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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世英雄(玄幻灵异)——小柑山蓝

时间:2025-12-14 19:16:32  作者:
  今天慈安来得太早了一些,天文图书馆里坐着的都还是像他一样的大学生。慈安借了一本书在离出入口很近的地方坐着。只是他对天文学真的不大感兴趣(小时候还以为这门学科很有趣呢),坐着遐想如何今晚要和学长去做些什么,想了二十分钟,睡着了。
  睡醒的时候图书馆的灯都已经灭干净了,顶楼一整层安静得诡异。慈安不大明白是发生了什么让图书馆的管理员丢下他这个打瞌睡的顾客先走开了,但他抬头看门厅中的水晶吊灯,门厅里没有风,水晶吊饰却在轻微地晃动。
  慈安歪着脑袋去盯那在寂静之中诡异晃动的吊饰,又被不远处的爆炸声惊醒。
  一开始慈安还以为是别处在放烟花。烟花迸开的声音不大,但是是红色的。暗红色的火光被图书馆的墙体切割成巨大的光柱,慈安站在光柱里,向着暗处投下他颀长的黑色阴影。
  慈安有那么一瞬间是没有办法思考的。他不懂为什么自己一个人被丢在了图书馆里,而眼睛适应了暗处的光线以后,图书馆的桌椅东倒西歪地,像几个小时前在这里的人们都丢下了体面逃命去了。他不懂这烟花是谁是为了什么,烟花绽放以后剩下的嫣红烟雾又是在庆祝什么。
  “士兵4507,”远处有人模模糊糊地在使用扩音器,“放弃抵抗。狙击手已经将你包围了。”
  狙击手?他们不能伤害学长一分毫。又一声轰鸣传来,慈安脚下的地板震动了一下,他被震得跌坐下来。
  慈安开始明白了之前的爆炸声并不是烟花,但离他真正明白和接受学长正困在塔楼里被围攻这件事,还差了那么一点儿意志力。他从头到脚都像是冻住了,在那似乎有千秋万代那么长的几秒里,慈安脑子里想的是,完了,尽头来了。
  他能爬起来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寻找学长。他撞开逃生楼梯的门,一边往下跑一边戴上脑机接口。他给学长、倪星河马明煦和哲彦全都打了电话,但没有人回应他。又一声轰鸣,慈安从楼梯间被甩出去,这是一层办公楼,他从办公楼的窗户看出去只能看到一片血红。
  慈安在地上稳了稳心神,发现窗外的血红是一个字母,“S”。他沿着整个楼层跑了一圈,把能看清的字母记下来,这些字母勉强串成了一句话。
  “SOLDIERS ARE BLEEDING. ”
  士兵在流血。
  这是学长的宣战声明。
 
 
第12章 
  他打开脑机接口的搜索栏快速地搜索现在究竟在发生什么, “暴走士兵劫持能源大楼,原因不明。”慈安看见皮层投影里这么写着,“突发!因不满当局制度, 士兵盗走能源大楼能量池所有储蓄能量示威。”
  慈安不大明白“盗走”能量算是一个什么动作, 也不知道“所有储蓄能量”是在谈论一个什么量级, 但每一条快讯底下迅速增加的评论让慈安意识到学长在做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他把能源大楼储蓄的所有能量全都负荷到自己身上,慈安既不知道这是如何完成的,也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后果,但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正在机械地擦不断涌出来的眼泪。
  慈安能猜到学长想做什么。虽然学长从来没有明说,但是慈安能推测出来他就是让人们发现共振能量的那个小孩, 学长一直因为这件事在自我憎恨, 为当年他的共振杀死的人,为因为他而前赴后继被压榨的士兵们。
  学长打算再炸毁一次能源大楼, 并且没有想着全身而退。
  慈安摘下脑机接口远远地丢出去,在角落里蜷起来哭了好一会儿。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他应该现在就离开能源大楼让学长一个人为了他的伟大理想去送死, 还是应该找到学长乞求他活下来?
  直到他觉得自己全身都麻痹了, 他才开始害怕。从一开始就应该出现的害怕,到现在终于出现了。慈安害怕得有点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 往楼梯间的方向爬了一会儿, 又停下来, 用拳头重重地砸身下的地板。眼泪和汗水一起落到地上, 和地上的灰尘混在一起, 变得粘腻又恶心。
  慈安翻过身, 靠着楼梯间的门框坐起来, 仰着脑袋让眼泪肆意去流。最后他用脏兮兮的手把脸上的泪水全部抹干净, 站起来抓着扶手沿着逃生楼梯往下走。
  他要离开能源大楼,他一步一步往下走,一步一步走向学长为他准备的“更好的世界”。
  又一阵震动让慈安再次摔倒在地上。直升机在楼顶轰鸣,楼外对峙的人不断地要求学长放弃抵抗,否则就采取强攻措施。慈安在强烈的震感里抓着扶手站起来,把心一横,掉头开始拾级往上跑。
  根据他对学长和他的能力的了解,如果他要炸毁如今这座首都最牢固的建筑,他会在每一层放置他的能量线索,然后在顶楼同时引爆它们。大楼每震动一次,都是学长在放置线索。震感一直在往上走,所以学长应该正在接近顶楼。
  要死就一起死吧,白野川,慈安心想,去他妈更好的世界。
  慈安跑啊跑,每一次都被大楼的震动甩在地上,每一次又重新爬起来。学长就是他更好的世界,除了这个念头他什么也没有想,他也不再害怕了,眼里只有这段往上的阶梯,这段把他带向学长的阶梯。
  根据楼外的骚动,慈安判断学长应该在顶楼出现了。一时间警报声、直升机的轰鸣声和扩音器里的警告声大作,慈安想象这些慌乱目光焦点里的那个人,居然微笑起来。
  他的学长是一个盖世英雄。一个为了少数人的福祉而不惜牺牲的英雄。
  “士兵4507,你已经被我们瞄准,”突击队的队长发出声明,“现在停止共振,还能留你一命。”
  “做梦!”他听见学长猖狂的、声嘶力竭的回应。慈安又微笑起来。
  他终于跑到了阶梯的尽头,在振聋发聩的喧闹声里打开顶层楼梯间的大门。
  目之所及是一片黯淡的城市,刺眼的直升机聚光灯,和被血红的能量场包围的焦点中的人。那个人闲散地坐在顶楼的地面上,一层又一层游丝一般的赤色能量在他身周上上下下,他的发丝也跟着一起浮浮沉沉。
  慈安在开口之前好好地欣赏了一番眼前的景色。主城区的供电已经被他截断,在城市主干道连成长线的车辆灯光此刻无法与那个人争辉。那个人把手肘悠闲地搭在膝盖上,手指间正玩着一块扁圆形的赤目岩,就像魔术师玩硬币一样自如和娴熟。
  “学长!”慈安喊他。
  赤目岩啪一声掉在地上,崩出火花。学长没有回过头,默默地把石头捡起来。慈安不知道他是没有听见,还是以为他自己没有听见,又或者是不敢回头。
  “学长,”慈安又喊,“白野川!”
  学长回过头,能量场开始左右波动。“你怎么——”
  慈安张开双臂向他的方向奔跑,学长把手里的赤目岩往身后一抛,暂停了共振,站起来接住了慈安的拥抱。
  “我好害怕啊学长!”慈安的眼泪又开始流,一道一道地在他脏兮兮的脸上划出痕迹,“你在干什么啊!”
  学长着急地挣开慈安的拥抱要去看他的脸,但慈安把他紧紧箍在怀里,他不得不用蛮力去掰慈安的手臂。“哎呀你别哭呀——”一边掰一边好声好气地说,“别哭呀——让我看看你——”
  慈安终于松开手臂,让学长好好看看自己。学长伸出手把他湿漉漉的一张脸捧在手心里,一边用大拇指给他擦眼泪,一边说“脸怎么脏了”。
  “摔倒了,”慈安埋怨,“学长每发动一次共振,我都摔倒。”
  这句话似乎让学长从什么地方醒过来了。他把手从慈安脸上收回来,后退了一步。“你不应该在这里,”他说,“你现在就离开大楼。”
  “不,”慈安干脆地拒绝了,“我要跟学长一起。无论学长打算做什么,我都要跟到底。”
  就像新生演讲为你举的手,夜色下跟着你走进的集会,在城市高处和你交换的吻一样,这一次我也要为你到底。
  学长捉住慈安的手,“这次我是不可能逍遥法外的了,”他说,“我也不打算活下来。你得离开,现在马上。”
  慈安准备挣开学长的时候,学长突然又发动了共振。他用指尖一勾,地上的赤目岩缓慢地升起来,抵住了慈安的背。隔着布料慈安被赤目岩炙烤得生疼,学长又一指,慈安感觉自己被背上这块石头逼着往前走,走进了直升机的聚光灯下。
  “是平民!”突击队队长声音慌张,“不要开枪!他有人质!”
  “我不是——”
  “退后!”慈安听见学长怒吼,他的声音被共振能量加强了,盖过了直升机的轰鸣声,“我有人质!现在解除狙击手的武装,让他们退后到五公里以外,我就放了他。”
  慈安被赤目岩灼得疼,不由得龇牙咧嘴起来,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个不情愿的人质了。但是他不是,他和学长是一伙儿的,他估计这辈子都无法和人们解释清楚自己的立场了。
  “撤到五公里以外,”学长重复,“不要让我殃及无辜。”
  对面没有任何反应,估计正在焦灼地讨论对策。但慈安明白学长的“殃及无辜”其实不是指自己,而是指那些可能在爆炸波及范围内的狙击手们。这也是学长一直没有发动爆炸的原因,他不是在计算如何引爆才能不伤害到他们,就是在计划怎么让他们退后。
  而自己真是双手奉上的一枚棋子。
  慈安不介意做学长的棋子,但他想做走向学长的棋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逼远的棋子。
  “撤除武装,”学长接着宣告,“我就让你们把他毫发无伤地接走。”
  ——同时保全狙击手们和自己的安全,只留下自己与这个随时会爆炸的大楼。
  慈安开始试着反抗赤目岩的控制。他艰难地回过头来,看见的又是那个被能量场包围的血红的战士。战士冲他几不可见地摇摇头,慈安地泪又盈满眼眶。
  “学长——”
  学长闭上眼睛,还是摇头,又睁开,眼里盈着和慈安相通的泪。
  “你们知道的吧?”他对还僵持的突击队说,“我现在拥有整个能量池的能量,你们的子弹是伤害不到我的。为什么还坚持呢?为什么不来拯救这个平民的性命呢?”
  慈安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艰难地回过头去。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去看因为过亮的聚光灯而导致的视线荒茫。学长已经下定决心了,慈安明白,对方估计会看在自己的份上而撤退(并不是真的想要救自己,而是如果让市民知道警队置平民的姓名不顾,事情就会更难看),自己会被救走,学长确认自己安全以后就会引爆大楼。
  引爆大楼,作为他这位最强士兵的反兵役声明,这是他这几年来一直在计划的事。
  头顶上的直升机一辆一辆地撤退,“我们将解除武装,”突击队终于又一次发声,“直升机A096将靠近大楼,解救人质。”
  “聪明的选择。”慈安听见学长说。学长怕自己疼太久,已经解除了赤目岩对自己的控制,只用几丝能量把自己的两只脚钳制在地面上。他转过去看学长,但学长已经不看自己了。慈安突然感到一阵极其强烈的害怕,几分钟以后他即将永远地失去这个人,这个念头变得清楚以后,慈安被它压得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学长差点儿就向慈安奔过来,但他还是忍住了。“小安——”学长轻声喊他。
  慈安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地上,半晌抬起头看学长,泪眼模糊地只能看见一个鲜红的影子。
  “我爱你,”慈安说,“我会一直爱你。”
  学长身周的能量场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它们像翅膀一样在学长身后张开,又像茧一样把他紧紧包裹。学长发出几声痛苦的闷哼。
  “我会一直爱你到世界上没有人再记得你。”慈安站起来,直升机接近的声音盖过了他的,但他还在继续说,“我会一直为你正名到没有人再怀疑你。”
  学长解除了对他的控制,他的双臂被解救人员抓住。慈安挣开他们,继续对着对面那一团不稳定的能量场说,“你是一个偏激的、激进的、脑子不清楚的反政府分子,”强烈的光线让慈安已经看不见其他什么东西,“你是一个不敢承认你爱我的懦夫,但你也是一位英雄。我的英雄。”
  后面的事情慈安就不再记得了。他知道自己被抓上了直升机,知道自己听到了从远方传来的第一声爆炸,知道他的直升机被最后一声爆炸波及,知道自己最后知觉全无地躺在地面上。
  但这些事情他全不记得了,他最后只记得对面那个跪在地上流泪的、自己深爱着的盖世英雄。
 
 
第13章 
  ——此刻——
  野川的生活回到了从前一样的状态, 他刚被放出来,哲彦把店面和妹妹交给他时候的状态。
  他刚回来的时候,谁也不提这件事,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接纳他回到这个圈子里面来。倪星河和马明煦的酒馆开起来了, 倪和雅长高了, 哲彦决定环球旅行去。他开始去旧货店和二手市场淘他的游戏机们,拿回来以后仔细擦干净,摆好,修一修。
  一开始他被严格限制不可以使用共振,但前来随访的调查员被他恐吓过几次以后,局里面就对他重新使用共振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野川讨厌自己的宿命, 但不至于讨厌自己。他使用共振就像巫师使用魔法一样自然, 不使用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他没有想过自己会活下来, 所以没有想过那件事以后自己还需要面对争议和批评。在生活刚回到正轨的那一两年里,他很容易就因为人们的反对和咒骂变得消沉, 但渐渐地他也不去看了。他不是一个偏激的人, 这辈子也只打算做那一件偏激的事, 后悔也确实有点后悔(但不会承认的),如果再让他选一次, 他还是会这么做。
  不是人们在他的宣言之后没有反思, 而是人们立刻要面对能源不足的生活窘境, 所以他们宁可闭起眼睛。也不是没有士兵声援他, 但也只是星星之火。不过这些野川也再不会去想了。
  那时候他总是梦到在能源大楼的那一晚。他总是梦到自己在不断地放置能量线索, 如何如何也没有尽头;或者自己在计算要用多少能量去引爆大楼, 如何如何也没有结果。最糟的情况是梦到慈安, 梦到他死了, 梦到自己把他推下楼,梦到他在爆炸中尸骨无存,梦得他大汗淋漓地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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