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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灵英见状立刻接话道:“是啊,两位皇兄的生辰你都送了好的东西。我和玉瑶的生辰你是不是也送点什么?”
知道他们有所算计,元念卿看破不说破,顺着对方的话问:“不知道二位皇女想要什么?”
“想去你那!”元灵英脱口而出,被元承玮一记狠瞪立刻改口,“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娘不许我们大肆庆生,我和玉瑶就想自己偷偷庆祝。你也知道,只要在宫里就躲不开我娘……”
元念卿听到一半已经明白,这是在为去别苑找借口。主意八成是元承玮出的,为的是亲自过去一探究竟。
他索性大方提议:“不如这样,两位皇女在生辰附近的日子各选一天,我让人在别苑备好戏台,再找个理由请众位过来相聚,算是送给两位的礼物。”
“好好好!”元灵英一听立刻拍手叫好,“难怪连二皇兄都夸你会送礼,这个办法正和我意!”
元念卿也不忘给元承玮留出位置:“不过说实话,我与京城的戏班不熟,也不知道两位殿下的喜好。这件事恐怕还要劳烦二皇子,帮忙出出主意。”
这个提议正中元承玮下怀,一口答应下来:“难得有机会为她们庆生,我自然要帮忙。”
等到元谆德过来,元念卿说了这事,对方欣然允诺,到时候一起去别苑替皇女们庆祝。
聊完也到了开戏的时候,有宫人过来请人。
大家起身朝戏台走,元灵英不见太子,奇怪道:“我们来的时候就看到皇兄的侍从在鸾凤殿外,像是准备出门,为什么这么久还不过来?”
元承玮不假思索道:“还能为什么?估计根本不是什么要出门,而又是被单独关在殿里训话。”
元灵英也像是想到什么,恍然大悟:“难怪我娘嘱咐我们这几天别靠近鸾凤殿,应该是知道皇后气不顺。”
元承玮小声警告道:“这话你可别在皇兄面前提。”
元灵英敷衍地点点头,便不再言语。
第81章
白露听出元承玮和元灵英一唱一和,但不懂元念卿为什么要顺着这两人的意思。只是他相信对方一定有所计较,才会如此大方地提出邀约。
随着人群来到戏台前坐定,锣鼓响起却没有人从戏台幕后出来,反而是四周男女开始表演,围绕坐席载歌载舞,还夹杂着戏法和杂耍。这边刚有绣球从头顶飞过,那边舞伶一个甩袖又有花瓣飘落,更有袒胸露背的力士忽然跳到前方耍起火棍,突出一个出其不意精彩纷呈。
不多时鼓点忽然有了变化,伶人们便踩着点登到台上,表演也不再各自主张,而是相互配合衬托。
力士将火棍放到面前用力一吹,炸出的火焰便燎然了旁边舞伶们手中的纸伞,纸伞随即化作把把绸扇,随着婀娜舞姿肆意翻飞,仿佛画中仙子缭绕周身的彩云。
这一番看得众人啧啧称奇,直到伶人们离去仍意犹未尽。
耳边的鼓点却未停止,而是变得十分缓慢,幕帘挑开几个扮相丑陋的伶人相继登场,又说又唱上演了一出让人忍俊不禁的滑稽戏。
白露捂嘴笑了好几次,席上其他人也是笑声不断,唯有身边的元念卿不为所动,仍然面无表情看到结束。
滑稽戏只是一折小戏,丝竹响起才是真正的大戏。一位扮相华丽的伶人步态轻盈地走到台上,亮相时似笑非笑扫视台下,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白露认出此人正是在翠霞园见过的采荷,倘若说之前在画舫如同俏丽的小家碧玉,今日登台却俨然一位风华绝代的后宫佳丽。
采荷手执一只玉杯悠悠开口,声音绵软酥柔仿佛甜美耳语,纵使是铁石心肠也要为之动摇。唱词亦清雅风流,借独自饮酒叹闺中寂寞,从孤身一人想世间冷暖,以女儿情态道一片丹心。不知不觉间歌声中暗藏一股激昂之势,随着曲调起起伏伏。
到后来,采荷将玉杯衔在口中,唱词竟然丝毫不受影响,嗓音反而多了一份隐忍坚毅,令闻者动容。
一声婉转长叹后,采荷衔杯卧于台上,明明身后只有一块幕帘,却犹如酣睡丛中,与百花同醉。
台下良久鸦雀无声,直到元承玮起身击掌,大家才缓过神来纷纷喝彩。
白露也沉浸在戏中许久,没想到采荷竟然以一己之力撑起一台大戏,就连他这种对文戏不感兴趣的也沉迷其中难以自拔,可见此人能耐。
萧妃回神最晚,看反应也不似旁人热烈,只是转头叫过元承玮低语几句,随后命人将采荷叫到跟前,大方赏赐了一番。
“你的本事不错。”萧妃起身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夸奖,便带人离去。
元承玮见采荷显得有些无措,从旁解释道:“我娘不轻易夸人,你能让她说出这句话已是不易。”
采荷躬身道:“这还要多谢二皇子提携。”
“提携也是因为你自己有好本事。”
正说着,元灵英凑到跟前夸道:“你唱得真好,我都要听醉了!”
采荷不知道她的身份,望向元承玮求助。
“这是我的长妹。”
采荷赶紧行礼:“原来是长皇女殿下,草民有眼——”
“这一套就免了!”元灵英匆忙打断,转向元承玮,“我没听够,等去别苑的时候也要安排这一出。”
“这也得问问采荷,看他是否另有安排。”
元灵英赶紧问道:“你是哪个班的?班主近期可去戏楼给你排了戏?”
采荷摇头:“我是孤身上京,还没入哪个戏班。”
元承玮道:“采荷是由地方推举来的,我看他本事不错,就安排到今天。不过推举他的人另给他排了几天戏,我回头帮你问清日子。”
一听元承玮亲自安排,元灵英又仔细打量采荷一番,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元承玮自然明白对方在想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
元灵英面带戏谑摆摆手:“我什么都没想。”
知道自己被耍,元承玮不耐烦地催促道:“行了,别在这耽搁,陈妃娘娘和玉瑶还等你。”
和太子生辰那天一样,上午的戏一结束,大家就回到花园用膳,然后各自打发时间。
这次陈妃没有和萧妃坐到一处,而是和两位皇女一起在花园中赏玩,元念卿和白露不便过去打扰,也随性在各处走走看看。
下午宾客陆续前来,但人数远不如太子生辰时,而且都与萧妃和元承玮十分熟络,也没急着找元念卿攀谈。
元念卿告诉白露这些人以礼部侍郎萧宗起为首,基本都是来自萧妃娘家的客人。萧妃是吴州人,父亲萧仁昆曾官拜兵部尚书,萧妃是家中的小女儿,与长兄萧宗起相差二十岁。
既是重臣家中的小女儿,估计也是自小被家里人宠大,才会有种骄横气势。
两人逛了一圈想找地方休息,元念卿忽然留意到元谆德独自坐在清静的角落里,面无表情眺望远处,看不出什么心思。
于是他用眼神询问白露,见对方点头,才携手走过去。
元谆德察觉到他们只是点头示意,并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他并不介意对方态度,只当是另一个听剑:“三皇子,之前时间匆忙没来得及问,生辰可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听到这话元谆德奇怪地盯着他:“我从不庆生。”
“这件事我有所耳闻,不过庆不庆生是一回事,送不送礼是另外一回事。” 毕竟都是皇子皇女,他不希望自己和其他人一样厚此薄彼。
元谆德看起来有些犹豫:“只有父皇送过我礼物。”
这话让元念卿一时不知该怎么接:“殿下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略表亲近之意。如果殿下不喜欢,就当我没问。”
“不是不喜欢。”元谆德十分认真地回答,“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却一下子懂了对方的态度:“以前没有人问过殿下?”
元谆德点头。
他心下了然:“反正还有时间,殿下可以慢慢考虑,等想到了再告诉我。”
元谆德应下后又仔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很奇怪。”
“因为我问了别人没问过的问题?”
“有这个原因。”元谆德看向花园中的宾客,“主要是除了皇姐他们,也没人会找我聊天。”
这两次碰面元念卿也有这个感觉,虽然元谆德并非寡言少语,可是几乎不见和外人攀谈。哪怕是元玉瑶,也会和上前见礼的官员之女闲聊几句。
他隐约能猜到其中原因,但看破不说破才是明智之举:“我确实是个怪人,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第82章
下午的两台都是武戏。先开场的一台十分热闹,戏伶各个都是踩着踏桥上来,跳跃翻滚耍弄各种兵刃,动作娴熟如履平地。
第二场则是今日的重头大戏,幕帘还未挑起就挺到一声高亢叫板,清脆洪亮仿佛玉石在耳边击打,连午后混沌精神也为之一振。
幕帘挑开一位将军扮相的伶人走上台前,执刀亮相威风凛凛,目光如利刃般横扫台下,还未开口就显出气贯长虹。
白露认出这也不是生面孔,正是当初在药铺外帮自己的解围的仇笑天。这不禁又让他想起答谢的事,至今还没能兑现。
其实他当晚就和元念卿提过这件事,对方也答应从赤鸣山回去后,挑个时间一起过去。只是之后发生了太多事,元念卿的时间别说挑,连挤出来都难,这件事也就此放下。
元红娇拉他去戏楼的时候,他本想不等元念卿,直接找借口赏些银子答谢,谁知到戏楼才发现排的不是玲珑班的戏。
虽说仇笑天并非为了要赏才出手相助,可自己既然答应了就不好失言。
元念卿也认出了仇笑天,与他耳语道:“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待会儿我找他搭个话,问问皇女们选的日子他方不方便来,顺便帮你把答谢的事了了。”
他就知道元念卿比自己周到,欣然点下头。
此时有宫人过来小声禀报有人来找,元念卿没有多问便随宫人离开。
白露不明所以,视线一直追着对方消失在花丛后,也没能看到究竟来找的是什么人。挂心着这边自然也就没心思再看戏,直到元念卿再次出现才松了一口气。
“大老远就见你盯着我这边看。”元念卿回来神色如常,“怎么,怕我走丢了?”
见对方有心调笑,他知道不是什么严重的事,一掌拍在冰凉的手背,让对方不要乱说。
“不是怕我走丢……是因为觉得我比台上的好看?”
没想到隔了这么久,元念卿居然还记着这个问题。只怕他再不点头,对方还要记在心里,时不时翻出来缠他,于是他含笑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元念卿表情未变但语气里尽是得意,“我就说在你眼里,怎么可能有人比我更好看?”
不讲理的架势真是藏也藏不住。他的笑意更浓,偷偷拉住小泼皮的手。元念卿也大方回握住,将目光停驻在他身上。
趁着其他人专注戏台的工夫,两人就这样无声地眉目传情。
戏后萧妃将仇笑天和班主叫到跟前赏赐,从脸上的笑容就能看出对下午的戏十分满意。不过就像元承玮所说,萧妃不轻易开口夸人,离开前也只说了句“是个人才”。
元念卿等萧妃走后才带着白露过去,询问班主下个月排戏的日期,是否有空到别苑唱戏。
班主一见元念卿亲自来问十分惶恐,将日期细细盘算一遍,答应两位皇女选定的日子必定到府献艺。
“因为还有其他皇子皇女选戏,到时候戏折难免要拆兑一番,不过你放心,工钱赏银不会亏待。这两天管家元崇会去询问具体事宜,你们商量即可。”元念卿对班主说完又看向仇笑天,“本王还想和仇公子单独聊几句。”
班主躬身告退,临走前还不忘对仇笑天使眼色,要对方谨慎应对。
仇笑天被人嘱咐过后显得紧张起来,垂头迟迟不敢抬起。
“仇公子不必惊慌,本王叫住你只是为了数月前回春堂外,对内子出手相助一事,想要亲口向你道谢。”
仇笑天愣了一会儿,才恍然想起这件事:“王爷言重了,我当日只是不希望有人再落小人圈套,并非有意为之。”
“就是因为你是无心之举,才更显品性高洁。可惜本王一直以来公务缠身,未能亲自聊表谢意。”元念卿能看出对方确实没有挟恩图报之意,“你救人危机,本王也想送人所需,你眼下有什么需要不防直说。”
“我……”大概和元谆德一样,仇笑天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个问题,愣了好一会儿都说不出想要什么。
“不用着急,反正下月也有见面的机会,你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仇笑天赶紧躬身道谢:“笑天在此谢过幽王殿下、幽王妃娘娘。”
晚宴前太子终于现身,大家也都聚到一起相互见礼。
一见面,元载泽就对元承玮歉意道:“今天临时有些事情才来得迟了,还望承玮见谅。”
“皇兄言重了,你我兄弟何须在意这些。”
元载泽这才放松下来,和其他弟妹们招呼。唯独面对元念卿时,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元念卿照旧主动问候,但之后便不再多言,带白露去了别处。
元重思依然是开席才到,不过这一次是叫过元承玮和萧妃,三人边走边聊,到位置坐下。
白露留意到萧妃的态度与平时没什么差别,即便在皇帝身侧也不像皇后那般洋洋得意,与皇帝相对时,甚至还有些许冷淡,并不像有什么争宠的意图。可见坊间传闻,确实不能轻信。
当然这不意味着他对萧妃有所改观,毕竟因为气恼就剪断宫女舌头,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
除了萧妃,还有一件事令他十分在意,这一次席间不断打量元念卿的人,从元承玮变成元载泽。
元念卿还是一副置若罔闻的态度,不过晚宴结束后特意找到太子,说了相约去别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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