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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言和裕是真的喜欢他吗？他刚才说，以前在海里见过自己。
林越闭上眼睛，仔细回想，或许是几年前，他去国外海边散心的时候。当时一时兴起迷上了潜水，还特意报了短期培训班，在附近的海域潜过几次水。说不定，就是在那片海洋之下，言和裕远远地注意到了他。可他怎么从来没听过当地人流传过有人鱼的说法？还是说，人鱼就像章鱼一样，擅长隐藏自己的行踪，所以他才没能发现？
算了，想这些又有什么用？林越甩了甩头，把纷乱的思绪拉回来，核心问题还是他要不要和言和裕继续相处下去？
他躺倒在床上，目光直直地看向天花板。天花板角落的灯泡，前些日子闪坏了，还是言和裕主动搬来梯子帮忙更换的。
当时他还笑着调侃言和裕，没想到一个刚接触人类社会的人，动手能力这么强。现在想来，如果言和裕真的是人鱼，那他适应人类生活的速度，实在让人咋舌。连自己都不太熟练的技能，他一条人鱼竟然能这么快掌握，可见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
还有客厅里那些鲜花和奢侈品，言和裕说过，他在古董店当学徒，工资不算低，但要买下这么多昂贵的东西，恐怕是把自己攒下的家底都拿出来了。那份笨拙却真诚的心意，林越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想到这里，林越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浅浅勾起。他想，自己纠结了这么久，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答案。言和裕能跨越山海，从深海来到陆地，只为寻找他一个人；能为了融入他的生活，努力学习人类的技能，适应人类的规则；能在他受委屈时护着他，在他孤单时陪着他，这份感情，怎么可能是假的？
就算现在拒绝他，以言和裕的性子，恐怕也不会轻易放弃。与其这样互相折磨，不如主动出去问问他的想法，冷静地处理这件事。这也是林越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浴衣，走到门边，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打开了房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言和裕果然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双手抱着膝盖，脑袋埋在臂弯里，看起来孤零零的。
听到开门的声响，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喜与忐忑，像一只被抛弃后又看到主人的小狗。
“阿月，你…… 不生气了？” 言和裕的声音沙哑，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自己说错话，又惹林越不高兴。
林越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走到沙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言和裕，我们谈谈吧。”
“好好，我们谈谈。”言和裕立刻让开了沙发一角，林越顺势坐在了旁边。
第58章 营救
地下会所的灯光昏暗暧昧，猩红与暗紫交织的光线切割着烟雾缭绕的空间。
陆川戴着一副银质半脸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与勾起的唇角。
独自站在角落的高台上的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低声哼唱着一段晦涩的旋律，声音沙哑而魅惑，像暗夜里的毒蛇吐信。
台下聚集着形形色色的人，穿定制西装、戴金丝眼镜的商界大佬，浑身纹着刺青、气场凶悍的黑/道头目，还有面容精致却眼神阴鸷的神秘女人。他们或坐或站，手中端着昂贵的烈酒，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锁定在高台上的陆川身上，带着审视与急切。
“陆先生，” 一个肚子微隆、手指戴着硕大钻戒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他是地产界的巨头王总，“我们今天来，可不是为了听你唱歌的。关于人鱼的消息，你该给我们一个准信了吧？”
陆川的歌声戛然而止，他缓缓走下高台，步伐从容而傲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王总急什么？” 他轻笑一声，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疏离的冷意，“关于人鱼的药剂，我已经研发成功了。”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低低的骚动。
“真的成功了？” 一个穿黑色皮衣、眼神锐利的女人追问道，她是跨国药企的负责人李总，“传闻中能延长寿命、增强体质的药剂，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陆川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这种从人鱼卵中提取的活性物质，不仅能有效延缓衰老，还能强化骨骼与肌肉，甚至能修复受损的内脏机能。”
接着，他晃了晃酒杯，酒液在杯中划出妖冶的弧线，“能够同时实现这些功效的药物，世上可不多见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带着赤裸裸的挑衅与自信：“不过，物以稀为贵。这药剂的价格，肯定不会便宜。不知道各位，能不能接受？”
话音刚落，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轻蔑与财大气粗的底气。
王总摆了摆手，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陆先生说笑了，价格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只要这药剂真能达到你说的效果，能给我们带来超乎金钱的利益，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没错。” 旁边一个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者附和道，他是某金融帝国的掌舵人张老，眼神里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我今年七十有五，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钱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串数字。我要的，是活着，是活得更久、更健康。陆先生，开个价吧。”
陆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放下酒杯，双手抱胸，姿态狂傲：“张老果然爽快。首批药剂限量五十支，每支的基础价格，一个亿。”
“一个亿？” 有人低呼一声，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李总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陆先生，一个亿一支，确实不算便宜。但我们怎么知道，这药剂的效果是不是真如你所说？万一……”
“没有万一。” 陆川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我陆川的研究，从不出错。你们可以先拿样品回去检测，或者，我可以现场展示给你们看。”
陆川拍了拍手，身后的暗门打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助手推着一个透明容器走了进来，容器里躺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白鼠，身上长满了恶性肿瘤。
陆川接过助手递来的一支淡蓝色药剂，注入小白鼠体内。不过十分钟，原本萎靡的小白鼠竟然渐渐恢复了活力，身上的肿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消退。
全场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炽热起来，像饿狼看到了猎物。
“好！我要十支！” 王总率先拍板，急切道，“一个亿一支，我现在就可以转账！”
张老也点了点头，沉声道：“我要八支。另外，我希望陆先生能优先供应我后续的药剂，价格好商量。”
“我要五支！”
“我要七支！”
在场的人纷纷出价，竞价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金钱与欲望的味道。酒杯碰撞的声音、放肆的笑声、贪婪的低语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声色犬马、狼藉不堪的狂欢图景，仿佛坠入了欲望的深渊。
陆川站在人群中央，面具后的眼神冰冷而狂热。他看着这些为了长生不老而不惜一掷千金的人，心中充满了鄙夷，却又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骄傲。
“各位放心，” 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语气带着绝对的掌控力，“只要钱到位，药剂自然会送到各位手上。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关于药剂的来源，以及人鱼的一切，都必须烂在肚子里。谁敢泄露半个字，后果自负。”
“那是自然！” 众人异口同声地答应，眼神里满是忌惮与贪婪。
陆川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暗门，只留下身后一群为欲望疯狂的人，继续在这地下会所里，上演着金钱与生命的交易。
得知黑市上正交易从人鱼体内提取细胞研制的抗癌药剂后，吴海澄再也抑制不住怒火，猛地将桌面上的文件、水杯尽数推倒在地。
“陆川，你好大的胆子！” 他咬牙切齿，眼底满是猩红的怒意。
言和裕被捕捉已有一段时间，当初的药剂根本没有研发成功。而自人鱼卵丢失后，陆川便迅速推出了成品，这药剂的来源不言而喻， 必然是从他和阿寻的孩子身上提取的。
“陆川真是丧心病狂！” 吴海澄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连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
好在陆川在 A 市的居住地本就不多。吴海澄联系上飞羽文警官后，便让他全力调查陆川在国内的各个住所、常去的隐秘据点以及往来密切的关联人员。
“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推算出他关押言和裕与人鱼卵的地方。” 吴海澄沉声道。
人鱼卵丢失后，阿寻嘴上虽从未抱怨，情绪却一直低落。他蜷缩在沙发上，双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术后平坦的小腹，眼底满是化不开的阴霾。即便他是雄性人鱼，一直排斥产下人鱼卵的事实，可那毕竟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心疼？
人鱼卵丢失得太过匆忙突然，他和吴海澄都没来得及为孩子起名字。在亚特兰蒂斯，人鱼卵要经过前两年的发育期，到成型期时才会由人鱼嬷嬷赐予名字。阿寻原本也打算等孩子成型后，再和吴海澄一起好好想个名字，却没想到，连名字都还没来得及起，孩子就被夺走了。
“为什么人类总是这样？” 阿寻喃喃自语，哽咽道，“连一颗毫无还手之力的人鱼卵都不放过……”
这些天，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陆川明明是吴海澄的朋友，他跟着吴海澄母亲逛街时也曾见过那个文质彬彬、笑起来格外温柔的人，为何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
除了阿寻的伤心，林越也整日被担忧笼罩。他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眉头紧锁。虽然人鱼的体质强健远超人类，但终究是碳基生物，总有承受的极限。如果陆川无休止地提取言和裕的血液与组织，言和裕还能熬多久？能不能等到他们去救他的那一天？林越不敢细想，只能一遍遍祈祷言和裕平安。
这一连串的打击，让所有人的心情都沉到了谷底。唯独那京和帕雅，始终怒气冲冲，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群该死的人类！简直没有底线！” 那京猛地一拳砸在墙上，墙面发出沉闷的声响，“阿寻的人鱼卵才刚取出，就被他们拿去做实验，言和裕被抓去这么久，还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帕雅也攥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怒火，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他们根本不配称为智慧生物！为了自己的利益，就肆意残害我们人鱼，简直是一群冷血的恶魔！”
“我现在就去召集所有在人类世界游荡的人鱼同胞！” 那京说着就要起身，“我们一起冲进陆川的老巢，把言和裕和人鱼卵抢回来，让这些人类付出代价！”
“对！我们人鱼一族可不是好欺负的！” 帕雅立刻附和，“他们以为我们在陆地上就没有反抗之力吗？大不了鱼死网破，也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等等！” 吴海澄连忙叫住他们，语气严肃，“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陆川背后势力庞大，还有不少武装力量，你们贸然召集同胞前去，只会造成更多伤亡，得不偿失。”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残害言和裕和人鱼卵吗？” 那京怒视着吴海澄，语气带着不甘，“我们不能让同胞白白受苦！”
吴海澄深吸一口气，耐心解释：“我不是不让你们救，而是要找对方法。现在飞羽已经在全力调查陆川的据点，等我们找到准确位置，制定好周密的营救计划，再动手也不迟。到时候，还需要你们的帮助。”
那京和帕雅对视一眼，脸上的怒气未消，却也知道吴海澄说得有道理。
帕雅咬了咬牙，恨恨地说：“这些捕杀人鱼的混蛋，迟早有一天，我们会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没错！” 那京附和道，眼神依旧冰冷，“如果言和裕或者人鱼卵出了什么事，我定要拆了陆川的实验室，让他血债血偿！”
看着两人怒气冲冲的模样，吴海澄没有再多说。
那京和帕雅的身份过于敏感，吴海澄并未给他们安排营救相关的重要任务。
这份冷落很快点燃了两人的不满，他们直接推开吴海澄办公室的大门，对着正给夏助理分发任务的吴海澄，几乎是咆哮出声：“你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们吗？”
帕雅紧随其后，“为什么不让我们去帮阿寻把人鱼卵抢回来？你知道他这段时间有多伤心吗？整日茶饭不思，眼底的光都灭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漠，一点都不心疼他！”
夏助理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和怒吼惊得愣住，手里的文件都差点滑落。吴海澄抬手示意他先离开，夏助理连忙点头，快步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内只剩下三人，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吴海澄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淡淡开口：“你们以为这段时间，我就不担心阿寻的安全，不着急找回人鱼卵吗？”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我的担心没用，光让阿寻开心也没用，找回人鱼卵才是根本。但这个任务，你们两个人不能参与，你们是人鱼，身上的气息瞒不过陆川的检测设备，去他的地盘无异于自投罗网。”
“陆川那里，我已经派人潜入打探消息了，这一点你们不用操心。” 吴海澄语气沉稳，“况且现在公众对人鱼的消息极其敏感，各地已经出现不少人鱼隐藏成人类在都市生活的新闻和传闻，这些都是我花费大量精力铺垫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给营救创造机会。你们就不要打乱我的计划了，这段时间待在阿寻身边，保护好他就够了。”
“保护他？” 那京气得上前一步，胸膛剧烈起伏，“你这是瞧不起我们的能力！只给我们派一个保护阿寻的任务，你也太小看我们了！阿寻也是人鱼，他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得多，根本不需要我们时刻盯着！”
他话锋一转，变得急切而严肃：“况且，人鱼卵是我们人鱼一族最珍贵、最重视的生命。就算你们研制的模拟巢穴装置暂时能用，也只能维持一时半刻。人鱼卵终究要回到亚特兰蒂斯的主巢里，才能完成完整的孵化过程。”
“陆地上的装置，里面的营养物质和能量供给，根本满足不了人鱼卵长期孵化的苛刻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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