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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自己欠了三个月的金币还没还,还喝了对方可能有问题的药水,阿寻的身体瞬间绷紧,尾巴不安地拍打着水面。他不敢回应,生怕一开口就被追问金币的事,更怕达鲁婆婆发现他违约,用契约惩罚他。
鱼缸外的客厅静悄悄的,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水面上,映得阿寻的脸色愈发苍白。他紧紧贴着鱼缸壁,心脏咚咚跳得飞快,只希望达鲁婆婆的召唤能快点结束。
而亚特兰蒂斯的达鲁婆婆,等了半天也没收到回信,不禁皱起了眉。她抬手散去魔法阵,银白色的眉毛拧成一团:“奇怪,按道理我的魔法不会出差错啊,怎么一点回应都没有?”
她喃喃自语,尾巴轻轻扫过地面五颜六色的发光海草,“该不会…… 那条小人鱼已经出事了吧?”
这话刚说完,她又立刻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不可能,我那瓶药水虽然是失败品,但也没那么大毒性,应该还没害死鱼……”
她重新坐回海螺灶台前,看着锅里依旧沸腾的紫色液体,却没了继续炼制的心思,心里总惦记着阿寻的情况,琢磨着要不要下次再试着联系一次。
吴海澄的动作很快,没过两天就准备好回海岛的一切。
出发前一天,他以做个体检,确保身体完全稳定为由,带阿寻去了私人诊所。实际上,他暗中安排医生采集了阿寻的一部分血液,不止是常规体检用量,还多留了一管,装在特制的冷藏管里,送去了实验室。
三个小时后,阿寻从麻醉中苏醒,只觉得胳膊肘处有点刺痛,以为只是普通抽血的正常反应,揉了揉就没再多想。
吴海澄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他胳膊上那一点淡红色的针孔,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被满意取代。有了这个,就算以后出什么意外,他也多了一层留下阿寻的保障。
回到海岛时,天刚亮。
这里蓝天白云低悬,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金色的沙滩绵延数里,海水清澈得能看见水底的珊瑚。
阿寻一踏上沙滩跃入海水中,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连眼神都亮了几分,尾巴不自觉地在身后轻轻摆动,溅起细碎的水花。
吴海澄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牢牢锁着他的身影,生怕他一转眼就消失在海里。
不过阿寻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他走到海边,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一阵细微的、人类听不见的声波。这是人鱼特有的召唤方式,能吸引附近有灵性的海龟。这些海龟常年往返于人类与人鱼世界,最适合帮忙传递金币给达鲁婆婆。
没过多久,海面上就冒出了几个墨绿色的身影,几只体型庞大的老海龟慢悠悠地靠近岸,背上还带着海藻的痕迹。阿寻立刻迎上去,下半身在海水中摇摆,和海龟们用声波交流,时不时点头,偶尔还会用指尖轻轻摸一下海龟的壳,脸上满是认真。
吴海澄站在不远处,看着阿寻和笨重的海龟对话,一头雾水。他什么都听不见,只能看到阿寻的嘴唇没动,却能和海龟互动,像在演一场无声的戏。直到阿寻笑着挥挥手,看着海龟们潜入水中,消失在海面下,他才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阿寻,好了吗?”
阿寻回头,先看了看吴海澄。
此时的他双脚踩在沙滩上,海水漫过脚踝,身影在晨光下拉得有些长,莫名透着几分孤寂,阿寻转头又望了望海龟消失的方向,最后抿了抿唇,低下头,快步游回吴海澄身边,很快变回人形,走到吴海澄的身边乖巧地点了点头。
吴海澄立刻笑了,伸手揽住他的腰,带着他往住处走。两人的脚印并排留在沙滩上,被偶尔涌上的海水轻轻冲刷,又很快留下新的痕迹。
没人知道,刚才阿寻跳入海中召唤海龟时,吴海澄的手一直紧紧攥着,指节都泛了白。他没有十足的把握,阿寻会不会借着大海的掩护离开。阿寻本就是人鱼,人类世界再舒适,也不是他的故乡。就算自己再努力让他适应,他终究不是人类。
吴海澄的目光落在阿寻白皙的侧脸,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偏执,像阴湿的藤蔓,悄悄缠绕住眼前的人。他不知道阿寻还愿意在自己身边待多久,只能用尽全力,把这条鱼牢牢留在自己的 池塘里。
第35章 管控
亚特兰蒂斯的海底居所里,荧光石的光芒依旧柔和。
达鲁坐在海螺灶台前,看着锅里早已冷却的紫色液体,心里却总惦记着阿寻。她又想起前几天召唤无果的事,眉头皱得更紧:“人鱼的生命力那么顽强,寿命又长,哪有刚成年就夭折的道理?”
她越想越不安。要是阿寻真因为那瓶失败品药水出事,传出大祭司的药水害死人鱼的事,她这本来就冷清的生意就更没人鱼光顾了。虽然她的珊瑚小店常年门可罗雀,可她向来爱惜自己的名声,怎么也受不了这种诋毁。
“再试一次,要是还没回应,就只能亲自去人类世界找了。” 她咬了咬牙,抬手再次画出淡蓝色的魔法阵。
光纹在空中流转,带着她的声音穿透深海,朝着人类世界的海岛传去:“阿寻?能听到吗?你到底有没有事?”
而此刻,海岛的度假屋里,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上。阿寻被吴海澄压在身下,脸颊泛着潮红,金色的长发散乱在枕头上,呼吸带着细碎的喘息。吴海澄的吻从他的唇瓣滑到脖颈,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腰侧的肌肤,动作带着几分慵懒的占有欲。
突然,阿寻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眼神微微涣散,原本攥着吴海澄后背的手也松了几分。
达鲁婆婆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模糊得像蚊子叫,可他还是隐约捕捉到了 “阿寻”“有事” 几个字,是达鲁婆婆又在召唤他!
“在想什么?” 吴海澄察觉到他的走神,不满地捏着他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唇瓣,迫使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自己身上,声音沙哑得带着情欲,“专心点,嗯?”
阿寻的脸颊更红了,眼神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小声辩解:“没…… 没什么,就是好像听到了点声音……”
“声音?” 吴海澄挑眉,低头在他颈侧咬了一口,惹得阿寻浑身一颤,“这荒岛上除了海浪声,还有什么声音?还是说,你在想别的人?”
吴海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最怕阿寻在这种时候想起别人,尤其是和海底有关的人。
阿寻连忙摇头,伸手抱住吴海澄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肩窝:“没有想别人…… 就是有点走神……” 他不敢说达鲁婆婆的事,怕吴海澄又要担心,更怕对方追问契约的细节。
而远在亚特兰蒂斯的达鲁婆婆,终于隐约听到了阿寻那边传来的喘息声。虽然模糊,却足够证明那条小人鱼还活着。
达鲁瞬间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没死就好!只要活着,就不怕他不还金币!” 她满意地散去魔法阵,转身继续研究锅里的紫色液体,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连带着看那瓶失败品药水都看顺眼了。
另一边,吴海澄见阿寻不再走神,眼底的紧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欲望。他低头再次吻住阿寻的唇,动作比之前更温柔,却也更具侵略性:“既然没别的事,就好好配合我,嗯?”
阿寻的呼吸愈发急促,只能用点头回应。月光下,两人的身影交缠在一起,薄纱窗帘轻轻晃动,将一室暧昧都藏在了海岛的夜色里。
海岛日子十分的悠闲,但是总归有人打扰这份祥和。
吴海澄靠在藤椅上,指尖夹着手机,对面传来陆川冰冷的声音:“你和那条小人鱼去了哪里?我上周去你的住处找过,没人。”
吴海澄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捡贝壳的阿寻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陆川,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绝不会把阿寻交给你。”
“呵,” 陆川嗤笑一声,略带嘲讽,“怎么?你还真喜欢上一条人鱼了?吴海澄,你别忘了自己是人类,对一条非我族类的生物动真感情,未免太可笑了。”
“我知道你不能理解,但我希望你尊重我的选择。” 吴海澄的声音沉了几分,眼神也冷了下来,“阿寻不是我饲养的猫狗,他是我的恋人。我希望你能正眼看待他,不要总把他当成……”
“当成什么?当成和你一样盲目恋爱的宠物?” 陆川打断他,声音里的急切几乎要冲破听筒,“海澄,这条人鱼有多珍贵你不清楚吗?他的基因对研究有多重要你难道不知道?你不能因为一时的感情用事,耽误了整个项目!”
“又是研究,又是项目。” 吴海澄不耐烦地皱起眉,“我说不通你,也懒得跟你说。”
话音刚落,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石桌上。每次和陆川聊起阿寻,都只会让他心烦。
阿寻听到动静,拿着一串刚摘的葡萄跑过来,踮起脚尖递到吴海澄面前:“海澄哥哥,吃葡萄。” 他挑了颗最紫的,剥了皮,轻轻喂到吴海澄嘴边。
吴海澄张口含住,葡萄的清甜在嘴里散开,刚才因陆川而起的烦躁也消散了大半。他伸手揽过阿寻的腰,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声音变得温柔起来:“今天怎么这么乖?”
阿寻靠在他胸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海澄哥哥,我们…… 我们出来已经一周了,我想…… 我想一个人留在这里,等海龟爷爷带达鲁婆婆的回信。”
吴海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揽着他腰的手也不自觉收紧:“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不行!我会担心。”
“不会的!” 阿寻连忙抬头,眼神里满是恳求,“海洋是我从小就熟悉的家园,不会出意外的。而且我答应过你,不会离开你,再加上我身体还需要你帮忙调理,怎么会走呢?我只是想等回信……”
“我说了,不可以。” 吴海澄的语气骤然变得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海龟要半个多月才能到亚特兰蒂斯,回信更是遥遥无期,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耗在这里。”
阿寻愣住了,他没想到吴海澄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可是……”
“没有可是。” 吴海澄直接站起身,拉着阿寻的手腕就往停在沙滩上的直升机走,“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回 A 市。”
“我不回去!” 阿寻用力想挣脱他的手,眼眶微微泛红,“我要等回信!你怎么能这么不讲理?”
吴海澄却没理会他的反抗,力道大得让阿寻疼得皱眉。他强行将阿寻拉上直升机,扣好安全带。
直升机起飞时,阿寻趴在窗边,看着下方逐渐变小的海岛,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明明都答应不会离开,为什么吴海澄还是不肯相信他?
回到 A 市的别墅,吴海澄直接叫来李婶,神情冷漠道:“李婶,这段时间麻烦您多看着点阿寻,别让他一个人出门。”
阿寻听到这话,气得转身跑进卧室,“砰” 地一声关上了门。
吴海澄皱了皱眉,走过去敲门:“阿寻,别闹脾气,我也是为了你好。”
里面没有回应。吴海澄敲了几次门,见阿寻还是不搭理他,也没了耐心,转身回了书房。他觉得阿寻只是一时生气,过会儿就好了。
可他不知道,阿寻坐在卧室的地板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满是委屈。他能感受到吴海澄的在意,却也受不了这种被牢牢掌控的感觉,像被关在华丽的笼子里,连一点自由都没有。而吴海澄对此毫无察觉,他只知道,必须把阿寻留在自己能看到的地方,才能安心。
为了调节自己的心情,阿寻给自己唯一认识的好友林越发去了消息。只不过消息发出去了十多分钟,林越还没有回复他,他就无聊地趴在床铺边缘,手指无意识地碰触着。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林越两个字让他眼神亮了亮,却又很快黯淡下去,他还在为吴海澄强行带他回 A 市的事生气。
接通视频电话,林越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背景是温馨的客厅:“阿寻,怎么看着不开心呀?是不是吴海澄欺负你了?”
阿寻瘪了瘪嘴,“他…… 他管我管得好严,不让我留在海岛等回信,还让李婶看着我,连出门都不行,我觉得好没有自由,一点都不开心。”
林越听了,忍不住笑了:“傻阿寻,你怎么不往好处想呢?吴海澄以前对我们这些人,从来不会管这么多。他以前大方得很,送礼物从不手软,出席场合也只是让我们跟着撑场面,从不会过多干涉我们的事。”
他顿了顿,说话的神色认真起来,“可他对你不一样啊,他管着你,是怕你出事,是看重你,不然他怎么会花心思给你定制金币、带你去体检,还怕你一个人留在海岛不安全?这说明你在他心里,和我们以前那些人都不一样。”
阿寻愣了愣,眼底的委屈渐渐淡了些。好像林越说得有道理,吴海澄虽然霸道,却从来没伤害过他,还总是想方设法帮他解决问题。
林越见他情绪好转,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聊起以前的事:“说起来,吴海澄以前送我的那些珠宝,比言和裕的审美好多了!言和裕总送些老气的东西,一点都不符合我的风格……”
他说得正高兴,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突然出现的阴影。
言和裕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咬着后槽牙,声音带着浓浓的醋意:“阿越,我送你的礼物,不如吴海澄的?”
林越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尴尬地回头,对着言和裕挤出一个笑容:“没…… 没有啊,我就是随口说说……”
话还没说完,言和裕就伸手,一把将林越捞进怀里,低头就吻了上去。林越的惊呼被淹没在唇齿间,整个人都被压在沙发上,画面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阿寻在屏幕那头看得脸红心跳,连忙捂住眼睛,手指却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他看到言和裕压着林越,身影飞快划过屏幕,还有林越含糊不清的挣扎声。
“林越哥哥……” 阿寻小声嘀咕着,脸颊烫得像火烧,连忙挂断了电话,心里默念,林越哥哥安好,千万别被言和裕欺负得太狠……
挂断电话后,阿寻靠在鱼缸壁上,想起林越的话,又想起吴海澄对他的好,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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