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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和裕看着林越恋恋不舍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却还是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认真的交代:“阿越,看来我的身份已经被一些人知道了。我现在留在你身边,只会给你带来危险,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你别担心我,这些人在海里根本追不到我,人鱼的主场在深海,他们奈何不了我。”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握住林月的手,指尖的温度带着安抚的意味:“比起我,你更要保护好自己。找个安全可靠的人待在身边,比如你认识的阿寻,他身边的吴海澄,就是最好的选择。有吴家的势力照着你,我也能放心一些。”
往日里,言和裕最见不得林月提起吴海澄,毕竟林越曾和吴海澄有过一段过往,哪个男人愿意坦然面对爱人的前任?可现在,吃醋早已不重要,林越的安全才是第一位。他加重语气,再次叮嘱:“你一定要去找阿寻,跟他待在一起。有吴海澄的人照看,我才能安心回亚特兰蒂斯。”
林越忍着眼泪,用力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等你回来。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别让我等太久。”
言和裕笑了笑,伸手拂去他眼角的泪珠,随后转身,一步步走向深海。
海水渐渐漫过他的腰腹、胸膛,最后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很快便潜入水中,消失在黑色的海面下,连一丝涟漪都慢慢平复。
林越站在原地,挥着手,直到再也看不到任何身影,才恋恋不舍地准备转身离开。
可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件突然抵在了他的脖子上,是枪管的触感,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林越的心脏猛地一缩,声音带着颤抖,小心翼翼地开口:“好…… 好汉饶命!你们是要钱吗?我身上还有点现金,都可以给你们!”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要是…… 要是想要别的,比如…… 色的话,我可不能接受!我有老公了!”
可他背后的人根本没理会这些小插曲,反而嗤笑一声,戏谑着说:“哦?原来喜欢你的,就是那条人鱼?哥们,你胃口够重的啊,不喜欢正常人,偏偏喜欢一条半人半鱼的东西?现在你们这个圈子,都卷到跟非人生物谈恋爱了?”
林越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喜欢谁、喜欢什么类型,跟这些毛贼有半毛钱关系?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嘴上还是不敢说的。
可脖子上的枪管还抵着,他不敢硬气,只能陪着笑:“这…… 这喜欢什么类型,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呀!几位大哥,有话好好说,你们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要不…… 先把我脖子上这东西拿下来?太凉了,我有点怕。”
“怕?现在才知道怕,晚了。” 背后的人语气骤然变冷,“别急,等事情结束,自然会放了你。现在嘛,就请你帮我们一个忙。毕竟,你可是引那条人鱼回来的最好诱饵。”
“诱饵?你们想对言和裕做什么?” 林越瞬间慌了,挣扎着想要转身,可脖子上的枪管又用力了几分,传来一阵刺痛。
没等他再说什么,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身体软软地倒在沙滩上。打晕他的人上前,熟练地将他扛在肩上,对着暗处的同伴比了个手势,几人迅速消失在礁石后面,只留下沙滩上被踩乱的脚印,很快又被海浪漫过,恢复了原本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墨色的深海里,言和裕摆动着泛着银蓝光晕的鱼尾,水流在他周身划出湍急的漩涡。
他计算过,从这座海边城市出发,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前行,只需十天就能抵达亚特兰蒂斯。此行除了帮阿寻问问达鲁大祭司那瓶药水的事,更重要的是为林越带回一样东西,那是人鱼族中象征灵魂契合的深海结晶,唯有真正相爱的人鱼情侣才能求得。哪怕在亚特兰蒂斯,这东西也极为稀有,可言和裕坚信,他和林越一定能拥有这份独属于他们的信物。
可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才出发不到半个小时,当他回头望向岸边时,城市的轮廓已模糊成一片光晕,唯有零星的灯光还在诉说着陆地的繁华。没等他收回目光,前方的海面上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声,数十艘黑色船只从四面八方涌现,船身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像一张巨大的网,瞬间将他的前进路线围堵得严严实实。
言和裕的身体瞬间绷紧,猩红的竖瞳在深海中亮起,如同两簇跳动的火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艘船上都布满了人手,甚至还能探测到次声波仪器的微弱震动。
看来这些人早有预谋,就是在等他落入圈套。
在海里,人鱼本是顶级掠食者,可面对人类的炮火、炸弹与高科技武器,单打独斗的优势瞬间被削弱。一旦对方动用次声波,他的藏身之处会立刻暴露,若硬拼,只会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
思忖间,言和裕突然破浪而出,上半身完全暴露在夜色中。
月光下,他的肌肤泛着冷白的光泽,肩颈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手臂上隐约浮现出淡蓝色的鳞片,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指尖的爪尖泛着寒光,仿佛能轻易撕裂金属,猩红的竖瞳更是扫视着周围的船只,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人类,你们围堵我,究竟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人鱼族特有的威慑力,震得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
船上的人类瞬间慌乱起来,有人下意识地后退,手里的武器都在微微颤抖。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凶猛的生物。
那双猩红的眼睛,锋利的爪尖,还有周身散发出的狠戾气息,比深海里的鲨鱼更令人恐惧。有人甚至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惊呼,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可这份惊慌并未持续太久,一艘领头的船只上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胸有成竹的笃定,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别慌,我们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言和裕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那艘船的甲板上,站着一个戴着银色人鱼面具的男人。男人身形消瘦,穿着黑色风衣,面具上的眼孔透出两道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着他。
除了林越,言和裕对任何人类都毫无信任可言。他眯起眼睛,爪尖微微蜷缩,佯做有兴趣的问道:“什么交易?若不能有让我满意的条件,休想我答应。”
戴面具的男人轻笑一声,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海面:“放心,这个交易你一定会感兴趣。”
“感兴趣?” 言和裕挑眉,仰头环顾四周围堵的船只,猩红的瞳孔里满是嘲讽,“若是真心交易,你们何必摆出这副围猎的架势?难道是怕我不答应?”
“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男人的语气依旧平静,“对了,你叫言和裕,对吧?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他顿了顿,终于说出目的,“我的要求很简单,只需要你提供一点身体样本,血液、鳞片,或者皮肤组织,足够我们做研究就好。当然,如果你能让你的同类来代替你,我也不拒绝。”
这话像一根刺,瞬间扎进言和裕的心里。
在这些人类的眼里,他们人鱼到底是什么?是可以任其宰割的鱼仔吗?竟然将话说的如此放肆,这群该死的人类。言和裕再也不隐藏,眼底的不善瞬间爆发,周身的鳞片泛起更浓烈的蓝光,爪尖在月光下划出冷冽的弧度:“研究?你们想对人鱼做什么?我们人鱼不对人类开战,是因为我们同在一个星球上生活都属于高等智慧生物。可在你们眼里的人鱼到底是什么?你们以为我们是没有思想的宠物,还是案板上的鱼肉,竟然这么对待我们。总有一天你们人类会为自己造成的后果,付出代价。”
戴面具的男人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语气依旧淡然:“只是科学研究而已,不会伤害你的性命。毕竟,像你这样稀有的样本,我们还舍不得毁掉。况且就算有什么代价,也是在我们预料之中。这些就不劳烦您的费心了,您还是好好的配合我们研究吧,这样为了你好,也为了你的同类,您说是不是?”
“舍不得毁掉?” 言和裕低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杀意,“你们人类,总是用研究当借口,行掠夺之实。想拿我的同类做实验?除非我死。”
他的话音刚落,海面上突然掀起一阵巨浪,船只剧烈摇晃起来。
船上的人类吓得尖叫连连,唯有戴面具的男人依旧站在甲板上,话里话外威胁道:“言和裕,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能逃得掉?我们的次声波仪器已经对准你了,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会立刻失去力气。”
言和裕的身体微微一僵,他能感觉到深海中传来的微弱震动,次声波确实已经启动。
言和裕紧握着拳头,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戴面具的男人,这个该死的人类,等会他就要第一个拿他开刀。
海面上的风越来越大,黑色船只在浪涛中微微晃动,甲板上的人类握着武器,眼神紧紧盯着海面。
没有人不害怕眼前的恐怖生物。人鱼一旦发起疯来,后果不堪设想。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害怕接下来一触即发的斗争,对上这样的生物,没有人会不小心。
言和裕在水里紧绷着身体,竖起的竖瞳死死盯着领头船只的甲板。面色平静心中却在飞快盘算,若是在对方启动次声波武器前,凭借人鱼的爆发力跃上海面,至少能解决掉这艘船上的几个人,或许还能找到突围的机会。
可就在他蓄力准备纵身一跃时,戴人鱼面具的男人突然开口,声音虽然平静可却不可忽视其中的威胁:“我劝你最好打消那些危险的念头,我们手里有人质。你要不要掂量掂量,你爱人的死活?”
“爱人?” 言和裕的动作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定在领头船只的甲板上,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怎么忘了!这群人能追他到海边,怎么可能放过独自留在沙滩上的林越?他本该先把林越送到阿寻身边,确认他安全后再离开的!此刻的懊悔像潮水般淹没了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没等他反应过来,甲板上的两个人就架着一个昏迷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林越。他的头发凌乱,脸颊上还沾着细小的沙粒,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吓人。那两个人故意将他架到船舷边晃了晃,像是在炫耀手里的筹码。
“看到了吗?” 戴面具的男人声音里隐隐有些得意,“他在我们手里,识相的就跟我们走一趟。我会尽量留着你的命,毕竟像你这样的人鱼,比大熊猫还珍贵,要是死了,可就太可惜了。”
言和裕看着昏迷的林越,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绝。只要林越在对方手里,他就没有选择权,也不敢有任何反抗。这群人拿捏了他的弱点。
言和裕深吸一口气,身体在海水中微微闪烁,下一秒,泛着银蓝光晕的鱼尾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条修长的腿。他缓缓跃上海面,稳稳落在领头船只的甲板上,身上的水珠顺着冷白的肌肤滑落,却丝毫没有狼狈之感。
“走吧。” 言和裕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扫视过这里的人,淡淡道,“带我去看看你们的实验,我倒想知道,你们人类对人鱼的研究,到底到了哪一步。”
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因为他的坦然瓦解。
甲板上的人类面面相觑,虽然心里依旧害怕,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凶猛的人鱼,竟然会为了人质如此轻易妥协。
戴面具的男人显然也没预料到这一幕,顿了几秒才回过神,对着手下挥了挥手:“把他带下去,看好了,别让他耍花样。另外,把那个人类也带下去,好好照顾着。”
两个手下连忙上前,想要给言和裕戴上手铐。
言和裕冷冷瞥了他们一眼,保持他最后的一丝尊严:“别碰我,我自己会走。还有,要是你们敢伤害林越一根头发,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让你们所有人陪葬。”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戾,让两个手下瞬间停住了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言和裕跟着戴面具的男人,一步步走进船舱。
面具男子默默的看着,并没有阻止他行为。
A市,吴海澄家中。
深夜的卧室里,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亮着,暖黄的光线下,被子被揉得有些凌乱。
阿寻突然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嘴里还下意识地喊着:“海澄哥哥……”
躺在他身边的吴海澄被惊醒,揉了揉眼睛,迷茫地看向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阿寻?又做噩梦了?”
阿寻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他转头看向吴海澄,眼神里满是慌乱:“海澄哥哥,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好难受,总感觉…… 总感觉有什么大/麻烦要发生了,慌得厉害。”
吴海澄只当他是做噩梦后的胡思乱想,伸手将他揽进怀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安抚:“能有什么大/麻烦?有我在,再大的麻烦也能变成小麻烦,小麻烦直接给你解决掉,你就放一万个心。” 他顿了顿,故意逗他,“难道…… 你是还想回亚特兰蒂斯,想离开我?”
阿寻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他其实偶尔会想念亚特兰蒂斯的海水,可看着吴海澄近在咫尺的脸,又把念头压了下去。吴海澄把他看得这么紧,就算想逃也逃不走,而且之前被坏人盯上的经历还历历在目,万一再出意外被抓住,那才是真的麻烦。
他这迟疑的模样,全被吴海澄看在眼里。吴海澄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捏了捏他的脸颊:“我好心掏心掏肺地帮你,专门投资了一项医疗事业,就是为了修补你的基因,你倒好,还在想着离开我?阿寻,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阿寻被他这话惊到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什么叫掏心掏肺?我是人鱼,我不懂人类的说法…… 可是心肺都掏出来了,人不就活不成了吗?海澄哥哥你别乱说!”
吴海澄被他的单纯逗笑了,刚想解释,就见阿寻也装出生气的样子,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撅着嘴扭过头,连带着金色的长发都甩到了一边:“海澄哥哥,你就别多心了!我就是做了个噩梦,你怎么这么不相信我,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
这傲娇又委屈的小模样,瞬间把吴海澄的怒气散得一干二净。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阿寻翘起的嘴角,嘴角软了下来:“好好好,是我错了,不该怀疑你。快睡觉吧,大半夜的不睡觉,明天该没精神了,我可没你这么好的精力。”
阿寻撇了撇嘴,心里的委屈消了大半,乖乖地躺回被子里,靠在吴海澄怀里。没过多久,他就闭上眼睛睡着了,可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心脏依旧在隐隐作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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