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林越来说,言和裕就像上天赐予他的礼物。他知道,换做别人,听到人鱼两个字或许会退缩、会恐惧,可他不会。言和裕那么好,值得他爱一辈子。
晚上,两人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林越窝在言和裕的怀里,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困意渐渐袭来。
可就在这时,言和裕突然开口,“阿越,我可能要回亚特兰蒂斯一段时间。”
林越瞬间清醒了,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睛里满是错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回去?你不是说过,要陪我一直待在人类世界吗?还是说…… 你不喜欢我了,想丢下我?” 越说越委屈,他手指轻轻在言和裕的胸膛上点了点,眼眶都开始泛红。
言和裕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纠结更甚,伸手将他紧紧抱住,声音温柔又愧疚:“别瞎想,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只是…… 最近有点事,我怕连累你,等处理好,我马上就回来找你,好不好?” 他没敢说跟踪的事,怕林月担心。
林越把头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那你要多久才回来?会不会一去就不回来了?”
“不会的,最多一个月,我一定回来。” 言和裕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他道。
总归都是一些弱小的人类,只要进了海的地盘他就不怕对付不了这些人,等到时候将这些人解决了,再回到林越的身边,林越也会更安全。言和裕这般阴狠的想着。
只不过离开前他还需要安顿好林越,林越现在非常粘他要是他忽然离开了,恐怕他也有可能收到危险,可是他在人类世界并没有什么朋友,所以一时间言和裕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希望这些狡猾的人类不要对林越出手,或者他在他们出手前就解决掉这些杂碎。这样林越就会安全了。
言和裕终究还是抵不过林越的黏人。
谁让林越一想到要和言和裕分开,就忍不住红眼眶,最后两人索性一起订了飞往海边城市的机票。一来是去散散心,缓解这段时间的紧张,二来,让言和裕沿着海岸线返回亚特兰蒂斯,也比从其他地方走更保险,毕竟靠近海洋,能最大程度减少他暴露的风险。
林越没有深究言和裕突然要离开的原因,也没像往常一样任性撒娇。言和裕从不会骗他,不管这次离开是为了什么,对方一定会回来。哪怕隔着万水千山,只要他还在人类世界,言和裕就一定能循着他的气息找到他。
这份信任,早已刻进了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里。
与此同时,陆川的秘密实验室里,冷白色的灯光照亮了墙上的监控屏幕,屏幕里正显示着言和裕与林越的出行记录。
风随站在一旁,手里攥着一份文件,道:“老大,言和裕的感知好像很敏锐,已经察觉到我们有人跟踪了。他们现在已经到了一座海边城市,看路线,那条人鱼是准备从那里逃回亚特兰蒂斯,我们要不要现在就设伏?”
陆川坐在转椅上,缓缓转过身,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不满地挑眉:“你的人就是这么办事的?连点基本的隐蔽都做不到,还敢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几分,“人鱼本就是对危险感知极强的生物,你们大摇大摆地跟着,他能察觉才正常。要是让他逃进海里,再想抓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是我疏忽了。” 风随连忙低头认错,又立刻补充道,“不过您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在海边布控,这次一定能把他抓住,绝不会让之前的准备打水漂。”
话刚说完,他又犹豫起来,抬头看向陆川:“只是…… 林越和言和裕的关系不一般,而且林越还认识吴海澄身边的阿寻。万一他们遇到危险,向吴海澄求救,我们的计划岂不是会被打乱?”
陆川闻言,指尖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那就别给他们求救的机会,让他们连消息都传不出去。”
风随的脸色瞬间变了,声音都有些发颤:“可…… 可林越是人类啊。我们对人鱼出手也就罢了,要是对人类动手,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对人鱼动手,和对人类动手,有什么区别?” 陆川站起身,走到风随面前,眼神里满是疯狂的偏执,“总归都是动了手,没什么不一样。按我说的做,把他们两个一起抓回来。”
他伸手拍了拍风随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诡异的兴奋:“正好,我还想研究一下人鱼对人类的情感。传闻人鱼都是忠贞不二的种族,我倒要看看,在生死关头,言和裕会不会为了林越舍弃自己的性命,这可比单纯抓一条人鱼有趣多了。”
风随低着头,看着陆川眼底那抹熟悉的阴暗,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果然,他没看错人。陆川还是那个陆川,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哪怕身边出现再多像方潮生这样试图 改变他的人,也改变不了他骨子里的疯狂与偏执。
“是,我这就去安排,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风随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恭敬的模样,转身快步走出实验室,只留下陆川一个人站在监控屏幕前,盯着言和裕与林越的身影,眼底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夜色如墨,将这座海边城市的沙滩染得一片沉寂。
咸湿的海风卷着细沙,拍打着礁石发出 “哗哗” 的声响,远处的海平面与暗黑的天空融为一体,只有零星的渔火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闪烁,隐隐透着一股压抑的恐怖气息。
沙滩上人员稀少,只有言和裕与林越的身影,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终于到了要分开的时刻,林越舍不得地拉着言和裕的衣角,哭哭啼啼的,眼眶红得像兔子:“你一定要回来,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听到没有?你要是敢不回来,我转头就找别人过日子去,让你后悔一辈子!”
言和裕看着他眼角滚落的泪珠,哪里会相信这佯装生气的语调,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温柔地拂去他的泪水,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别担心我,我就是回亚特兰蒂斯一趟。毕竟许久没回去了,你也知道,人鱼不能离开海水太久。” 说着,他看着林越的可怜劲,语气愈发温柔,“放心,一个月之内我一定回来。等我回来,我们就回 A 市,你想逛街就逛街,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好不好?”
林月吸了吸鼻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可离别在即,他还是没忍住内心的疑问,抬头看向言和裕:“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次非要回去不可?以前你也没说过必须要回去啊。”
言和裕抿了抿唇,到了这一步,他本不想再瞒着林越。其实是他们被人盯上了,这几天的跟踪让他心神不宁。可话到嘴边,他又迟疑了半会,实在怕说出真相会让林越陷入恐慌。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里,一群黑影突然从沙滩旁的礁石后面站了出来,挡住了两人的去路。为首的男人叼着烟,态度十分嚣张地大步挡在他们面前:“想跑?这个时候还准备往哪儿逃?”
林越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往言和裕怀里缩,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声音都带着颤音:“他们是谁啊?一直跟着我们吗?”
言和裕将林越护在身后,眼神瞬间变得不善,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他盯着那四五个从黑暗中走出的人,不慌不忙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跟着我们这几天,也该够了。不如直接说出来意,省得浪费时间。”
那几个人上下打量着言和裕,见他只有一个人,还护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林越,顿时大声笑了起来,眼神满是轻蔑:“你们两个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们主动说来意?”
为首的男人弹了弹烟灰,“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走,说不定我们还能大发善心,让你们死个明白。干我们这行,嘴严保密是诚信之本,可对你们这种小人物,没必要多费口舌。”
另一个瘦高个附和道:“就你一个人,还想打过我们五个?别做梦了!赶紧过来束手就擒,省得我们动手浪费时间!”
话音刚落,言和裕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猩红,那抹异样的色泽在昏暗的夜色中格外刺眼,周身瞬间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
那是属于深海顶级掠食者的威压,带着冰冷的杀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领头的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心里咯噔一下。上头的人只交代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大惊小怪,却没告诉他,这个男人会这么诡异!这是人类能有的眼神吗?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戾与压迫感,让他莫名想起了被野兽盯上的滋味。
一抹慌乱瞬间涌上心头,他突然觉得这一单接得太不妙了。可已经拿了钱,此刻后退也来不及,领头的男人只能硬撑着面子,对着身后的人喊道:“兄弟们,别被他唬住了!把他们两个拿下,干完这一单,回去吃香的喝辣的,还能娶个婆娘!”
说着,他攥紧拳头,壮着胆子往前迈了一步,可眼神却不敢再直视言和裕的眼睛,下意识地避开了那道带着猩红的、令人胆寒的目光。
其他几个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嚣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警惕,脚步也变得迟疑起来。
此时此刻,言和裕周身的低气压与这阴森的海景交织在一起,让空气都透着危险的味道。
“老大,这人…… 这人好像不太对劲啊!” 一个瘦高个小弟往后缩了缩,声音发颤。他盯着言和裕的眼睛,那抹猩红像淬了毒的刀,刺得人不敢直视。这种凶狠的眼神,他只在老家山里的野狼身上见过,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人类身上?
其他人也不是莽夫,人类对危险的本能感知让他们脚步迟疑。为首的男人攥紧了棒球棍,心里也打起了鼓,他当初是在一条黑暗胡同里接的单,对方只说要活抓两个人,还特意强调 人手越多越好,甚至安排了接应。他当时还觉得小题大做,对付两个普通人,两三个人足够了,现在才明白。对方早知道言和裕不好惹!
可事已至此,退无可退。为首的男人把烟扔在沙滩上,用脚尖狠狠碾灭,举起棒球棍嘶吼道:“怕什么!我们五个人,还打不过他们两个?今天要是怂了,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兄弟们,给我上!”
“对!老大说得对!拿下他们有赏钱!” 其他人被这话一激,也壮起胆子,举着钢管、棒球棍一起冲了上去。
言和裕始终站在原地,眼神冷得像冰。他迅速将林越往身后一护,声音带着不慌不乱地说:“往礁石那边跑,越远越好,等我来找你。”
林越看着他宽阔的背影,眼眶微微发颤,却没敢耽误,他自己不能打不能抗的留下只会拖后腿,于是只能咬着牙,转身往远处的礁石群跑,跑几步就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言和裕!你一定要小心!”
那五个混混见林越要跑,其中两个立刻转头去追。言和裕眼疾手快,猛地侧身拦住他们,刚好迎上一根挥来的棒球棍。他连躲都没躲,直接伸出左手,稳稳攥住了棒球棍的棍身。
砰的一声闷响,挥棍的混混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棒球棍像被焊在了言和裕手里,怎么拽都拽不动。
人瞬间就懵了。他好歹是个常年干体力活的成年男人,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一只手轻松接住?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有的力气!
没等他反应过来,言和裕手腕轻轻一拧,棒球棍瞬间从他手里脱落,紧接着,一记利落的侧踢踹在他小腹上。那混混像个破麻袋似的飞出去,重重摔在沙滩上,疼得蜷缩起身子,连喊都喊不出声。
另一个追林越的混混见同伴被打倒,举着钢管就往言和裕后背砸。
言和裕头也不回,反手抓住钢管,猛地往后一拽,那混混重心不稳,直接扑到他面前。
言和裕顺势抬手,手肘狠狠撞在他胸口,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混混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嘴角渗出了血丝。
剩下三个混混吓得脸色惨白,却还是硬着头皮一起冲上来。
言和裕脚步轻挪,像一道残影穿梭在他们之间,没有用任何复杂的招式,只是简单的推、扫、击,每一下都精准落在对方要害上。不过十几秒,三个混混就全被打倒在地,有的捂着手腕哀嚎,有的抱着腿打滚,沙滩上满是痛苦的呻吟。
为首的男人倒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肋骨像是断了几根,每喘一口气都疼得钻心。他看着言和裕一步步朝自己走来,那抹猩红的眼神近在眼前,吓得浑身发抖:“你……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根本不是人!”
言和裕蹲下身,一只手掐住他的脖颈,指尖微微用力,冰冷的声音带着极致的压迫感睥睨着他问道:“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抓我们的?”
他能清楚地察觉到,这些人的气息和前几天跟踪他的人完全不同,这是第二波人,看来盯上他的势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为首的男人被掐得呼吸困难,脸涨成了紫色,却还是咬牙摇头:“我……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接了个活,对方给了钱,让我们把你们带到码头…… 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言和裕眼神一沉,指尖又加了几分力气:“真的不知道?”
“真的!我发誓!” 为首的男人快要窒息,眼泪都流了出来,“对方很神秘,我连面都没见到,只通过电话联系…… 求你放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这句话男人说了谎,但要是全都说出去了,自己也断然没有活路了。于是男人只能强撑着直视男人的眼神,不躲避他的视线。
言和裕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确定他没说谎,才松开手。
为首的男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捡回了一条命。
远处的林越看到混混全被打倒,连忙跑回来,紧紧抓住言和裕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言和裕,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言和裕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刚才的凶狠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没事,别担心。”
安慰好受惊的林越,言和裕又转头看向地上的混混,转眼间声音又冷了下来,“你们最好赶紧滚,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否则下次,就不是断几根骨头这么简单了。”
混混们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跑了。
第42章 弱点
夜色中的海面像一块深黑色的绸缎,只有月光洒下的细碎银辉,勉强勾勒出浪涛的轮廓。咸湿的海风带着凉意,卷着沙滩上的细沙,打在林越的裤脚,也吹乱了言和裕额前的碎发。
两人站在浅滩边,海浪一次次漫过脚踝,带来冰凉的触感,也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离别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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