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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毕,周长萧怒火更盛。
此前他听闻过齐云渊这个人的名号,在温期刚和段凛让在一起时偶尔提起过,原本以为会是什么正人君子。
现在看来,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他很庆幸那天暗里偷听了温期、温禾砚的对话。
不然对方这样强词夺理,他真怕自己没有证据就冲上去挥动自己的拳头了。
他说:“证据是什么?”
“这种事情还需要证据?”齐云渊反问。
“证据。”
单单两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同时引得了他人的关注。
不出自周长萧的口。
段凛让再次重复了那两个字:“证据,你需要什么证据?”
段凛让掐着点走入宴会场地,一身黑西装加剧了压迫感,何况齐云渊已经上升到公共场合对温期指手画脚。
他想念旧情,齐云渊估计也不给他机会。
场面一度陷入僵局。
齐云渊揽紧温禾砚的肩,他欲要转身离开。
而段凛让尚未阻拦,他身边的金尹就主动叫住了对方,“齐先生,在您头一次来找段总时,那时候就引得不快了,如今您公然对L有限公司的温总造谣,您一走了之的话,事情会变得难办。”
齐云渊架在中间,左右为难。他视线扫过段凛让,“找个地方说吧。”
段凛让抬脚走向宴会后厅,金尹遣散了看戏的众人,又邀请齐云渊与温禾砚前往后厅交谈。
温期在贵宾室目睹了全过程。
他打理好衬衫纽扣,拉开门走了出去。
宴会后厅基本上没什么人。
温禾砚小声说道,语气中夹杂着隐约的哭腔:“对不起,云渊哥……是我让你和段总关系变成这样……等会儿段总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你就不要再和他闹矛盾了,不然我会很难受……”
第119章 互换
温禾砚话音一落,齐云渊伸手想要揉他的脑袋,余光蓦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弓着背站在不远处,齐云渊便分了神朝那抹身影。
他悬在半空的手停顿了好一会儿。
直到温禾砚发现他不对劲,温禾砚转身。
齐云渊的父亲,就站在他们前方。
一脸严肃死板。
“齐伯父,您今天竟然过来了。”段凛让走在他们前头,他恭敬地颔首,“来了应该跟我说一声的,好让他们好好款待您。”
齐勇脸色难得祥和了一点,“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要来……”他故意顿了一下,冷厉的眼神落在温禾砚与齐云渊身上,“我不来还不知道这里有一出好戏。”
温禾砚内心感受到惴惴不安。
段凛让低声,“既是伯父您的家事,我就不打扰了。”
“诶——凛让,”齐勇叫住他,“我这孩子不懂事,你别计较啊。”
段凛让正对着齐云渊,两人的脸上有平静,有窘迫。
段凛让说:“我不会介意。”
他说完就从他们二人身边走过,没有停留。
退出所有人的视线,他在后厅与前厅的交界线上驻足了几分钟,直至温期突然出现。
温期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
段凛让莞尔,“没等我上去找你,就下来了啊。”
“嗯,里面怎么了?”温期探头。
“没事。”段凛让携起温期的胳膊。
“你今天不是公司有事。”温期说。
“听说有人挑事,我不能不过来。”段凛让放低姿态,“你呢?长萧可是说了,宴会只来一个人。”
温期往后退了一点,“我临时有事就跟过来了。”
周围的目光越发焦灼,段凛让应声:“我们出去说,别再这里了。我讨厌这群人。”
温期还未曾答应,段凛让拉着他的手就往大厦外走,他们一道回了车内,却没有要开走的意思。
温期的脑袋紧紧贴着车靠背,头微抬起,半垂着的眸在段凛让的唇贴上来时缓缓闭上,唇齿交汇之际,温期主动蹭上前,他紧抓着段凛让的领带。
段凛让指腹落在他唇处,擦拭被吻过的唇,他说:“你见过简崇了。”
“……嗯。”温期闷闷不乐。
段凛让:“你不开心。”
“一点。”
“他说什么难听的了吗?”
温期摇头。
段凛让深呼吸,他把温期抱跨在自己大腿上,温期的依恋感直线上升,而段凛让向来贪恋他身体的味道。
是相互慰藉。
“你在想的事情,我可以听一听吗?”段凛让问。
温期腰部一软,平坦的肚子就更靠近段凛让的身体,像是取暖。他侧着脑袋,把耳朵贴在段凛让的心脏附近,跳动的节奏时快时乱,也足够定心神。
他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未来的每一步显得没有那么重要。
最重要的母亲已然离世,简家人跟他没有很亲,他回去没了意义。
幸好是母亲的遗物在他手中。
他抿了抿唇,闭着眼低声细语:“想着……生活能安稳一点,跟你在一起,跟长萧一起共事,平时能和阿澜他们见上几面就好了。”
段凛让的唇落在他的头顶。
对于温期的期许,亦是段凛让的期许。
但比起他自己期待平凡生活的到来,他想要先让温期处于幸福的阶段。
“期期,我总觉得你闷坏了。”段凛让的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实话,他抱紧温期,也下定了决心:“之后的事情你不用插手了,让我来收场。”
温期否决了他的提议,“不可以,你一个人工作就很累,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
段凛让捂住他的嘴,平添了几分冷肃:“我尊重你是独立的个体,遵从你的选择和每一步行动,但我不想你这么累,再说齐云渊与我的关系实在复杂,把你牵连进来之后,他对你的不尊重,我可能无法以正常事态来解决他的存在。”
“……”温期别过脸,“齐云渊他做的再不对,是他识人不清,齐伯父年过半百,经不起折腾,就算了吧。”
段凛让看他,“你相信我的解决能力么?”
温期嗔怪,“我相信你,可说到底他没有做错事。”
他们的确不能把齐云渊赶尽杀绝,哪怕是段凛让不念旧情,两家多年的关系也是不能说变就变的。
段凛让说:“我不会整死他。相信我,交给我来做,好不好?”
温期犹豫不决,他趴在段凛让怀里。
想破脑袋他一样不会有决断。
“我们可以一起面对。”温期说。
段凛让亲吻他的手背,那双含情眼落入温期眸中,“我们面对的还有一辈子,现在这件事不用期期你来陪我,我要你好好休息,好好在我身边睡一觉。”
话毕,温期愣了好久。
等他咬文嚼字吃透了那些话,他鼻尖泛着酸,眼尾莫名的红了一道,爱人的心疼是他感受到被爱的秘诀。
被爱包裹着,他抓着段凛让的手,“我一直都有好好睡啊。”
段凛让唇扬起笑,他应声:“尽管交给我吧。”
这次温期没有再想着一起面对了。
他深陷段凛让的温柔。
也忘记了段凛让计谋黑暗。
换句话来说,段凛让从来不是始终善良的人。
仅存的爱可以涵盖温期的一生。
那之后,温期开始把休息时间调整好,在工作之余,他可以辅导一下段潭舟的作业,可以继续和蒋珩衒在凌晨时分聊一聊游戏。
可以玩到段凛让回来强制拉着他进卧室休息。
并非字面上的休息。
而温期没有管那些事儿,偶尔能从丁潼口中得知一些进度。
比如说宴会当天齐云渊的父亲生了好大的气,险些气进了医院,齐勇一味的要求齐云渊与温禾砚彻底决裂。
齐云渊误以为这些是段凛让的操作。
还在集团里单方面宣泄了很久。
段凛让等他宣泄完才开始新一轮的谈判。
事关利益,段凛让谈段齐两家是否能继续长久的走下去,在齐云渊看来,利益对他不重要。
段凛让自然没有进行多余的劝解,只是说他觉得不重要的东西,是因为自己没有亲自体会过,段齐当真因为一个温禾砚决了裂。
若真的走到那地步。
段凛让说了,考虑世情不在范围内。
一律以敌对家算。
仰慕段凛让的人数不胜数。
同理,憎恨他的人不在少数。
段凛让不怕齐云渊站在憎恨方,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真的伤及温期,段凛让又怎么能平白无故放过。
所以段凛让给了齐云渊两个选择。
要么离开齐氏,自己的行为不再牵连齐氏。要么就与温禾砚分开,齐云渊依旧是齐氏唯一的继承人。
不论齐云渊怎么选择,他绝对会大有所失。
前者,段凛让不会在意齐云渊的身份,任意捉弄。后者,是对齐云渊来说,爱就彻底绝迹,权力却是永存的。
“听说那款游戏在几年前就下架了,还想找来玩玩儿呢。”
话筒那边传来这样一句话,温期笑了,“游戏迭代速度蛮快的,也许不久后我们真的能找到它的替代品。”
“这你就不懂啦老五,原版才是王道。”
“是吧。”温期说,“我对游戏提不起太多兴趣了。”
“咦,你这是真话假话?是真话能和我摸到凌晨十二点?”
“……咳咳,当然是真的。”温期经过提点才记起已经很晚,他挂断了连线,关闭了电脑。
显然来不及了。
又一次被段凛让发现他一个人熬夜。
段凛让笔直板正的身体挡住了去路,温期露出一抹求和的笑,“这是最后一回。”
“期期和谁打?”段凛让没有生气的语气。
“蒋珩衒。”
“期期第几次犯了?”
温期掰着手指头,“第,三次?”
“错了,”段凛让握紧他的手腕,“期期五根手指头可数不过来。”
温期蹭了蹭他的下巴,“知道啦,我不会再犯了。”
“不会再犯?”
“对,不会。”
段凛让答应了:“好,还是和上次一样,挫一挫期期你晚上的精神状态。”
“……”温期急忙反驳,“我说我不敢了,怎么……”
段凛让舔舐他的唇瓣,“两两抵消。”
温期瑟缩着脑袋,有些想要拒绝但难以推搡的意味,“可以是可以,你必须听我的,我嗓子到现在都没好!”
“你的要求,我尽量满足。”段凛让低声,“电竞房从来没有试过,要不要?”
温期回过头,电竞房从前是给他吃喝玩乐的地方,段凛让考虑得周全,避免他游戏过累,里面的家具和设施很是齐全。
他闷闷的应了声。
一夜至清晨,温期醒了好几次,段凛让中途没有醒过,睡眠质量比以前好的太多了,温期掖好被子。
可能是被子太短,他的小腿同段凛让的都露在外面。
天空放了晴,一年中的冬天一去不复返,总而言之不是太冷,就没有在意了,他把小腿搭在段凛让上面,企图用这种方式来“欺压”段凛让。
不多时,他在段凛让臂弯一侧重新睡去。
恍恍惚惚中,温期好像听见段凛让说等他回家的话,随后是额头吻。
太过沉重的身体没有允许他起来确认这一切的美好程度。
然而,处于梦境亦或是现实。
他都会等待段凛让回家的。
第120章 爱恨交织
过了几天,春天莅临,伴随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点子不大但整天下个不停,没有雨过天晴的迹象。
雨水啪嗒啪嗒地落在伞顶,齐云渊身边的佣人小心翼翼的举着伞,齐云渊则是疯狂敲打温家的大门。
齐勇铁了心要把他们拆散,齐云渊第一天跳出来不同意,可这不是齐云渊说了算的,齐勇为了拆散他们,不惜对温禾砚动手。
温禾砚没有留下什么分手留言,就单方面宣布了这段关系的终止。
齐云渊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半跪在大门前,声音夹杂着颤音:“小砚,能不能不要这么绝情……那是我爸的决定,不是我要跟你分手啊,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不论他怎么呼唤。
里面的人依旧没有回应。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我发誓,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了,你能不能……开开门见一见我……”
佣人是唯一一个站出来为他撑伞的人。
“齐先生,我们温总说了……你就不要死缠烂打,好好回去继承家业,这件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齐云渊摇头,“他什么时候出来见我,我什么时候做决定。”
佣人这会儿没办法了。
齐云渊弯着腰,头抵着大门。
忽的,大门倏然被打开。
齐云渊急忙抬起头看去,要叫出的“小砚”在看清来人时又憋会了嗓子里,他改了口:“温叔叔。”
温江邬一脸不欢迎,“你打算在这待到多久?禾砚说了不想见你,就还想用这种苦情戏来博得他的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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