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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敌他总跟我装乖(近代现代)——粪堆一枝花儿

时间:2025-12-15 19:45:49  作者:粪堆一枝花儿
  江逾白呆呆的站在卧室中央,半天都没有动作。
  他觉得,自己现在脑子有些空白,这还是他第一次一个人来这。
  以前他总觉得贺欲燃家里很温馨,被子很柔软,床也很大很大,厨房的用具齐全,冰箱里有他们一起采买的零食蔬菜,哪里都是生活的痕迹。
  后来他才发觉,之所以会觉得温馨,是因为有贺欲燃在。
  他不在,这里就只是一个普通房间,谈不上什么家。
  望着昨天他们曾拥吻过的阳台,角落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没来得及打扫的烟灰,江逾白放好书包,挽起袖子,像以前一样拿起扫帚把这里的烟灰清扫干净,又把窗台的烟灰缸洗刷擦干,放回原来的位置。
  就好像过几天这个烟灰缸还会被贺欲燃填满,然后他再去倒掉,就这样反复。
  但贺欲燃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了。
  手机接到电话,江逾白看着那个奇怪的号码开头,还是点了接听,放到耳边。
  “到了吗?”
  是贺欲燃的声音。
  空落落的心似乎满了一点,江逾白笑着回应:“嗯,刚到。”
  贺欲燃好像在外面,有噼里啪啦的雨声,模糊了他的声音:“抱歉啊,刚才挂了你的电话也没给你解释,我刚才在忙。”
  江逾白摇头,说:“没事,你这不是回了吗。”
  “嗯,宁哥有给你他的号码吗?”贺欲燃问。
  “有的,这张卡提前就存好了,不需要我再存。”
  贺欲燃笑了笑,叮嘱道:“好,那以后我就用这个号码给你打电话了,其他的号码不要接。”
  “好。”
  贺欲燃又笑了,似乎很高兴他的反应:“今天功课多吗?”
  江逾白仔细的听他说话,像是想把这通电话打的再久一些,半天才回答:“有点多,但十二点前也是可以做完的。”
  贺欲燃“嗯”了一声:“饿了就自己做点饭吃,不要点外卖了,冰箱里我今早买了菜和零食,我怕坏掉没囤太多,缺什么你和我说。”
  江逾白顿了顿,试探的说了句:“没事,缺什么我再去买。”
  “不用。”贺欲燃果然否认:“缺什么告诉我,或者跟宁哥说也行,会有人送上来。”
  放在身侧的双手蜷了蜷,江逾白垂下头,闷闷的“嗯”了一声。
  然后贺欲燃又说了句:“听话。我周末有空的话,也会去找你的。”
  “燃哥。”
  “嗯?”
  江逾白问:“我这样,是不是可以给你避免一些麻烦。”
  贺欲燃噎住,没能给出完整的答案,电话里的风声更大了些,快要湮灭话筒里本就收取不到多少的呼吸声。
  然后,江逾白又说:“毕业典礼今天统计人数了。”
  “我已经在亲属那栏填了你的名字。”
  
 
第98章 日出
  贺欲燃在城南郊区的派出所下车。
  “贺先生,您要的文件还有合同。”驾驶位上坐着的是沈墨羽的二助,特意被派来与贺欲燃随行协助。
  贺欲燃接过文件夹:“多谢,辛苦你们了。”
  “不会。”二助绅士的为他拉开车门,撑起雨伞:“我们在车里等您,贺先生。”
  贺欲燃点头,被门口已经等候多时的警员带进了大厅。
  李靖宇跟非法放贷诈骗是肯定脱不了干系,这些天他们一直都在忙于暗地搜集证据,贺欲燃辗转了李氏旗下十几所美容院,但能搜集到的信息远少于预期。
  所以,他今天是特意来会面乔子成的。
  沈墨羽已经提前和这里的人打好了招呼,有专门的人安排贺欲燃进来,并且今天所有的对话内容也会做相应的处理。
  探监的铁门被厚重的钥匙拧开,警员稍作请示:“贺先生。”
  贺欲燃微笑点头:“麻烦。”
  窄小灰暗的探监室很压抑,贺欲燃透过那片黄旧的玻璃窗,与里面佝偻瘫坐的乔子成对视。
  他瘦的厉害,青灰胡茬爬满凹陷的面颊,浑浊瞳孔嵌在发皱的眼眶里,狱服早已宽大不合身,可并没有人给他更换。
  按理来说乔家就算再落魄,也不至于让乔子成在监狱里沦落这种地步。对比前些时日见到的那个嚣张跋扈的金贵少爷简直天上地下。
  看来乔家是真打算不管他了。
  怎么说这也是之前想要过他命的人,贺欲燃尽量平复呼吸,目不斜视的走进去,坐在与他只相隔一道玻璃的距离。
  乔子成现在看不出什么人样了,死死的盯着他时,活像一具诡异的干尸。
  “你来干什么?”乔子成捏着电话的手用力到泛白,浑厚嘶哑的低吼:“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你恨我,有本事你就让他们把我枪毙了,我除了这条命,什么都给不了你!”
  贺欲燃静静的听着,他知道现在乔子成最恨的除了忘恩负义的李靖宇,应该就是他了。
  虽然是乔家的私生子,但这么多年也算是养尊处优,突然被凌迟成这副苟活于世的样子,被家族抛弃,被当成走狗和棋子,也不指望他心理状态健康了。
  “你罪不至死。”贺欲燃淡淡的说:“我也并不恨你。”
  “怎么,贺欲燃,死里逃生之后过来看我笑话?还是过来感化我?”乔子成皮笑肉不笑,神色疯癫:“我真后悔那天要把车熄火,就这样跟你同归于尽多好啊。”
  他手舞足蹈起来,眼里冒着狰狞的杀意:“这样我就不用呆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活地狱了……”
  贺欲燃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发完疯,才缓缓开口:“我的死能给你带来什么吗?”
  乔子成被猛地问住,闭了闭眼,妥协了似的,说:“反正我已经不剩什么利用价值了……乔家不会管我,我在李靖宇的眼里就是个替罪羊。”
  “我什么都没了……”乔子成狠狠地瞪着他:“杀了你,起码我心里会痛快。”
  贺欲燃凑近了那扇玻璃:“你认为走到今天这个下场是我们造成的?”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乔子成无能狂怒,又神经质的笑起来:“我不是你,我爸才不会给我铺路。不靠着李靖宇,我在乔家连一点话语权都争不到,这种感觉你是死都不会明白的。”
  “我是不明白。”贺欲燃说:“但我今天来不是看你笑话的,我来是想让你认清一个现实。”
  “你……”乔子成还想为自己狡辩什么,但贺欲燃已经没耐心听下去了。
  “我们同归于尽给你带来不了任何的体面,乔家甚至会比现在还要唾弃你。最开心的也不是你,是李靖宇。”
  贺欲燃直白道:“他根本不需要提心吊胆你会说出去些什么,也不用再大费周章拿乔家威胁你,一举两得,他笑还来不及。”
  直到他提起乔家,乔子成终于愿意把头重新抬起来,狼狈地问:“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你们怎么全都知道!你们,你们查我?!”
  “这其实不用查就能知道。”贺欲燃说:“李靖宇的手段你是最了解的,威胁,逼迫,哪怕你曾是他最为亲密的好朋友,也没能逃过。”
  “同样的,他也最了解你,知道拿什么东西堵你的嘴最好用。”贺欲燃翻开文件夹的第一页,自顾自地往下说。
  “他笃定了拿乔家威胁你,你一定会替他守口如瓶。可你为乔家做的一切不会有人知道,在他们眼里,你也早就没有了任何价值。”
  被这样细密的揭穿,乔子成如同被扒干了衣服暴晒到太阳底下,浑身上下如灼烧般疼痛。
  “所以呢,你们三番五次的来问话,不就是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吗?”乔子成瘫坐在后面的椅背上:“到头来,我无论说与不说,不都是一颗没有尊严的棋子?被你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不在乎了。”乔子成笑的讥讽:“只要我不说,李靖宇就不会动乔家,可我若是说了,你么怎么做可是说不定的。”
  “我能理解这段话为,拿出点诚意么?”
  “什么意思?”乔子成挑了挑眉:“我不缺钱,这东西现在对我来说没用了。”
  贺欲燃翻开文件夹里的合同递过去:“倘若是权呢?”
  乔子成凑近,白纸黑字的项目合同,甲方已经落了佳木的名字,旁边还有苏瑾宁和沈墨羽的亲手笔迹。还有其他几个投资方,也都是上海里叫得出名字的股权企业。
  “你最怕的不就是李靖宇能推翻乔家吗?”贺欲燃诱惑一般,食指无意识敲打着乙方后面那片空白:“可如果我们能先一步掀翻李靖宇呢。”
  乔子成瞳孔聚缩:“你,你们哪儿来的这份……这份合同?这个项目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被垄断了,从来没被重启过。”
  “有些事李靖宇办不到,不代表别人不能。”
  贺欲燃放下手里的那份合同:“这种类型的项目佳木这几年一直都很感兴趣,也集资了其他几家公司作为投资与乔家合作。”
  “如果这个项目真的落实下来,别说李靖宇能推翻乔家。”贺欲燃一字一顿:“佳木也要考虑考虑的吧?”
  长年未曾更换的老式空调发出低频的蜂鸣,玻璃外,暴风雨再一次将整栋楼盘吞噬。
  乔子成的心随着雷声提起:“我怎么相信你们?我人在里面,你们再动任何手脚我都不知道,况且,这个项目曾经李靖宇曾经用了半年时间也没能帮我办到,佳木怎么可能短时间内就……”
  “李氏的权势和佳木不相上下,曾最盛行的时候,李靖宇甚至都能铲平一家价值几十亿的百年企业,一个项目,他办不到?”
  乔子成醍醐灌顶,当时自己每一次问起,李靖宇都搪塞过去,说乔家得罪的人太硬,不费些时间金钱根本不好办,直到现在还拖着。
  贺欲燃歪头,左眼微眯,喉间溢出的轻笑裹满了不屑:“你或许应该知道,当年垄断你们资金,迫使那么多家甲方一夜之间跑路的人是谁。”
  他翻开文件的第二页,贴着玻璃面彻彻底底的展露在乔子成眼前。
  尽管这张文件积压太久,被调查出来时落款的名字已经被模糊了许多,但乔子成还是清楚的看见了“李靖宇”三个大字。
  海洋局调查出的文件不会有假,乔子成嘴唇发白,眼中的诧异和不可置信渐渐被恨意淹没,额角的青筋如蚯蚓般弹跳。
  下一秒,他彻底崩溃,低声喊叫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
  被镣铐束缚的双手下意识想挣脱抓挠,可恨的人不在这里,他这么做只是无用功。
  外面守门的警员听到声音匆忙开门想要制止住乔子成。
  “贺先生,发生什么……”
  “我没事。”贺欲燃只是微微抬手示意他,警员只好点头重新退了出去。
  气氛再次归于安静,只剩窗外的巨雷轰鸣不止,似是一场激烈的抗争。
  “乔子成,落魄的乔家可以和李氏成为盟友,可势力庞群的乔家对于李氏来说,是眼中钉,肉中刺。”
  天边雷声不断,与贺欲燃每一个字句相应交接,在乔子成的脑袋里轰炸成一片血花。
  玻璃晕开阴翳的雾,切割成几片,落在贺欲燃带笑的脸,他开口道:“你是要给你的仇人继续守口如瓶,还是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在乙方落下你的名字,让乔家彻底高看你一眼。”
  “你是要选骨头。”指尖叩响合同的一刹那,紫电劈裂天幕。
  贺欲燃声音继续:“还是翅膀?”
  *
  二助已经等候多时,看他从玻璃门出来,立马下车撑伞迎接:“贺先生。”
  贺欲燃有些累了,眼尾带着些倦意:“嗯。”
  车门关上,一切喧嚣被隔离在外,二助示意司机开车,回头问道:“贺先生,还顺利吗?”
  “嗯,乔子成交代了。录音笔和文件你待会儿送回佳木,也帮我跟你们苏总打个招呼,有结果立马通知我。”
  贺欲燃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二助并没有贸然翻阅,而是好好的保存进封口袋,笑着说:“好的贺先生,这次您帮了佳木大忙,实在是辛苦。苏总今早去海外出差了,这份文件要送到沈总那儿,正好晚一些沈总想安排您吃饭,看您时间方便吗?”
  贺欲燃跟乔子成斗智斗勇费了很多精力,这些天一边调查李靖宇的事,一边又东躲西藏时刻注意着行踪实在是太累,无心参与饭局。
  “不了,替我谢过你们沈总。”
  “好的贺先生。”二助也不再劝,毕竟沈墨羽本意就是让贺欲燃随心而为,太累就不用来了。
  阴雨天确实适合睡觉,一件大事办完,贺欲燃心里倒谈不上高兴,但确实有闲心休息了,刚调整好椅背想睡觉,兜里的电话就震动起来。
  他没看备注是谁,就充满怨气的“喂?”了一声。
  “事情办的不错啊,我刚接到消息。”
  是苏瑾宁,贺欲燃疲惫的抬起眼皮瞭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二助,心想不愧是年薪七位数的高材生,办事速度是真是快。
  “嗯,乔子成把该说的都说了,还提供了调查渠道,佐证助理会送过去。”
  像是用完了所有力气,他重重的靠回椅背:“剩下的,就靠你们了。”
  “嗯,放心。”苏瑾宁又叮嘱道:“但也不能放松警惕,李靖宇做事很周密,乔子成只是个为数不多漏洞。”
  “我知道。”贺欲燃抓了抓头发,明明一切看似都已经要告一段落,可心里却还是发紧,迟迟不能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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