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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没用!
眼看那股充满了怨毒和死亡气息的玉片洪流,就要将秦骁彻底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彻全场。
“放肆。”
应淮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秦骁身前。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那来势汹汹的玉片洪流,轻轻一挥衣袖。
一个简单的,如同驱赶苍蝇般的动作。
那股足以撕碎钢铁的青色洪流,就那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所有的玉片都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剧烈地颤抖着,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整个展厅,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站在展厅中央,黑色大衣衣袂飘飘,宛如神祇的背影。
秦骁也愣住了。
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并不算高大,却无比可靠的背影,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也就在这时,他听见应淮,对着那团被定在空中,疯狂颤栗的怨气,冷冷地开口。
“它的主人在窥伺,而你……”
“不过是条,摇尾乞怜的看门狗罢了。”
第58章 朕的将军,你也敢奴役?跪下!
玉片洪流,凝固在半空中,距离应淮的鼻尖,不足半尺。
那些青色的玉片,依旧在剧烈地颤抖,发出“嗡嗡”的哀鸣。
一股股黑色的怨气,从玉片的缝隙中,不断地溢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张张痛苦扭曲的鬼脸。
它们在挣扎在咆哮。
想要冲破那层无形的束缚。
“区区一个被圈养了千年的残魂,也敢在朕面前放肆?”
应淮看着眼前这团张牙舞爪的怨气,金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帝王般的漠然。
他抬起另一只手,修长的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钟鸣,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那团黑色的怨气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了阵阵青烟。
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从怨气之中,传了出来。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玉片,再也无法维持形状,“哗啦啦”地,如同下雨一般,散落了一地。
展厅内,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然而,应淮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那股怨气的核心并没有被彻底击溃。
它只是受了重创,然后像一只狡猾的壁虎,断尾求生,将自己的核心更深地藏回了那些玉片之中。
“有点意思。”
应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长生殿在你的身上下了不少功夫。”
他缓步,走到那堆散落的玉片前,弯下腰捡起了一片。
那是一片,用于覆盖眼睛的,鱼形玉片。
入手,冰凉刺骨。
应淮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怨毒的,充满了诅咒和不甘的意念,正顺着他的指尖,疯狂地往他的魂体里钻。
换做任何一个凡人,哪怕是秦骁这种阳气极重的人,只要碰一下,恐怕都会立刻被这股怨气侵蚀,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当场暴毙。
但应淮不是凡人。
他是千年古帝。
是这片土地上,曾经唯一的主宰。
那股怨气,刚一接触到他那磅礴如海的帝王魂力,就如同一滴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瞬间就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还不出来?”
应淮捏着那块玉片,声音,冷了下来。
“是想让朕把你,连同这些破铜烂铁,一起碾成齑粉吗?”
他的话音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威严。
散落在地上的那些玉片,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许久。
一股黑色的雾气才小心翼翼地从玉片堆里缓缓地升起。
它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穿着一身残破盔甲的古代将军的模样。
他身形高大,面容却因为怨气的侵蚀而模糊不清。
他看着应淮,那双空洞的眼眶里,充满了恐惧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你……你是……谁?”
一个沙哑的断断续续的意念,传入了应淮的脑海。
应淮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被囚禁了上千年的可怜的灵魂。
忽然他开口了。
他说的不是现代的汉语,而是一种极其古老发音拗口,却又带着一种金戈铁马般肃杀之气的古秦言。
“蒙恬帐下,左将军,李信。可还,记得这个名字?”
那个半透明的鬼影身体猛地剧烈一颤!
李信。
这个,已经,被他遗忘了上千年的名字。
如同一道惊雷,在他的魂体深处轰然炸响!
无数的破碎的记忆片段,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黄沙漫天的战场。
浴血厮杀的袍泽。
还有,那个高坐于龙椅之上,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年轻帝王……
“陛……陛下?”
那个鬼影看着应淮,那双空洞的眼眶里,竟然慢慢地,凝聚出了两点微弱的金色的光芒。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自己是谁。
也想起了,眼前这让他从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和臣服的男人是谁。
“罪将……李信……”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带着一种属于军人的铿锵和无尽的悔恨。
“参见……陛下!”
“扑通”一声。
那个曾经凶戾滔天,让整个博物馆都鸡犬不宁的恶灵,就那么直挺挺地朝着应淮的方向跪了下去。
他那虚幻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展厅里所有的人都看傻了。
王馆长,陈老,还有秦骁。
他们虽然听不懂应淮在说什么。
但是他们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那个刚才还想大开杀戒的恶灵,在应淮说了几句他们听不懂的“鸟语”之后,竟然就这么跪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认亲现场吗?
“李信。”应淮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鬼影,声音缓和了一些,“你可知罪?”
“罪将……知罪!”李信的头,深深地,埋了下去,“罪将不该贪生怕死,投降匈奴!罪将有负陛下天恩,罪该万死!”
“你,确实该死。”应淮的声音,很冷。
“但,不是这么个死法。”
他看着李信身上,那些,如同锁链一般,将他与玉衣,死死捆绑在一起的,属于长生殿的符文。
“朕的将军,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而不是被一群宵小之辈当做玩物奴役千年。”
他伸出手隔空对着李信轻轻一握。
“今日,朕便还你自由。”
“咔嚓!咔嚓!”
那些,缠绕在李信魂体上的黑色符文,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寸寸碎裂!
一股精纯的解脱的力量涌入了李信的魂体。
“谢……陛下……天恩!”
李信抬起头,那张已经恢复了清明和英武的脸上流下了两行黑色的泪水。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他对着应淮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然后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
消散了。
随着他的消散,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玉片也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灵性。
“咔嚓”一声,齐齐地碎裂成了一地的粉末。
这个囚禁了英雄千年又被长生殿当做邪恶工具的“锁魂玉衣”,终于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应淮转过身,看着一脸呆滞的秦骁。
“走吧。”
“回家。我饿了。”
第59章 带朕去看看,你那一脉守陵人!
特展厅的风波平息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陈老那边的效率惊人,不到半小时,现场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对外统一口径是“展厅电路老化引发局部短路,触发了消防喷淋”,至于那些碎了一地的玻璃和满地打滚的安保人员,则成了“应急演练”的一部分。
最难缠的不是善后,是人。
王馆长自从看了那一出“君臣相认”的大戏,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他也不管什么馆长的架子了,一路小跑跟着秦骁的车到了停车场,扒着车窗不撒手。
“应先生!应先生您别走啊!”
王馆长那张老脸贴在玻璃上,五官都被挤变形了,手里还挥舞着那个记事本:“关于《史记·秦始皇本纪》里记载的‘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有还有,阿房宫真的被项羽烧了吗?那个规模到底有多大?”
秦骁坐在驾驶座上,听着外面连珠炮似的发问,只觉得脑仁疼。他这哪是请了个顾问,简直是给这帮老学究请了个活祖宗。
应淮坐在后排,手里捏着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他降下半扇车窗,冷风灌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王馆长一看有戏,更激动了:“陛下!只要您肯开口,我这就去申请专项资金,咱们哪怕是口述历史,也是震惊世界的学术成果啊!”
应淮侧过头,上下打量了这个狂热的老头一眼。
“想知道?”
“想!做梦都想!”王馆长点头如捣蒜。
“自己去地下问项羽。”
应淮面无表情地升起车窗,隔绝了那张错愕的老脸,然后踢了踢驾驶座的靠背。
“开车。饿了。”
秦骁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发出一声轰鸣,留给王馆长一屁股尾气。
……
回到公寓,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这一天折腾下来,比秦骁以前带队去边境线蹲守三天三夜还累。
那种累不是肌肉上的酸痛,是神经一直绷紧后的骤然松懈。
他把车钥匙随手扔在玄关柜上,连鞋都懒得换,直接要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但有人比他更快。
应淮已经占据了沙发最舒服的位置——也就是正中间。
他把那件黑色大衣脱了,随手搭在扶手上,里面是一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高领毛衣,衬得他整个人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秦骁只能认命地坐到旁边的小单人沙发上,掏出手机点外卖。
“吃什么?还是炸鸡?”
应淮没理他,视线落在茶几上那份关于“锁魂玉衣”的资料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
“清淡点。”半晌,他才吐出三个字。
秦骁挑了挑眉,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点了一家老字号的粥底火锅。
等外卖的间隙,屋子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只有加湿器喷出白雾的细微声响。
秦骁点了根烟,没抽,就夹在指间看着它烧。
烟雾缭绕里,他盯着应淮的侧脸。这人明明就坐在那儿,坐在现代化的公寓里,背后是万家灯火的落地窗,可秦骁总觉得,他和这个世界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在博物馆里也是。
那些专家对着几块破铜烂铁顶礼膜拜,应淮却像是在看一堆垃圾。那种跨越千年的孤独感,在热闹散去后,变得格外扎人。
“喂。”秦骁喊了一声。
应淮转过头,金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暗沉。
“怎么?”
秦骁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两步跨到长沙发前,直接挤着应淮坐了下来。
沙发本来就不大,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显得有些局促。
应淮皱眉,刚要往旁边挪,就被秦骁一条胳膊揽住了肩膀,硬生生给扣了回来。
“别动。”秦骁的声音有些哑,“借我靠会儿。”
他说着,也没管应淮同不同意,直接把脑袋搁在了应淮的颈窝里。
应淮的身体瞬间僵硬,像一块石头。
属于凡人的体温,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硝烟气,霸道地侵入了他的领地。
这种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感觉到秦骁颈侧大动脉的跳动。
咚,咚,咚。
沉稳,有力。
那是鲜活生命的律动。
应淮抬起手,想把这个放肆的家伙推开。
但指尖触碰到秦骁后背紧绷的肌肉时,他又停住了。
这家伙今天确实累坏了。
在展厅里,面对那漫天激射的玉片,这人连想都没想就挡在了自己前面。
虽然愚蠢——区区怨灵根本伤不到朕——但那份下意识的维护,不假。
应淮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两秒,最终落了下来,并没有推开,只是搭在了沙发背上。
“得寸进尺。”他冷冷地评价了一句。
秦骁埋在他颈窝里闷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身体传过来。
“我是为了谁?”秦骁闭着眼,贪婪地吸了一口应淮身上那种冷冽的气息,像是陈年的雪水化开,“老祖宗,你今天在博物馆那一手是帅了,但我这心脏差点让你给吓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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