从菜市场买的新鲜蔬果和五花肉的夏迩。
  夏迩的局促和惊讶只有那么一瞬,现在他有了爱,就有了底气。
  “你来做什么?!”他没好气地出声,带着被打扰的愠怒。
  夏父嘲讽地笑了一下,说:“儿子赚的钱,首先要给老子,你妹反正在学校里也没学好,你给钱她就是帮她做坏事!”
  “你乱讲,杉杉在学校里成绩很好!她可以考上重点高中,我都问过老师了!”
  夏迩嫌恶地瞪了一眼夏父,突然发现他拳头骨节上有伤。
  “你?你难道又打妈了?你?!”夏迩愤怒叫出声,“你是不是又动手了?!”
  瞬间红了眼睛,夏迩浑身都在发抖。夏父轻蔑地一笑,说:“给五千块钱,快点!”
  “没有!”
  “给你妹子就有,给我没有?”说着夏父就举起了拳头。
  不说还好,一说就来气,其实夏迩在酒吧里挣得不少,够养活自己,但奈何这个不负责任的老爹只会酗酒赌博,一分钱不留给家里,他不得不小小年纪就供起妹妹的学费和生活费,而他妈的腿脚又不好,夏迩还得时不时给她买药。
  这也就罢了,照顾妈妈和妹妹,夏迩心甘情愿,却还要被父亲无理纠缠,以前是夏迩年少体弱,挨够了巴掌,现在他成年了,这个人居然还在对他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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