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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莫名的不安，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里，让他始终无法彻底放松，却又说不清楚，这不安到底来自哪里。
吴海澄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阿寻，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心里也泛起一丝嘀咕。难道阿寻的不安，不是空穴来风？
吴海澄沉默了几秒，拿出手机，给夏助理发了条消息：“查一下最近 A 市及周边城市的异常情况，尤其是关于人鱼相关的线索，有消息立刻汇报。”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温柔的看了一眼阿寻，可随即眼神就变得犀利。不管有什么麻烦，他都绝不会让阿寻受到伤害，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可能。
而另一边深夜收到老板短信，被叮的一声吵醒的夏助理：“……”
第43章 S市
私人医疗所的 VIP 候诊区里，落地窗外阳光正好，浅色沙发柔软舒适，却没人有心思享受。
吴海澄坐在沙发上，目光紧紧落在一旁静静发呆的阿寻身上，“阿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药剂注射过去一周了，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不舒服的副作用？”
阿寻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按在胸口，眉头微蹙：“海澄哥哥，我没有感觉哪里疼，就是胸口闷闷的，说不上来的难受。”
“胸口不舒服？” 吴海澄立刻坐直身体，瞬间紧张起来，“别急，你的化验结果和体检报告马上就出来了，我们再等一会儿，让医生看看怎么回事。”
他今天特意推了所有工作，带阿寻来做体检，毕竟人鱼和人类不同，阿寻离开海水化作人形生活，难免会有不适应。而且阿寻性子单纯，就算身体有不舒服，也可能自己察觉不到，只有亲自带他来检查，吴海澄才能放心。
没过多久，穿着白大褂的高盟拿着体检报告走了过来，可他刚扫了几眼报告，脚步就顿住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
“高盟，你怎么了？体检报告有问题？” 吴海澄见他这副模样，心里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连忙起身迎上去。
高盟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只是把报告递了过去。吴海澄接过报告，快速翻看前几页，血常规、肝肾功能都显示正常，可当他翻到 B 超检测结果那一页时，整个人都僵住了，手指停在纸页上，连呼吸都忘了。
报告上清晰写着：阿寻腹部存在一个雌性人鱼特有的宫腔结构。
“这…… 这是什么意思？” 吴海澄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盯着报告上的文字，反复确认，生怕自己看错了。
高盟不可思议地看向阿寻，眼神里满是震惊。阿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两人脸色难看，心里顿时慌了，嘴角瞬间失去血色，声音带着哭腔：“海澄哥哥，我怎么了？你们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我得了大病，快要死了？”
他越说越害怕，眼眶都红了，难道自己的身体真的出了大问题，不然吴海澄和高盟怎么会是这副表情？
听到阿寻的声音，吴海澄和高盟才回过神，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复杂、无奈与不解。阿寻愣愣地眨了眨眼，还想追问，吴海澄却突然把目光移到了他的腹部。
阿寻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下意识地捂住肚子：“我的肚子里有什么吗？你为什么一直看这里？”
“没什么事。” 吴海澄强压下心里的震惊，摇了摇头，思绪有些混乱，“可能是我刚才看错了，脑子有点乱，你等一下。”
说完，他拉着高盟走到候诊区的角落，压低声音，压抑着怒火：“怎么回事？这份体检报告你们认真做了吗？阿寻是雄性人鱼，怎么会有雌性的宫腔？”
高盟苦着脸，连忙解释：“吴总，我看到报告后也不敢相信，已经让护士重新做了三次检查，还校准了仪器，结果都是一样的。这确实是最终的体检报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们也分析过，可能是之前阿寻服用的黑色药水，或者这次注射的基因修补药剂引发了副作用。最初体检时，我们并没有发现这个宫腔，大概率是基因修复过程中出现了意外变化。而且根据检测结果，这个宫腔还具有生育能力…… 现在连我们都不确定，阿寻到底是雄性还是雌性人鱼了。”
毕竟在人类世界，性别由染色体决定，还能通过外貌特征判断，可人鱼的性别判别方式，他们根本不了解。
“副作用？” 吴海澄怒不可遏，“我把阿寻的身体交给你们，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连副作用都控制不了？”
“吴总，您别生气。” 高盟连忙安抚，“这种变化是不可逆的，而且我们不敢轻易手术，万一手术带来更糟糕的影响，比如影响阿寻的生命安全，后果更严重。”
吴海澄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算了，只要阿寻没有生命危险，这次我就不追究了。后面的药剂，必须把所有潜在副作用排除掉，才能给阿寻注射，听到没有？”
“您放心，我已经安排人重新调整药剂配方了。” 高盟连忙点头，“而且这件事我已经叮嘱过医疗所的所有人，绝对不会外传，不会给阿寻带来麻烦。”
吴海澄这才稍微放心，点了点头：“你先走吧，后续的事等你们调整好药剂再说。”
高盟应声离开后，吴海澄整理了一下情绪，才转身走向阿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阿寻，刚才是我和高医生弄错了，你的身体没问题，就是有点小疲劳，多休息就好了。我们现在回家，好不好？”
阿寻虽然还有点疑惑，但见吴海澄脸色恢复正常，也放下心来，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家。”
吴海澄牵着他的手走出医疗所，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可他心里的担忧却一点都没减少，阿寻的身体真的没有问题吗。
夜晚，卧室里只开着床头的小夜灯，暖黄的光线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床铺上。
阿寻靠在吴海澄怀里，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口，他相信吴海澄说的自己身体没事，毕竟在他眼里，吴海澄从不会欺骗他。可心底还是藏着一丝隐隐的不安，他早已将人鱼的秘密、亚特兰蒂斯的过往全都告诉了吴海澄，在他面前毫无保留，可吴海澄却很少主动说起自己的心事。更让他在意的是，他们在人类世界是恋人，却没有像人鱼族那样定下灵魂契约般的婚约，这样的感情，总让他觉得像泡沫一样脆弱，随时可能破碎。
吴海澄并不知道阿寻的这些心思，他此刻满脑子都是体检报告上的宫腔二字。
夜晚的亲密时刻，当阿寻熟练地将双腿搭在他腰上，白皙的脸颊泛着红潮，眼神里满是依赖时，吴海澄却突然顿住了动作。
“海澄哥哥，你怎么不继续了？” 阿寻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眼神里满是疑惑。
吴海澄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阿寻的腰侧，阿寻忍不住轻咬下唇，发出一声闷哼：“直接…… 直接进来就好，这样好难受啊。”
想起报告上的内容，吴海澄后续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就像无形中给阿寻贴上了易碎的标签，生怕动作重了会伤到他。
以前阿寻虽然嘴上不说，但身体很诚实，偏爱更热烈的接触，可这次，吴海澄只敢慢慢磨蹭，直到几分钟后，才敢稍微放开些。
一番缠绵过后，吴海澄揽着阿寻，手指轻轻抚摸他光滑的后背，声音突然变得平静：“阿寻，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阿寻从他胸膛上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迷蒙，声音软软的：“什么事呀？”
“你还记得林越吗？” 吴海澄问道。
阿寻心里一紧，还以为吴海澄又要吃飞醋，连忙解释：“林越哥哥已经有男朋友了，叫言和裕…… 他也是……”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把言和裕的人鱼身份告诉吴海澄，会不会不太好？毕竟这是言和裕的秘密，他没资格擅自透露。于是连忙改口：“他也是林越哥哥现在的男朋友，他们感情可好了！我就是和林越哥哥走得近一点，我们只是好朋友而已！”
吴海澄看着他慌忙撇清关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这小子现在倒是聪明了，知道先打消他的顾虑，看来自己平时的教育没白费。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吴海澄收起笑意，音色沉了些，“林越和言和裕，失踪了。”
“失踪？” 阿寻猛地直起身，坐在吴海澄腰腹上，震惊道，“怎么会失踪？他们前几天还跟我说要去海边城市度假，明明就在 A 市周边，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吴海澄眼神淡了淡：“阿寻，关于林越和言和裕，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见阿寻低下头不说话，他继续道，“我已经查到了，言和裕和你一样，都是突然出现在人类世界的，他应该是你的同类吧，人鱼。”
阿寻猛地抬头，“你怎么会知道？我没跟你说过啊！”
“不用你说，我也能查到。” 吴海澄揉了揉他的头发，“言和裕的身份太可疑了，没有过去的记录，像凭空出现的人。我猜，在我查到他之前，已经有人盯上他了，现在他们大概率是被那些人抓了，处境危险。”
他顿了顿，忽然严肃起来：“如果我不救他们，那些人抓了言和裕之后，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你。人的欲望是填不满的，他们既然想要人鱼做研究，就不会只满足于一条。所以这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林越是你的朋友，言和裕是你的同类，你希望我怎么做，我就去做。”
阿寻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坚定：“海澄哥哥，你快去救他们！林越哥哥人很好，言和裕虽然有时候有点凶，可他毕竟是我们的同类。在亚特兰蒂斯，就算同类之间会有争执，也绝不会任由其他种族欺负我们，更何况人类是要拿他们做研究，我怕言和裕会有生命危险！”
“我估计他们现在已经落在那群人手里了。” 吴海澄叹了口气，“我的人调查到 S 市就断了线索，那边有一股势力在阻碍我们，所以我需要亲自去 S 市一趟。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 A 市，所以你要跟我一起去。”
“好！我跟你一起去！” 阿寻连忙点头，双手紧紧抓住吴海澄的胳膊，“我们一定要把林越哥哥和言和裕救出来，他们都是好人，不能出事！”
吴海澄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捏了捏他的脸颊：“知道了，要不是为了你这臭小子，我才不会大老远跑一趟去救两个人，尤其是那个称不上完整人类的半条鱼。”
阿寻知道他是口是心非，忍不住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里满是依赖：“谢谢海澄哥哥。”
吴海澄抱着他，眼神变得温柔，其实就算没有阿寻的请求，他也不会坐视不管，毕竟那些人敢动人鱼，就等于挑衅他的底线，更何况，他绝不会让阿寻陷入危险之中。况且这些人是从阿寻入手才找到的言和裕，他没有道理将自己摘得这么干净。
提及要去 S 市，阿寻第一时间就想起了之前在 S 市流浪时，那家早餐店的老板娘，是她收留过落魄的自己，还总塞热乎的包子给他，让他有了临时的居所，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也是阿寻少有感觉到的人类淳朴善意。所以刚到 S 市，阿寻就拉着吴海澄，特意绕路去了那家藏在老巷里的早餐店。
早餐店还是老样子，木质招牌上张记早餐四个字被烟火气熏得有些发黑，门口的煤炉上正蒸着包子，白雾袅袅，飘出阵阵肉香。老板娘正忙着给客人装豆浆，抬头看到阿寻，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放下手里的勺子迎上来：“阿寻？你没事吧！之前听说你好像出了点事，我还担心你被坏人绑架了，还好你哥哥把你找回来了！”
她说着，视线落在一旁的吴海澄身上，上次吴海澄来店里问阿寻的下落时，周身的冷意让她有些发怵，可现在看两人站在一起的模样，吴海澄虽然没怎么笑，却任由阿寻拉着胳膊，倒像是感情很好的兄弟。
阿寻笑着摇了摇头，“阿姨，我没事，谢谢您之前收留我，还总给我吃那么好吃的肉包子。”
他至今记得，当时自己饿了整整一天，又拖着人鱼的形态游了那么远没有进食，缺失很大的能量，是老板娘递过来的热包子，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老板娘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摆摆手：“嗨，包子有什么好吃的，不就是填饱肚子嘛！以后可别再跟家里人闹别扭跑出来了，你看上次多危险，差一点就出大事了。” 她顿了顿，又热情地补充道，“既然你们来 S 市玩，有空就多来阿姨这儿坐坐，别的不说，你们的饭我肯定管够，包子豆浆随便吃！”
吴海澄站在一旁，看着阿寻和老板娘热络地聊天，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他还是第一次见阿寻对陌生人这么亲近，想来老板娘当初是真的对阿寻很好。
等两人聊了快两个小时，附近的中学放学了，渐渐地人多了，吴海澄才轻轻拍了拍阿寻的肩膀：“该走了，我们还要去住的地方收拾一下。”
阿寻这才恋恋不舍地跟老板娘告别，跟着吴海澄离开了早餐店，往提前订好的住处走去。
他们住的是一处带庭院的江南风格小楼，白墙黛瓦，院门口爬满了青藤。推开门，庭院里种着几株芭蕉和桂花树，地面铺着青石板，还放着一张石桌和两把石椅，烟雨朦胧的天气里，整个院子透着一股清雅的韵味。
“这里好好看啊！” 阿寻忍不住感叹，他蹲下身，摸了摸石板缝里冒出的青苔，“比 A 市暖和好多，而且到处都是绿色的，一点都不像快到冬天了。”
确实，S 市的气候比 A 市温润不少，哪怕临近冬季，庭院里的芭蕉叶依旧翠绿，桂花树的枝叶也透着生机，丝毫没有北方冬季的萧瑟与了无生机。
吴海澄走到石桌旁，拿出手机，调出私家侦探发来的消息：“根据调查，林越和言和裕就是在 S 市消失的，而且他们没有离开过这里的记录，基本可以断定，人还在 S 市。”
阿寻凑过去，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眉头渐渐皱起：“那他们是被人囚禁了吗？是谁抓走了他们呀？”
吴海澄叹了口气，收起手机：“现在还没找到头绪。我的人查到一半，线索就断了，像是有一股势力在故意封锁消息，阻碍我们调查。”
他走到庭院门口，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眼神变得凝重，“看来这次 S 市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
阿寻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等着吧，林越哥哥和言和裕会不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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