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秦岚指着的炼丹炉,表面的符文猛地亮了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诡异的蓝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极不稳定的、濒临爆炸的暗红色!
“嗡嗡嗡——”
整个石室,都随着炼丹炉的蜂鸣声剧烈震动起来,穹顶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秦岚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糟了……”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时间……错过了……他们发现我失败,从外面……强行启动了最终程序……”
她的话音未落。
炼丹炉的炉身“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从那缝隙里,透出的不是光,也不是能量。
而是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一股让应淮都感到心悸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恐怖吸力,从那裂缝中轰然爆发!
石室里松动的碎石和灰尘,瞬间被扯成一道道灰线,尖啸着没入那片黑暗之中。
更可怕的是,秦骁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和力气,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往外抽!
而他体内的应淮,那团金色的魂体,更是被这股吸力拉扯得开始变形,无数细碎的光点正从魂体边缘剥离,不受控制地飘向那道裂缝!
“别看!守住心神!”
应淮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急切,在秦骁的脑海中炸响。
“那东西……在吞噬灵魂!”
第30章 异界大门开,姑姑拿命来填坑!
别看!守住心神!”
应淮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急切,在秦骁的脑海中炸响。
“那东西……在撕扯魂魄!”
那根本不是吸力!
那道炼丹炉上的漆黑裂缝,像一道通往绝对虚无的伤口。从中涌出的,是一种针对“存在”本身的、蛮横的剥夺之力!
“啊——!”
王教授和他身后的队员发出凄厉的尖叫。他们脚下的地面仿佛涂了油,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那片深渊滑去。坚硬的指甲死死抠进石缝,瞬间翻折崩裂,十指连心的剧痛却根本无法阻止身体被一寸寸拖向那片纯粹的黑暗。
更令人胆寒的是那些青铜兵俑。
一尊重达千钧的剑盾兵俑,庞大的身躯被一股无形之力扯得双脚离地。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在靠近裂缝的瞬间,那副坚不可摧的青铜铠甲,连同眼眶中燃烧的红色魂火,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从现实中硬生生抹掉,没有化为粉末,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就是那么凭空,消失了。
彻底的,归于虚无。
秦骁体内的血液在倒流,每一根血管都在疯狂地尖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股属于帝王的磅礴魂力,正被那道裂缝疯狂地向外拉扯。金色的魂体边缘,已经开始逸散出星星点点的光屑,不受控制地飘向那片黑暗。
“呵……呵呵……”
瘫在地上的秦岚,看着这末日般的情景,忽然笑了。
那笑声里再没有了怨毒与不甘,只剩下一种灼人的、玉石俱焚的疯狂。
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也是她唯一的归宿。
“秦骁!”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着那个被赤金光焰包裹的男人嘶吼,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你父亲欠我的,现在!你来还!”
秦骁的意识,依旧在那片由背叛和真相构筑的泥潭里溺水。
姑姑……卧底……父亲……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的灵魂上反复切割。
“把我扔过去!快!”
秦岚的吼声,带着赴死的决绝,狠狠撞进了他的耳朵。
扔过去?
扔到那片能吞噬一切的虚无里去?
“扔!”
一个不容置疑的意志,在他混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不是命令,而是直接代他做出了决定。
应淮,强行接管了这具即将崩溃的身体。
“秦骁”的身体动了。
他一把捞起地上那个骨骼尽碎、软得像一滩烂泥的女人,手臂上的肌肉贲张到了极限,青筋暴起。
“不!秦队!”
远处的王教授看到了这一幕,发出了绝望的喊声。
一切都太晚了。
“秦骁”腰腹发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怀里的秦岚,像一颗投石机甩出的巨石,朝着那个疯狂吞噬一切的炼丹炉,狠狠地掷了出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
秦岚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亲手将自己“送”上死路的侄子,那双疯狂的眼睛里,所有的怨恨与不甘,终于彻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杂着解脱、歉意,与一丝未能说出口的骄傲的温柔。
小骁……活下去……
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下一秒,她的身体,爆发出刺目至极的黑光!
她胸前那枚代表着“牺牲品”的黑色龙纹烙印,在这一刻彻底活了过来!
它化作一道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黑暗符文,脱离了她的血肉之躯,以一种悍不畏死的姿态,狠狠地,按在了那个布满裂痕的炼丹炉阵法核心之上!
“以我之身,镇此归墟!”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属于守陵人宿命的誓言,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轰然响起。
“嗡——!”
炼丹炉没有爆炸。
那道吞噬一切的黑暗裂缝,在被黑色符文击中的瞬间,仿佛被扼住了喉咙的凶兽,发出了一声不甘的闷响。
紧接着,整座炼丹炉,连同那道裂缝,骤然向内坍缩!
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被吸了进去。
极致的黑暗之后,是极致的白。
一股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以炼丹炉为中心,轰然爆发!
“趴下!”
“秦骁”的身体里,发出了最后一声属于帝王的低喝。
他没有趴下。
他感知到了秦骁那片意识之海,正在这最终的冲击下,即将彻底崩碎。
没有思考。
应淮的帝王之魂燃烧起了最后的光芒,化作一道无形的金色屏障,如同一尊镇魂的巨鼎,死死护住了秦骁那片即将倾覆的意识核心。
他张开双臂,像一堵墙,挡在了王教授等人撤退的方向。
冲击波,到了。
“砰——!”
首当其冲的青铜兵俑,被这股能量瞬间掀飞,撞在墙壁上,碎成了一地冰冷的零件。
王教授等人也被气浪冲得飞了出去,滚地葫芦一般撞在远处的石壁上,彻底昏死过去。
而那道无形的金色屏障,在与冲击波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其上迸开无数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秦骁的灵魂,被护住了。
但他体内的另一个存在,那团刚刚才被秦骁的生命力勉强黏合起来的金色魂体,在硬扛了这记足以撕裂灵魂的冲击之后,光芒,在一瞬间暗淡到了极点。
他与这具身体的连接,被这股巨力,粗暴地斩断了。
“噗通。”
秦骁的身体,在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后,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身上的赤金色光焰彻底熄灭。
一团稀薄到近乎透明的、带着点点金芒的魂体,被强行从他身体里弹了出来,无力地漂浮在半空中。
炼丹房内,一片狼藉。
坍缩后的炼丹炉,只剩下了一个冒着黑烟的焦黑大坑。秦岚,连同她的怨恨与决绝,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秦骁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眉头紧紧地皱着,仿佛在昏迷中,依旧被无边的痛苦纠缠。
应淮漂浮在他的上方,魂体明灭不定,光芒黯淡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他低头,看着这个把自己搞得一团糟的傻将军,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痛苦和迷茫。
一种陌生的、尖锐的、让他极不舒服的情绪,在破碎的魂体中悄然蔓延。
是……心疼?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应淮就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恼怒。
荒谬!
他堂堂始皇帝,怎会对一个凡人产生如此……如此妇人之仁的情感!
他试图调动皇陵的阴气来修复魂体,却发现,自己与皇陵的联系,变得若有若无。刚才那一记硬扛,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他现在,比刚苏醒时,还要虚弱。
就在这时。
“咔……吱嘎……”
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石室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个在冲击波中唯一幸存下来,只是被撞断了一条手臂的长戟兵俑,关节发出沉闷的转动声,从碎石堆里,一步一顿地,爬了起来。
它空洞的眼眶里,猩红的火焰重新燃起。
在确认了炼丹炉的威胁已经彻底解除后,它那属于皇陵卫队的“清理”程序,再次启动。
它缓缓转动着青铜铸就的头颅,冰冷的视线开始扫描这间石室里,所有不属于这里的“入侵者”。
它的视线,扫过昏迷的王教授,扫过昏迷的秦骁。
最后,定格在了那个漂浮在半空中、气息微弱、毫无防备的……帝王之魂上。
兵俑的程序里,没有“主人”这个概念。
只有“核心能量源”和“入侵者”。
此刻的应淮,魂体虚弱,不再是那个能够号令它们的皇陵意志载体。
他只是一个陌生的、散发着微弱能量的……灵体。
一个需要被清理的……目标。
长戟兵俑空洞眼眶里的红光,闪烁了一下,锁定了目标。
它抬起了那只完好的手臂,握紧了手中那柄巨大的青铜长戟。
它朝着那个虚弱的金色灵魂,迈出了沉重的第一步。
第31章 傻将军不要命了?拿命给老祖宗挡刀!
死寂。
炼丹房里只剩下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应淮的魂体悬浮在半空,稀薄得像一缕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为了护住秦骁那濒临崩溃的意识,他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如今连凝聚形态都极为勉强。
他垂眼,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男人。
这个傻子,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脸上还残留着因真相而扭曲的痛苦。
姑姑,父亲,背叛,牺牲……
应淮能“看”见,秦骁的意识之海一片狼藉,像被揉烂了的奏折,字迹都混成了墨团,混乱不堪。
一股从未有过的烦躁感,在应淮几近破碎的魂体里翻腾。
他堂堂始皇帝,何时如此狼狈过?又何时,会为了一个凡人的痛苦,搞得自己心神不宁,甚至……落到这般田地?
“咔……吱嘎……”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打破了死寂。
那具在冲击中被撞断一臂的长戟兵俑,竟从碎石堆里,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它空洞的眼眶中,猩红的魂火重新点燃,冰冷的视线开始扫描这间石室。
它的程序被简化到了极致:清除所有非皇陵单位的“入侵者”。
视线扫过昏迷的王教授,扫过地上的秦骁,最后,死死锁定在半空中漂浮的应淮身上。
在兵俑的认知里,眼前这个能量微弱的灵体,不再是那个能号令万军的皇陵意志。
只是一个……需要被清除的目标。
“咚。”
兵俑抬起完好的那只手臂,握紧了手中巨大的青铜长戟,朝着应淮,迈出了沉重的第一步。
应淮的魂体一滞。
完了。
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反抗,连逃逸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戟下来,他这缕好不容易从沉睡中苏醒的帝魂,恐怕就要当场魂飞魄散,连轮回都入不了。
真是……荒谬!朕,竟然要折在一个没有思想的铁疙瘩手上?!
兵俑可不懂什么帝王的不甘。
它沉重的步伐越来越近,巨大的青铜长戟被高高举起,戟刃上的寒光映得应淮的魂体明灭不定。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应淮缓缓闭上了眼。
也罢,终究是功亏一篑。
只是……他不甘心。
他还没看到这个傻子醒来后,会如何面对那破碎的一切,还没……
电光石火间!
“嗡!”
一道血色光芒,骤然从地上昏迷的秦骁胸口爆发!
是那块龙纹玉佩!
光芒瞬间化作一个半透明的血色护罩,在长戟落下的前一刻,将应淮那缕微弱的魂体严严实实地笼罩进去。
“铛!”
长戟裹挟着破风声悍然劈落!巨响炸开,整个护罩猛地一颤,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但终究是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兵俑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阻碍激怒,它后退一步,眼眶中的红光暴涨,再次抡起长戟,用尽全力砸下!
“铛!!”
这一次的撞击力道更重,护罩剧烈摇晃,表面浮现出水波般的涟漪。
应淮在护罩内被震得魂体不稳,他死死盯着外面的铁疙瘩,又看向光芒的源头。
玉佩悬浮在秦骁胸前,正不断抽取着秦骁的生命力来维持护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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