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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如果再不赶紧把人鱼卵救出来，它很快就会因能量耗尽而失活！”
“什么？”
听到失活两个字，吴海澄猛地抬眸看向他，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这个情况，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帕雅愣了一下，随即解释道：“我们也是这些天和阿寻聊天时才知道的。阿寻从出生起就是由人鱼嬷嬷照料，他自己根本不知道人鱼卵的生存条件这么苛刻。”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而且他小时候，因为基因有缺陷，孵化时状态不好，差点被人鱼嬷嬷扔出主巢，让他自生自灭。所以我们比谁都清楚，脱离主巢环境的人鱼卵，有多脆弱。”
“必须尽快把人鱼卵找回来！” 帕雅攥紧拳头，“要不然等它真的失活、死去了，阿寻一定会彻底崩溃的。你觉得，到时候就算你把陆川碎尸万段，能换回阿寻的快乐吗？”
吴海澄的眉头紧紧皱起，手指停止了敲击。他确实没想到，人鱼卵的生存条件如此苛刻，之前只想着模拟巢穴能暂时维持，却忽略了长期孵化的关键。
沉默片刻，他抬起头，眼神已然变得坚定：“好，我知道了。” 他看向那京和帕雅，“你们想参与营救，可以。但必须听我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那京和帕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喜与释然。
两人同时点头：“没问题！只要能救回人鱼卵，我们都听你的！”
“具体的计划，我会尽快和你们商量。” 吴海澄站起身，“现在，你们先回去安抚好阿寻，别让他察觉到我们的焦急，免得他又胡思乱想。”
“我们知道了！” 那京和帕雅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脚步里带着终于能参与营救的急切。
办公室里，吴海澄走到窗边，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眉头依旧紧锁。他拿出手机，立刻拨通了飞羽的电话：“加快调查速度，必须在三天内找到陆川关押人鱼卵的具体位置，晚了，人鱼卵可能就保不住了！”
……
陆川的地下实验室里，一片漆黑。
忽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那人一身黑衣，即便未开灯，也凭着对地形的熟悉，准确找到了放置人鱼卵的模拟巢穴装置。他小心翼翼地将巢穴抱起，用早已准备好的黑布紧紧遮掩，脚步轻缓地向门口挪动。
角落里，言和裕听到动静，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这些天，他被无休止地抽取血液和组织样本，早已身心俱疲，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看着黑影抱走人鱼卵的全过程，他没有作声，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
或许，这是逃离的希望。
而这位黑衣人，正是风随联系的老友老 K。他戴着专门在黑市定做的硅胶面具，伪装成风随的模样，才得以顺利潜入。
这些天，他乔装成维修人员在陆川的地下基地摸索，早已摸清了监控和守卫的分布，顺利绕开了多重防备。
可怀里的模拟巢穴体积不小，即便用黑布遮掩，在布满摄像头的通道里也难免引人注目。好在通过最后一道保安岗时，那些守卫见风随面色冷峻，只是恭敬地打招呼：“风哥，这是要带什么东西出去？”
老 K 压低声音，模仿着风随的语气淡淡点头：“老板交代的事，少问。”
守卫们立刻噤声，没人敢再多问。干他们这行的，多嘴往往意味着死路一条。老 K 就这样抱着人鱼卵，从容地走出了基地大门。
直到彻底脱离陆川的监控范围，老 K 才猛地扯下脸上的硅胶面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他对着蓝牙耳机，戏谑说：“飞羽，这次你可是欠我一个大人情！回头必须好好请我吃一顿，要最高档的那种！”
耳机那头的飞羽爽朗大笑：“没问题！等你任务完成，我们大摆宴席！虽然带不走言和裕，但能把人鱼卵救出来也值了，它再晚一步，恐怕就要失活了。”
“言和裕那边你放心，已经有第二波人去救他了。” 飞羽的语气变得严肃，“你赶紧带着人鱼卵去汇合点，估计用不了多久，陆川的人就会发现人鱼卵失踪，到时候全城搜捕，可就麻烦了！”
“好嘞，明白！” 老 K 挂断电话，立刻发动汽车，朝着约定的僻静码头驶去。
码头边，吴海澄安排的人手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老 K 下车，他们连忙迎上前，拉开黑布确认。
模拟巢穴里，那颗晶莹的人鱼卵正安静地浮动着，完好无损。领头的人长舒一口气：“还好没搞砸，多谢先生！老板交代的事情，我们一定办妥！”
老 K 摆了摆手，将人鱼卵交接完毕，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中。而吴海澄的人则小心翼翼地抱着巢穴，迅速登上早已备好的快艇，朝着安全区域驶去。
与此同时，陆川的实验室里，第二波营救人员已然潜入。他们同样身着黑衣，动作迅捷如猎豹。言和裕察觉到陌生的气息，顿时睁大了眼睛，警惕地看着来人。
“别出声，我们是来救你的！” 领头的人压低声音，一边快速关闭关押言和裕的水缸装置，一边对他说，“赶紧跟我们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言和裕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能这么快找到这里，还敢和陆川对着干的，恐怕只有吴海澄了，想必是林越拜托他来的。他没有犹豫，挣扎着从水缸里爬出来，虚弱地靠在墙边。
因为长期被抽取样本，他的身体极度虚弱，银白色的鱼尾无力地摆动着。营救人员见状，立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毯子，裹住他的身体：“抓紧时间，我们走！”
就在他们离地上基地门口只剩一步之遥时，基地内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报！警报！实验样本失窃！有入侵者！”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脚步声、喊杀声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好，被发现了！” 领头的人低喝一声，“兄弟们，掩护撤退！”
一场激烈的打斗瞬间爆发。
陆川的手下手持电棍、砍刀，疯狂地冲了上来。营救人员则掏出随身携带的武器，奋力反击。金属碰撞声、惨叫声、怒骂声交织在一起，整个通道乱作一团。
“妈的，拼了！” 一名营救人员嘶吼着，一把推开扑过来的守卫，“你们带着言和裕先走，我们殿后！”
言和裕被两个人架着胳膊，踉跄地向前奔跑。混乱中，一根铁棍朝着他的后背砸来，他来不及躲闪，只听砰的一声，后背传来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剧痛之下，言和裕的身体突然发生变化。银白色的鱼尾渐渐收缩、分裂，最终化作了人类的双腿。但这突如其来的化形消耗了他仅剩的力气，他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快…… 快走，别管我！”
“坚持住！” 架着他的两人咬牙发力，一人架着他的胳膊，一人托着他的腰，拼尽全力向前冲，“我们既然来了，就绝不会丢下你！”
身后的打斗声越来越远，警报声却依旧刺耳。他们穿过狭窄的通道，翻过铁丝网，终于冲出了基地大门。
外面，接应的汽车早已发动，车灯刺破夜色。
“快上车！” 司机焦急地喊道。
两人架着浑身是血、意识模糊的言和裕，跌跌撞撞地钻进汽车。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汽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甩下了身后紧追不舍的陆川手下。
直到汽车驶离危险区域，驶入繁华的市区，架着言和裕的人才松了口气。看着昏迷在座椅上、脸色惨白的言和裕，领头的人拿出手机，拨通了吴海澄的电话：“老板，言和裕救出来了，但他受了重伤，需要立刻救治！”
电话那头的吴海澄听到消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立刻送往私人医院，我马上过去！”
汽车在夜色中疾驰，载着获救的言和裕，朝着希望的方向驶去。
而陆川的基地里，得知人鱼卵和言和裕双双被救走的陆川，正暴跳如雷，砸碎了实验室里所有能砸的东西，眼底满是疯狂的怒火：“吴海澄！我绝不会放过你！”
最近的吴氏集团，到处弥漫着一股压抑又微妙的气息。
电梯缓缓下行，夏助理抱着一摞文件站在角落，耳边传来同事们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喂，你听说了吗？最近到处都在传都市里有人鱼的故事，你有没有听过？”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职员，好奇地小心翼翼地问道。
旁边的同事立刻凑近，变得兴奋又神秘：“当然听过！说得有模有样的，还有人说在江边看到过蓝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呢！你说那些新闻报道里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身边真的会有人鱼吗？那不是童话里才有的生物吗？”
“童话？我看更像是神话传说！” 另一个年长些的职员插了嘴，“咱们 Z 国古代不就有鲛人的记载吗？据说能泣珠、织鲛绡，跟现在传的人鱼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人鱼真的像传闻中长得那么好看吗？要是有机会，我也想亲眼看看！”
听着面前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夏助理默默捏了一把汗。
怎么现在有关人鱼的传说到处都是，连公司内部都传遍了？难道是有人故意在公司传播这些消息，想搞什么小动作？她紧了紧怀里的文件。
如果这件事背后真有人作祟，一定要赶紧把消息告诉吴海澄老板。
电梯门打开，同事们意犹未尽地停止了讨论，各自散去。夏助理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紧锁。
这场关于人鱼的舆论风暴，似乎比想象中还要猛烈。
而此时，整个城市都被人鱼传闻笼罩着。
各个城市突然传出有人鱼混迹在人类中的新闻，细节说得有板有眼，甚至还有模糊的照片和视频流传。
政府很快注意到这一情况，立刻采取了相关措施，同时宣布会在今日的午间新闻中，公开证实这些消息的真伪。
于是，中午时分，无论是办公室、餐厅、还是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要么捧着手机，要么盯着电视机，翘首以盼政府机构的回应。没人愿意错过这个关乎神话生物是否存在的重大时刻。
午间新闻准时开播，主播严肃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近日，关于人鱼存在的传闻引发社会广泛关注。经相关部门多方调查证实，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人鱼这一生命物种。人鱼拥有不低于人类的智商，并且在其生存的海域，有着相当高的文明发展程度……”
“什么？是真的！”
“人鱼真的存在！”
“…………”
听到这一官方通报，不少人当场就惊慌起来。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色发白：“怎么办？人鱼会不会攻打我们人类？它们会不会报复人类？”
“我就知道！人鱼的传说不是假的，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故事，说不定都是真的！” 还有人面露恐惧，紧紧抓住身边人的手臂，“以后还敢去江边、海边吗？太吓人了！”
一时间，城市里人心惶惶，动荡不安的情绪迅速蔓延。商场里有人匆忙离场，街道上议论纷纷，网络上更是炸开了锅，各种猜测和恐慌言论层出不穷。
不过，就在恐慌即将失控之际，一家名为深蓝沟通的公司突然站出来发布声明。声明中称，人鱼一族主动提出与人类政府机构合作，之所以做出这一决定，是因为近年来人类对人鱼的私下捕捞和非法实验，严重威胁到了它们的生命安全。
“为保护族群存续，人鱼一族愿与人类正规机构建立合作，定期提供少量无害生物样本供科研使用，同时也希望人类能停止非法捕捞行为，共同维护生态平衡。” 声明中写道。
有了这家公司的出面作证和详细说明，加上政府随后的补充公告，民众心中的恐慌很快就被平息了。大家渐渐意识到，人鱼并非洪水猛兽，它们只是想要自保，而这种合作共赢的方式，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没人知道，这家深蓝沟通公司，正是吴海澄名下专门用来引导舆论、处理公关事务的企业。在政府公开人鱼真相之前，吴海澄就早已预料到会引发恐慌，提前布局，通过这家公司放出合作声明，既平息了动荡，又为阿寻、言和裕等人鱼的安全提供了一层保障。毕竟，当人鱼成为受保护的合作族群，陆川之流再想非法捕捉，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第59章 深蓝
吴氏集团的办公室里，夏助理看着新闻，终于松了口气。她看向吴海澄的办公室方向，不禁佩服。
老板果然早有安排，这一步棋，走得实在是高。
而吴海澄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逐渐平息的舆论，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阿寻，新闻你看了吗？以后，你和孩子，还有言和裕，都能稍微安全一些了。”
电话那头，阿寻温柔的声音传来，“我看到了，海澄，我替我们人鱼一族谢谢你。”
吴海澄笑了笑：“我们之间，不用谢。”
现在引导的舆论只是第一步，要彻底保护好人鱼一族，还要彻底解决陆川这个隐患。但至少现在，他们赢了舆论战，为后续的行动，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帮助阿寻还有人鱼一族正式出现在大众面前，这只是吴海澄计划的第一步。虽然黑市及一些地下交易场所中，人鱼及其相关制品依旧是被疯狂交易的珍贵样本，那些背后的金/主更是为了人鱼的基因趋之若鹜，但如今人鱼以受国际法保护的珍贵生物身份公之于众，私下捕捞、残害族群的行为便成了明令禁止的违法行为，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肆无忌惮。
尽管人鱼首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一时间让不少人难以接受，但吴海澄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终究会逐渐接纳这个新邻居。
只是他也清楚，人鱼带给人类的利益不可估量，未来爆发的矛盾必然会聚焦在利益冲突上。不过这些长远的事情，他暂时不想理会，眼下，他只想拼尽全力保护好阿寻，守护好他们来之不易的安稳。
一个棘手的问题摆在了眼前，人鱼卵不能长期待在模拟巢穴中。
阿寻看着恒温箱里那颗依旧晶莹、却比之前少了几分光泽的人鱼卵，心里早已做好了决定。他要带着人鱼卵回到亚特兰蒂斯，等这一两年孩子成功孵化成型，他再回到吴海澄身边。可这个提议，他几次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他知道吴海城一定会拒绝，也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坦白自己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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