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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骁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当我没说!”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这老古董,嘴巴是真毒!
等等!
秦骁的眼睛忽然一亮。
“我的包!”
他想起来,自己那个装满了装备的战术背包,在和饕餮搏斗时,甩到了炼丹炉的另一边!包里,还有半包压缩饼干和一瓶水!
那是救命的口粮!
秦骁立刻来了精神,也顾不上什么危险不危险了,像一头寻食的猎豹,三两步冲到一根断裂的石柱后,扒开一堆碎石,终于找到了自己那个饱经沧桑的背包。
他如获至宝地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了那半包用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压缩饼干。
虽然包装有点压扁了,但好歹是能吃的!
撕开包装的动作都带着一丝神圣感,秦骁靠着石壁坐下,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又干又硬,没什么味道,干巴巴的碎屑硌得他牙根发酸。
但对于一个快要饿疯了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琼浆玉液。他嚼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用力,喉结滚动,将那难以下咽的食物吞进胃里。
一股踏实的、属于活人的感觉,随着食物的入腹,缓缓传遍四肢百骸。
应淮就站在不远处,没有出声。
他静静地看着这个刚才还杀伐果决的男人,此刻正为了几块粗粝的饼干而狼吞虎咽。看着他脸上沾染的灰尘,看着他那双因咀嚼而鼓动的脸颊,看着他吞咽时滚动的喉结。
这就是凡人。
为了活下去,最原始、最纯粹的生命力。
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的感受,在他冰冷的魂体中流淌。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深的,对“生命”这种形态的审视与探究。
秦骁三两口干掉一块饼干,又拧开水瓶,猛灌了几口水,总算感觉那股要命的饥饿感被压了下去。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抹了把嘴,一抬头,就对上了应淮那双深邃难懂的眼睛。
秦骁愣了一下。
他看着应淮那张清冷孤傲的脸,看着他那身不染尘埃的玄黑龙袍,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压缩饼干。
一个念头,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从包里,又拿出了一块完好的饼干,掰了一半,递到了应淮面前。
动作自然得,就像在训练场上,把自己的水分给汗流浃背的战友。
“喏,尝尝?”
递出去之后,秦骁自己都怔住了。
他妈的,自己在干什么?给一个鬼魂递饼干?
应淮也怔住了。
他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那半块土黄色的、看起来就很难吃的“石头”,又看看秦骁那只沾满灰尘的手。
千年来,无数人向他供奉山珍海味,奇珍异宝,跪拜祈求。
却从未有一个人,用这样平等的、理所当然的姿态,递给他半块凡人果腹的干粮。
不是君臣,不是人鬼。
只是,一个人,递给另一个人。
应淮的魂体核心,那颗沉寂了千年的心脏,在这一刻,被一股陌生的暖流,轻轻撞了一下。
他鬼使神差地,缓缓抬起了手,想要去接。
第43章 刚把老祖宗哄好,外面的人就找上门了?
应淮看着递到面前那块土黄色的、方方正正的“糕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尝尝?
他一个连肉身都没有的魂体,尝什么?
“朕,吃不了。”他声音很淡,带着一丝刻意拉开的距离。
“我知道你吃不了。”秦骁非但没收手,反而把饼干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应淮的鼻尖,“我是说,你不是能感觉到我的感觉吗?我吃,你感觉一下味道。”
他记得,在他们“阴阳合一”的时候,彼此的感官是相通的。现在虽然分开了,但那层“同生共死”的联系还在,说不定也能共享一部分感觉。
应淮没说话,那双金色的眸子闪了闪。
他看着秦骁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里面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想要分享的认真。
最终,他没有后退。
秦骁咧嘴一笑,全当他是默认了。
他把饼干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然后闭上眼睛,很认真地咀嚼,同时在意识里,努力将那股干涩的、带着一点点奶香味的味觉,连同意图一起,传递过去。
“感觉到了吗?”他含糊不清地问。
应淮沉默着。
味觉这种复杂的东西,并不能通过那点微弱的联系传递。
但是,他却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暖意。
从秦骁的意识里,传递过来的,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点傻气的、想要与他分享的意图。
很温暖。
温暖到,让他那颗沉寂了千年的、冰冷的心,都泛起了一丝涟漪。
“……嗯。”他极轻地应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很难吃。”
“嘿,这可是高能量压缩饼干,我们行军打仗的宝贝!”秦骁不服气地睁开眼,“也就是你这个当皇帝的嘴刁。”
虽然被嫌弃了,但秦骁的心情却莫名地好了起来。
他三两口解决掉剩下的饼干,又拧开水瓶灌了几口,最后甚至把包装袋里最后一点碎屑都仰头倒进了嘴里,一点没浪费。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那股疲惫和虚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特种兵王的精悍与锐利。
“行了,能量补充完毕。现在,该办正事了。”
“什么正事?”应淮问。
“巡视一下我的新家。”秦骁理直气壮地伸手指了指这片广阔的地宫,“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的地盘了。作为房子的原主人,你是不是该带我这个新住户,好好熟悉一下防御工事和逃生路线?”
应淮:“……”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把鸠占巢穴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这里,每一寸土地,都属于朕。”应淮冷冷地纠正他。
“你的不就是我的吗?”秦骁凑过去,笑得一脸无赖,“‘帝后’,懂不懂?你的江山,得分我一半。”
应淮的脸,又开始黑了。
他决定不跟这个傻将军计较“名分”问题,意念一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感应着整座皇陵的状况。
片刻后,他皱起了眉。
“怎么了?”秦骁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
“皇陵外围的阵法,似乎有些不稳。”应淮的声音沉了下去,“可能是之前那东西造成的能量波动。”
秦骁心头一凛,脸上的不正经瞬间收敛:“走,去看看。”
应淮没再多言,转过身,朝着主墓室一侧的黑暗甬道走去。
秦骁立刻跟了上去。
这一次,气氛和之前截然不同。秦骁的每一步都踩得极稳,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墙壁和角落,他在记忆这里的地形,评估这里的结构。
这不再是参观,这是战术勘察。
应淮带着他,穿过长长的甬道,来到一扇雕刻着繁复星辰图的巨大石门前。
应淮抬手,在其中一颗不起眼的星辰上轻轻一按。
“轰隆隆——”
石门应声而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穹顶式空间,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直抵穹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成千上万的竹简。
空气中,弥漫着属于竹木和墨香的干燥气息。
皇陵的藏书阁。
“这些……都是你那时候的书?”秦骁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哪里是藏书阁,这简直就是一座储藏了历史的宝库!
“嗯。”应淮走到一个书架前,随手拿起一卷竹简,“天下之书,十之七八,尽在于此。”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骄傲。
秦骁走过去,看着他手里的竹简,上面的古老小篆他看得非常吃力。他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有这么多书,就没找到一本,教你怎么能不孤零零地在这待上一千年的法子?”
话一出口,空气都凝固了。
应淮拂去竹简上微尘的动作,停住了。
秦骁知道自己这话有点混蛋,但他就是没忍住。他看着应淮那孤高的背影,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胀。
应淮缓缓将竹简放回原处,没有回头。
“这里,是朕的‘办公室’。”
他推开了另一扇小一点的石门,转移了话题。
里面是一间宽敞的静室,一张由整块黑玉雕琢而成的巨大书案摆在正中央。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仿佛主人只是刚刚离开。
秦骁走进去,看着那张空无一人的书案,仿佛能看到,千年前,那个年轻的帝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独自坐在这里,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一个人。
“你当年,一定很累吧。”秦骁轻声说。
应淮的魂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金色的眸子里,那份属于帝王的威严和冷漠像一层薄冰,裂开了一道缝。
累吗?
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坐上那个位置后,他便再也没有了自己。他是天子,是万民的主宰,他不能错,也不敢错。
他只能不停地往前走,身后,是万丈深渊。
“在其位,谋其政。没什么累不累的。”许久,他才淡淡地说道,声音比这墓室的石头还要冷硬。
他想转身离开,却被一股大力抓住了手腕。
秦骁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死死攥着他,不让他退开分毫。
“别动。”秦骁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收紧手臂,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整个人都死死圈在怀里,“让我抱一会儿。”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请求。
应淮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秦骁身上那灼热的、充满了生命力的阳气,正通过紧贴的身体,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包裹着他那冰冷的魂体。
很温暖。
也……很安心。
“应淮。”秦骁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以前,是你一个人。现在,有我了。”
“以后,这江山,我陪你一起看。”
应淮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魂体深处,那片冰封了千年的死寂湖面,在这一刻,“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抱着,谁也没有说话,仿佛时间已经静止。
直到——
“咕噜噜——”
秦骁的肚子,又不争气地,第三次叫了起来。
应-淮:“……”
秦-骁:“……”
气氛,瞬间被打破。
应淮猛地推开秦骁,黑着脸道:“滚去你的背包里,把剩下的饼干吃完!”
秦骁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那个……没了。”
“什么没了?”
“饼干,没了。水,也没了。”秦骁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应淮的额角,青筋突突地跳了两下。
他觉得,自己当初,一定是瞎了眼,才会选中这么一个……饭桶当“钥匙”。
就在他思考着,要不要把这个饭桶直接扔出去,让他自生自灭的时候。
“滋……滋……滴——滴——滴——”
一阵微弱、断续,却极有规律的电子音,混杂着电流的杂音,从主墓室的方向,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那声音在空旷的皇陵里,显得无比尖锐刺耳!
秦骁脸上的尴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冰冷与警惕。
他猛地回头,声音压得极低:“不好!”
应淮也同时抬眼,那双金色的眸子穿透层层墙壁,望向声音的来源。
“是我的卫星电话!”秦骁低吼一声,“那个被遗忘在背包里的军用加密卫星电话,竟然还有电,而且……正在接收信号!”
两人之间那点刚刚升温的旖旎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电子音,彻底击得粉碎。
皇陵外,有人,找上门了!
第44章 再不出去家就要被拆了!秦队拐着千年老鬼出山!
“滴——滴——滴——”
急促、尖锐的电子音,像一把淬了毒的钢针,狠狠刺破了主墓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上一秒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撕得粉碎。
秦骁的脸色骤变,根本来不及多说一个字,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惊动的猎豹,转身就朝着主墓室的角落冲去。
应淮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
秦骁动作极快,单手扒开半人高的碎石堆,精准地从里面拽出自己的战术背包,掏出一个砖头大小的黑色仪器。
军用加密卫星电话。
屏幕上,一个血红色的骷髅头标识正在疯狂闪烁,下方还有一排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强行破入程序启动:00:59:57】
“操!”秦骁低骂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这不是紧急联络信号,这是最后通牒!
在确认目标失联,且判断其处于极度危险、无法自主脱困的环境下,后方支援部队才会启动的最高级别救援预案——不计代价,暴力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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