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应淮第一次,喝了会冒泡的“糖水”,吃了拉着长长丝的“胡饼”,还有那种外酥里嫩的“炸鸡块”。
他吃得不多,但每一样,都尝了尝。
饭后,秦骁去洗碗。
应淮则一个人,走到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万家灯火,亮如白昼。
车流,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在城市的脉络里,奔腾不息。
这就是……他如今的江山。
陌生,喧嚣,却又……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秦骁走过来,从身后,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腰。
“好看吗?”
“嗯。”
“想不想,下去走走?”
应淮沉默了一下。
“想。”
“好。”秦骁在他的耳边,落下一个滚烫的吻,“明天,我带你,去把这整座城,都逛一遍。”
第49章 秦队在线教学:想当合法公民?先学会拍照!
第二天一早,秦骁是被生物钟准时叫醒的。
他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混沌,常年养成的警惕性让他下意识往身边一捞。
空的。
冰凉的床单,没有一丝温度。
秦骁整个人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尖锐的恐慌攥住了他。
应淮呢?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冲出了卧室。皇陵里那些血腥的画面、应淮魂体几近消散的模样,疯狂涌入脑海。
他不会……走了吧?
“光头强,你又来砍树!”
“熊大,熊二,快来帮忙啊!”
幼稚夸张的电子音,从客厅传来。
秦骁冲出去的动作猛地刹住,整个人僵在原地,表情精彩纷呈。
只见客厅里,应淮穿着他那身与现代公寓格格不入的玄黑龙袍,正襟危坐地盘腿在沙发上。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秦骁昨晚随手丢在那的平板电脑。
而这位千古一帝,正伸出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一脸严肃地戳着屏幕,看得聚精会神。
秦骁走过去,喉咙里发出一点声响。
应淮闻声抬眼,瞥了他一下,然后极其自然地,伸指一划,关掉了视频。
“朕,只是在了解这个时代的文化。”他一本正经地解释,仿佛刚才在研究的不是动画片,而是什么国家战略机密。
“是吗?”秦骁挑了挑眉,拿起平板,解锁,播放记录一目了然。
《熊出没》、《喜羊羊与灰太狼》、《猪猪侠》……
秦骁觉得自己对这位始皇帝陛下的“文化”取向,有了一个颠覆性的认识。
“我觉得,”他忍着笑,把平板放到一边,“你可能需要一些……更重要的事来做。跟我出门,去给你办个‘身份’。”
有749局出面,给一个“活了”两千多年的皇帝办身份证,流程被简化到了极致。
专车直接将他们送到一个安保森严的特殊证件办理中心。
第一步,拍照。
应淮被按在一个纯白色的背景板前。
“先生,看镜头,对,身体放松,表情自然一点……”摄影师是个戴眼镜的小年轻,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镜头里那男人俊美得不像真人,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和威压,让他手心直冒汗。
“咔嚓。”
第一张照片出来,秦骁凑过去一看,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照片上的人,五官完美得无可挑剔,但那双金色的眼睛,像是马上就要下令把他拖出去车裂。
“重拍!”秦骁捂着脸,凑到应淮耳边压低声音,“祖宗,收敛点!拿出你当初在考古队骗我的时候,那副人畜无害的小白花样儿来!”
应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朕,不会笑。”
“不用你笑!”秦骁快抓狂了,“你就别用那种看死人的眼神看镜头行不行?你想想,你现在不是皇帝,你就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是什么眼神?”应淮虚心求教。
秦骁:“……”
最后,在秦骁手把手进行“表情管理教学”,并暗中掐着应淮的后腰肉,连哄带威胁之后,摄影师总算拍出了一张勉强能看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人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至少,看起来不像个准备反社会的通缉犯了。
下一步,录入信息。
“姓名,就用应淮吧。”秦骁替他做了决定。
应淮沉默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这个名字,是他沉寂千年后,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也是他与秦骁相遇的开始。
“出生年月呢?”工作人员抬头问。
秦骁卡住了,总不能写“公元前259年”吧?他用眼神询问应淮。
应淮看着秦骁,片刻之后,淡淡地吐出几个字:“用他的。”
秦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他报出了自己的生日。
很快,一张还带着油墨温度的崭新身份证递了过来。
应淮接过那张小小的卡片,指尖有些发凉。
上面,是他的照片,他的新名字,还有……秦骁的生日。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史书上冰冷的符号,不再是皇陵里孤寂的幽魂。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有“家属”的人。
他将身份证小心翼翼地放进秦骁给他的钱包里,动作郑重得像是在收藏传国玉玺。
一下午的时间,秦骁带他办完了所有手续。
应淮的学习能力强得可怕,那些在秦骁看来需要时间适应的现代科技,他几乎一点就通。到傍晚时,他已经能面无表情地窝在沙发上,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刷短视频了。
秦骁看着这魔幻的一幕,感觉自己这两天经历的事,比前半辈子加起来都离奇。
“秦骁。”应淮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
“这个叫‘历史大揭秘’的博主,说朕,焚书坑儒,是个暴君。”
秦骁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正主刷到自己的黑料了。
“咳,那个,网上说话都比较……自由,很多都是为了博眼球,瞎编的。”秦骁干巴巴地解释。
“瞎编?”应淮冷笑一声,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他说明晚八点,要开直播,细数‘始皇帝的十大酷刑’,欢迎网友在线互动。”
秦骁看着屏幕上那个加粗的标题,头皮一阵发麻。
“朕,想去看看。”应淮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
“别!”秦骁一个箭步冲过去,劈手夺下他的手机,“祖宗!我叫你祖宗了!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行不行?!”
“为何?”应淮不解,“他污蔑朕,朕,为何不能去与他对质?”
“你那叫对质吗?你那叫降维打击!”秦骁快哭了,“你信不信,你只要在直播间说一个字,明天749局的头条就是‘我国公民疑似被鬼上身,在线威胁历史教授’!”
在秦骁苦口婆心地解释了半个小时“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和“言论自由的边界”后,应淮总算,暂时放弃了去直播间“手刃”无知后辈的念头。
秦骁长长地松了口气,感觉自己这守陵人,当得跟幼儿园阿姨没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骤然响起。
来电显示:林莱。
秦骁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
“秦骁!”林莱干脆利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凝重,“有活儿了。长生殿那帮疯狗,又咬人了。”
秦骁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就在市中心,刚发生。现场留下的东西很古怪,你最好,亲自来看看。”
第50章 秦队累死累活,老祖宗在家一念秒杀!
“城南废弃纺织厂,半个月内连环失踪,昨晚又折进去两个探险主播。初步判定为‘异常事件’,等级待定。”
电话那头,林岚的声音干脆利落,秦骁只回了两个字:“收到。”
挂了电话,他一回头,就撞进了应淮那双探究的金色眼眸里。
“你要出门?”
“嗯,上班。”秦骁说着,大步流星地走进卧室,三两下扒掉身上的休闲服,从衣柜里抓出一套黑色的作战服。
应淮跟了进来,看着他将手枪、匕首、备用弹夹,一样一样地,有条不紊地塞进战术背心里。那熟练的动作,带着一种冰冷的机械感。
“去抓人?”应淮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
“可能……不是人。”秦骁拉好拉链,走过来,伸手想捏捏他的脸,想了想自己手上的机油味,又收了回去。
应淮的眉梢动了动。
“朕,与你同去。”
“不行。”秦骁一口回绝,“你老实待着,熟悉熟悉这个世界。这点小事,我一个人能搞定。”
“小事?”应淮扯了扯嘴角。
“对我来说,就是小事。”秦骁穿好军靴,站直了身体,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应淮完全笼罩。
他低头,直视着应淮的眼睛,语气是命令式的认真:“听话。你在家,我才能放心。不然我一边干活,一边还得担心你是不是把家给点了。”
应淮没说话,只是那双金色的眸子,明显沉了下去。
“好了,别给我甩脸子。”秦骁看他这副样子,心一下就软了,凑过去在他额头上用力亲了一下,“等我回来。”
“早去早回。”应淮别开脸,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秦骁咧嘴一笑,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砰”的一声,防盗门在身后关上。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应淮脸上的不耐烦才褪去。
他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听着冰箱运转的嗡嗡声,第一次觉得,这房子,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那个咋咋呼呼的凡人不在,连空气都变得冷清。
他叹了口气,走回沙发,拿起平板电脑。
正好,安安静-静地研究一下这个时代的历史。他想看看,他沉睡的这一千多年,这片土地,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然而,他刚点开一个历史纪录片,就感觉到了。
一股阴冷的、混杂着怨毒与不甘的能量波动,从不远处一栋商业楼的方向传来。
虽然微弱,但对于已经和这片土地的龙脉初步相连的应淮来说,就像一滴墨汁滴进了清水里,清晰无比。
又是这些不入轮回的孤魂野鬼。
应淮皱了皱眉,本来不想理会。
可那股怨气,却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重,甚至开始溢散,影响到了周围的普通人。
他能“看”到,有几个正在加班的白领,开始莫名地头晕、恶心,情绪不受控制地暴躁起来,和同事发生争吵。
应淮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里,现在是他的地盘。
他的人,还住在这里。
岂容这些不入流的东西在此放肆?
他放下平板,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城市的璀璨灯火。
他没有出门,甚至,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此刻,城南CBD的一栋写字楼三十层,几个半透明的、面容扭曲的怨灵,正盘踞在天花板上,享受着凡人被它们散发的负能量影响后,所产生的种种负面情绪。
“哈哈哈哈!快看那个女人,她快要把键盘给砸了!”
“还有那个男的,眼睛都红了,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就在它们得意地狂笑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不是威压,不是攻击。
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改变。
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空气、光线、时间、空间……所有的一切,都凝固了。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字,如同创世之初的律令,在它们魂体的最核心处,轰然炸响。
“滚。”
那一瞬间,几个怨灵所有的思维都停滞了。
它们惊恐地发现,自己正在“消失”。不是被撕碎,不是被净化,而是被从“存在”这个概念里,彻底地、干净地抹去!
就像一段写错的代码,被世界的最高权限,直接删除。
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几个怨灵就化作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消散于无形。
整个世界,清静了。
应淮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栋大楼的方向,转身走回沙发,继续点开他的纪录片。
仿佛,只是随手,捏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
晚上八点,秦骁拖着一身的疲惫回了家。
城南纺织厂的案子,比他想的要棘手。那里面盘踞的,是一个由上百个枉死工人的怨气,凝聚而成的“聚合体”,虽然没脑子,但极其难缠。
他和“山狐”的队员,耗费了十几颗特制的“阳炎弹”,才把它给彻底轰散。
“我回来了。”他打开门,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应淮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他已经换下了一身龙袍,穿上了一套秦骁给他买的,月白色的真丝家居服,墨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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