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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
段凛让轻声,“我心疼你。”
闻言,温期嘴角的笑也转变为对自己的怜惜,有些话不是他自己能想到的,如果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他才能确信他在别人眼中是那样,但只有这样,他才会更加把自己看清。
然后一步一步往上攀爬。
他嘴上还在逞强:“滚啦,没有你想的那样,好歹有长萧他们陪我,”他眼珠子一转,把目光聚焦到段凛让情深似海的眸上,“那我还要心疼你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了那么久,回国之后依旧一个人呢。”
段凛让始终认为心疼的程度不在一个层次。
段凛让垂眸,把温期的笑颜全数捕捉在眼底,他话锋忽转,“我听闻今天你们公司来了个不速之客。”
温期没想那么多,他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神通广大。”
温期没有对他进行隐瞒,无非是只要段凛让问,他就说,段凛让不问他就闭口不提。
这不是什么难事儿。
“是啊,我事先没考虑到温禾砚会来找我,我早该想到他不会因为合作失误的事找我的,不然我也不会说太多难听的话,我估计他又要到处说L公司的老板居然咄咄逼人……”
段凛让抬手捂住他的嘴,声音发闷:“跟我们期期有什么关系?期期你没做错的事情,不能包揽在自己身上。”
温期的脸就那样托在段凛让掌心,他低语:“我没心思跟他争论了,哥,我只想过安稳点的日子,斗来斗去的很没意思。”
这番话,没由来的令段凛让心如刀绞。
他细细抚摸着温期的耳根,“好,哥来吧?”
“不要。”温期偶尔会失去斗志,确确实实是只想跟段凛让好好在一起,一起聊聊下班后去哪儿放松,一起聊聊上班时发生的乐趣。
像程春缘说的那样,他们该出去走走。
换个角度说,温期太想跟段凛让单独相处。
说他爱段凛让,很喜欢,很爱。
回到卧室,温期沉沉睡去,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段凛让大概率能判定温期没有醉,不过嘴上的话真真假假难以猜测。
段凛让为他捻好被褥,以低到几乎听不见的“我爱你”作为最后的晚安礼。
离开卧室,段凛让打算自己冷静一下。
恰是此时,丁潼从大厅来到他面前。
“什么事,明天说。”
“段总,是温总他的家人……好像有点线索了。”
段凛让下意识关紧了门,“进书房说。”
丁潼把资料全部给到段凛让,“这份资料来自一家小型报社机构,这家报社濒临倒闭,存活时间却无比长,是近日宣告倒闭,我们在其中的废报中找到了当年简夫人死亡时的一些重要信息。”
“说重点。”
“当年简夫人死亡的消息是被登报了的,碍于某些原因没有及时发布,我们第一步猜测是鹿凝他们提前做了准备,但这则死亡报道的后面,隐匿了好几则迁家计划。”
丁潼等段凛让看到了相关报道,他说:“从简夫人的死亡事件来看,简家人是当晚得知死亡消息,就快马加鞭的找到了一家移民社,连夜离开了帝都。”
“之所以能找到这家移民社,是因为移民社几乎在简夫人死亡前后出了一点敏感话题,后来也倒闭了,所以我们才查不到简家后人的去处。”
“金尹特地去找当初在移民社工作的人员多番询问,前工作人员告诉金尹存在一家十几口全部移民美国的消息,并且更姓改名换了个身份生活。”
段凛让沉着脸看完了所有报道文章,“具体能查到他们现在在哪里么?”
段凛让认为没有道理。
简家人若是知道温期还在,怎么会不回来找呢?
丁潼冷静的可怕,“这个人……我们目前能查到一个跟温总相关的人。”
“说。”
“与您合办商会,提供大厦的那位老总,简崇。”
简崇?
段凛让皱眉,温期跟这个人似乎打过照面,还有合作关系。
段凛让:“确认过了吗?”
丁潼摇头,“金尹说先把这些告诉你,毕竟这可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段凛让声音淡淡的:“没有确信的事情,我不想让他失望。查明白了再来上报,最好是把简家人全部拎出来一个个的问问,问不出为什么不带着温期一起离开的缘由,我想温期也不必要再回到那种地方受苦受难。”
他顿了顿,“以及简夫人的死,愧对一个曾经那么精明能干的女性,简家那群人到到底有没有良心。”
“好的,我们这就去查。”
丁潼算是领会到了一个对爱一个人爱到偏执的模样是什么样子。
段凛让捏了捏眉心,“不必现在,太晚了,早点睡。你让金尹适当休息休息,还有……我明天要见简崇一面,行程全部推掉。”
“明白。”
段凛让拿着那份报纸,纸张已经泛黄,有些年头了。
他认为他的秘书查不到某些东西情有可原,如果不是这家报社濒临倒闭,金尹也不会注意到这样的报纸还遗存。
他没有在书房多作停留。
而是回到卧室,温期已经睡得沉,任由段凛让的动作声响有点大都吵不醒的地步,他钻入被褥,手绕过温期的后颈,将人护在怀里。
照理来说,他听了关于简家的事,他是睡不着的。
甚至有点生气。
但温期在他怀里睡得香,久而久之就随着爱人的特质来了。
他不知是何时睡下了。
也不知道温期醒来过,温期耳朵一点儿也不敏锐,只是段凛让抱他回房时,他仅仅是脑子太过沉重了,困意席卷时,忽然听到丁潼那句话。
脑子都快清醒了。
到现在为止,仍旧是清醒的。
温期没有奢求能找回自己的家人。
更何况他不知道他算不算简家人。
不过这不是他该考虑的,段凛让在为他考虑。
或许温期只需要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简荨萋是他母亲,他是简家人。
母亲的离开,简家人的退缩,让他成功脱离简家,伴随着母亲的离去,他的一切就再也跟简家没有实质性.关系。
他紧紧握着段凛让的手。
足够了。
第117章 前有狼后有虎
段凛让一到早上就约见了简崇。
简崇从收到这个消息就一直在提心吊胆,平日里段凛让不会有事找他,只有商会前后才会得空聊聊而已。
他在接待室等了很久。
陆陆续续有不少员工进入集团上班。
金尹来得挺早,不过他对简崇这么早过来等候的行为表示惊叹,“简总您未免来的过早了。”
“没办法,很少能亲自收到段总的邀约。”
金尹说:“您放心,大概不会是好事。”
“…………”
什么意思?
那是他完了的意思吗?
简崇想要追上去询问缘由,金尹却以还有部分事情没处理完先走一步,简直吊足了简崇的胃口。
他生怕今天自己就完蛋在这里了。
又自我焦虑了十分钟,楼下一片响当当的“段总好”流入他的耳朵,他瞬间打起精神来准备等待问话。
段凛让刚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他需要一个确切的结果。
金尹一早就把结果摆在了段凛让眼前,他说:“简崇应该是温总的表舅,现在简崇的名字应该是假的,他原名叫简荨崇。简家那一辈,基本上是荨字辈,所以也见怪不怪了。”
“行了。”段凛让说,“不用说了。”
他们日日夜夜要找的人,如今就在接待室。
简崇见段凛让威风凛凛朝他走来,脸上还维持着一丝笑意,只是话语间因为金尹的恐吓多了几分谄媚。
“段总,不知道您找我所为何事?”
段凛让看他紧张,就顺口问了句:“你很紧张?”
“……”简崇汗颜,“我……不紧张。”
“不紧张就不用夹着嗓子跟我说话。”
“……好,好的。”
段凛让二郎腿微翘,“简崇,单单说我们合作,应该只有两年左右。”
“是的,出于我刚刚上任,您这么说没错。”
段凛让应声,“好,那我开门见山了。”
“什,什么?”简崇完全听不懂,可他不能不唯命是从,他小声附和道:“段总,您说吧。如果我能回答上来的,我就尽量回答。”
“认识温期吗?”
“当然认识,您的爱人。”
“换种方式呢?就没私底下对我的爱人有所了解?”
“终究是不能做逾矩的事情,既然是您的爱人,我们就没有义务去私下对他进行调查,况且我们不够资格吧,单凭您爱人各方面优异程度,我们能跟他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简崇到头来也没有想过,温期与周长萧成立的工作室能那么快上市,要知道,简崇他自己所在的公司都是苦苦挣扎了数年才勉强拿到了上市资格。
也许这其中少不了段凛让的帮衬,可人温期跟周长萧好歹毕业于名校,读书时就在着手准备这些东西了。
段凛让认为弯弯绕绕很浪费时间,直接报了大量有用信息:“简家,大概在二十年前进行了一次移民搬迁,除却简荨萋以外的人都走得干净利落,简荨崇,也就是你,简总看看我有没有哪里是说错的吧?”
听到段凛让的一言一行,从第一个字他就开始有些慌乱了,像是他的过去在段凛让面前暴露的一览无遗,更似在光天化日之下裸着身子。
他大脑宕机了许久。
段凛让嗓音低沉,“如实回答就好,简总,你不必在脑子编排一个谎言来骗我,我能说出这些致命的弱点,也就意味着你整个简家不可能逃得过我这一关了。”
“……”
这句话让简崇如坠冰窟,在此刻开始,他每说一句谎言,都有可能被段凛让无情的拆穿。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面色逐渐凝重。
调节好呼吸,他说:
“我不懂,麻烦段总直言。”
段凛让看他,“好,告诉我,简夫人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
“跟鹿凝有关么?”
“我不确定。”
“帮凶是不是温江邬,简夫人的前先生。”
“我没法回答。”
段凛让喜怒不形于色,他的笑看起来更是渗人,“那么你让我直言的意义是什么?我不想多费口舌,明白吗?”
简崇慢慢理解到了段凛让的来意,他说:“您可能知道了一些内幕,但我与荨萋左不过表兄妹关系,她家的事轮不到我一个外人来管,她的死……我们自然是不得而知。”
段凛让低头,仔细把玩着手腕处的腕表,是温期送给他的定情信物,几年来他一直珍视着温期送给他的所有。
比起简崇的话,段凛让更偏向于温期。
他说,“那么你该给我一个你们全家搬走的理由。”
“这是简家族长的意思,我并不清楚为什么要搬走。”
简崇如实交代,他说:“况且我在这件事中属于不知情者,不过从您的问话里,我也知道您需要的是什么,如果您非要从我这里拿到一个有用的信息,那么凶手杀死简荨萋的目击证人,我可以成为其中一个,至于证据,有些东西死无对证。”
段凛让看了他一眼,不得不说,简崇这个人面上看着老实、畏惧权力,实则为了自己下辈子安生,可比那些难以沟通的蠢人聪明得多。
段凛让尚未给出答复,目前他与温期已经想着不往调查简荨萋死因上去捕捉温江邬和温禾砚的犯罪证据。
只不过简崇能这么说,说明他们还是有机会从这一方面攻破。
段凛让把在秘书处工作的金尹叫来了接待室。
“段总,您找我什么事?”
段凛让问:“查的怎么样了?”
金尹见这情形,可能是说得差不多了,他犹豫不决:“对联系远在美国的简家人,还有一点难度,不过我们已经查到了简家人近年来最后一次搬迁居住地,接下来就是单个进行访问。”
说完,简崇朝金尹看去,“不用查了,我直接打电话吧。”
段凛让:“可以。”
“要我说什么?”
“是谁让你们搬走的,搬走的理由是什么?温江邬联手害死简夫人的目击证人是否还存活,以及最后一个问题,愿不愿意为我所用。”
简崇只好照做。
然而对于简家人给出的答案,要么是对此不知情,要么是张嘴扯谎。
段凛让全程没说话。
简崇掐了一下眉骨,他挂了电话,“段总,要继续问吗?”
“你认为有必要么?”段凛让冷声反问他,“既然简家所有人打算做一辈子缩头乌龟,那我段凛让可以奉陪到底,有做乌龟的贪恋,就准备一辈子别翻身。”
“……段总,”简崇想要说点什么来对自己弥补一二。
好在段凛让当过了他,段凛让说:“我们两家的合作,当然是要继续的。”
“谢谢段总,当真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肯定倾囊相助。”简崇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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