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毕竟,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
“应先生,久仰。”王馆长伸出手,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客套的笑容。
应淮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要和他握手的意思。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秦骁连忙出来打圆场:“咳,我们顾问,性格比较……内向,王馆长别介意。”
王馆长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
“无妨,无妨。”他收回手,笑了笑,“既然来了,就请随我来吧。这批国宝,可是,大有来头啊。”
他一边说,一边领着众人,走进了展厅。
第56章 Made in大清?专家当场社死,脸都绿了!
展厅内灯光明亮,恒温恒湿的空气里飘着一股古老器物特有的沉静气息。
正中央的展台上,静静地陈列着十几件青铜器和玉器,每一件都在射灯的照耀下,散发着穿越千年的幽光。
“应先生,秦队长,请看。”
王馆长带着众人,停在一个巨大的青铜方鼎前,他扶了扶金丝眼镜,语气中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这尊饕餮纹四足方鼎,是我们这次追回的最重要的文物之一!它的纹饰风格和铸造工艺,填补了国内研究的空白。根据我们的光谱分析和碳十四测定,年代完全吻合始皇帝时期,可以断定,是用于祭祀的皇家礼器!”
他滔滔不绝,言语间充满了身为顶尖专家的绝对自信。
秦骁在一旁听着,虽然看不懂门道,但也觉得这东西气势磅礴,确实是国宝。
他下意识地去看应淮的反应,想从这位“正主”脸上看到一丝怀念或者认可。
然而,没有。
应淮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尊方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秦骁通过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灵魂联系,却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情绪。
是嫌弃。
毫不掩饰的,仿佛在看一件粗制滥造的地摊货。
秦骁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开口打断了王馆长的长篇大论:“王馆长,我们顾问……好像有不同看法。”
王馆长闻言一顿,他看向应淮,脸上带着一丝考究的笑意:“哦?不知应先生有何高见?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文物鉴定,终究是门严谨的科学。”
话里话外,都是前辈对后辈的居高临下和不以为然。
应淮终于把视线从方鼎上移开,他没理会王馆长,反而看向秦骁。
“你觉得,这是真的?”
秦骁被问得一愣,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哪懂这个……看着挺像那么回事的。”
应淮的唇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在嘲笑他的外行。
然后,他才转向那位等着他“高见”的王馆长,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假的。”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手雷在安静的展厅里炸开。
王馆长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身后的几个工作人员也都变了脸色。
“应……应先生,”王-馆长勉强维持着风度,声音却干涩了几分,“您这话,可有依据?我们的科学检测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年代没问题,”应淮点了点头,“但东西,是假的。”
他走上前,修长的手指在冰冷的鼎身上轻轻一敲。
“咚。”一声闷响。
“真正的皇家礼器,用蜀地精铜,千锤百炼,其声清越如磬。这声音,太闷,铜质疏松,杂质太多。”
他又俯身,凑近那些繁复的饕餮纹。
“再看这纹路,模仿得很像,但匠气太重,只得其形,未得其神。朕当年的御用工匠,刻画饕餮,求的是吞天食地的凶悍之气。而这个……”
应淮直起身,下了结论。
“东施效颦罢了。”
王馆长的脸彻底挂不住了,从铁青转为涨红。他研究了一辈子青铜器,还从没人敢用这种玄之又玄的“神气”之说,来挑战他的专业判断!
“应先生,恕我直言,您说的这些,未免也太主观了!”他的声音带上了火气,“鉴定文物,靠的是数据和证据,不是感觉!”
“证据?”应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伸出手,指向方鼎内壁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
“你让人用高倍显微镜看看那里。如果朕我没料错,上面应该有清代仿造时,用西洋钟表匠的微雕工具,留下的‘旋纹’。”
王馆长将信将疑,但还是黑着脸,挥了挥手。
工作人员立刻拿来高倍率的便携式显微镜,将镜头对准那个角落。
影像被实时投射到一旁的显示屏上。
起初,只是一片斑驳的铜锈。当焦距调到最清晰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片看似光滑的青铜内壁上,赫然出现了一行比头发丝还要细小的,几乎与铜锈融为一体的——英文字母!
“Made…in…Qing…Dynasty?”
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下意识地,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整个展厅,死一般的寂静。
王馆长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撞在展柜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用鞋底狠狠抽了无数下。
清朝的仿品!
他们整个专家组,被一个清朝的赝品,耍得团团转!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前人,未必就不如后人聪明。”应淮的声音悠悠传来。
他没再看那个已经社会性死亡的王馆长,而是走到了另一个展柜前。
里面陈列着一块雕刻着双龙戏珠纹的汉白玉璧。
“这块玉璧,”应淮隔着玻璃,看着它,金色的瞳孔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怀念,“是真的。”
“月氏国进贡的上品,玉质温润,百年不变。”
他的指尖,点在玻璃上。
“右上角,有个米粒大小的缺口。那是扶苏顽劣,不慎摔的。”
秦骁注意到,在说出“扶苏”两个字时,应淮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那股一闪而逝的,混杂着痛楚与温柔的情绪,顺着灵魂的链接,刺得他心口微微一麻。
王馆长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块玉璧。
果然,在应淮所指的位置,有一个被修复师当做天然瑕疵处理掉的,微小缺口。
应淮的脚步没停,又走向一柄古朴的青铜古剑。
“这柄剑,是始皇十六岁初上战场,斩赵将所用。剑柄上,亲手刻了一个‘政’字。”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调出高清细节图。在斑驳的锈迹下,一个古朴的篆体“政”字,清晰可见。
接下来,应淮就像一个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君王。
“那件漆器,是赏给李斯的。”
“那个竹简,是韩非的遗物。”
“这套编钟,是为迎娶楚国公主所制……”
他不紧不慢,每一件文物,都能准确无误地说出它的来历,它的故事,甚至,它上面那些不为人知的微小瑕疵。
那些在专家眼中冰冷的历史符号,在他的口中,都变成了鲜活的,带着温度的过往。
展厅里,包括陈老在内,所有人都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用一种看神仙般的眼神,跟着应淮的脚步移动。
王馆长更是面如死灰,从最初的震惊,到骇然,再到最后的狂热与崇拜。他终于明白,陈老为什么会说,这位“应先生”,是“活着的历史”。
这哪里是活着的历史。
这分明,就是历史本尊!
就在应淮巡视完最后一件展品,准备转身时,王馆长忽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快步上前,声音都带着颤音。
“应先生!请……请留步!还有一件!还有一件东西,我们……我们实在无法断代,想请您……掌眼!”
他示意工作人员,从库房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密封的证物盒。
盒子里,是一块巴掌大小、黑漆漆的,不知是何材质的残片,上面布满了不规则的裂纹,看不出任何纹路和形状。
秦骁也觉得奇怪,这东西怎么看都像块烧焦的木炭。
应淮的视线落在上面,随意地伸出手:“拿来。”
王馆长连忙打开盒子,将残片递了过去。
就在应淮的指尖触碰到那块残片的瞬间,秦骁感到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缩!
一股冰冷刺骨的、夹杂着暴戾与憎恶的能量,顺着他们的灵魂链接,轰然炸开!
应淮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嫌弃或怀念,而是一种,山雨欲来的,阴沉。
他将残片翻了过来。
在残片的背面,一个被烈火烧灼得几乎无法辨认的角落,烙印着一个极其微小的符号。
一个……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眼睛。
“这东西,”应淮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不是朕的。”
第57章 别碰!这件龙袍是假的,穿上会死人!
整个特别展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王馆长和他手下的那群专家,此刻都像鹌鹑一样,跟在陈老身后,大气不敢喘。
他们的视线,全都汇聚在展厅最深处,那个独立的防弹玻璃展台,以及展台前站着的两个身影。
秦骁抱着手臂,靠在一根汉白玉柱子上,看着应淮的背影,心里那股子自豪感简直要溢出来。
看,这就是老子的人。
牛逼吧?
“应先生,秦队长……”
王馆长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发颤地领着他们走了过去,指着玻璃罩里的东西,脸色惨白。
“就是它。”
展台中央,一套由无数片青玉串联而成的金缕玉衣,被无声地撑在人形支架上。
玉片多处破损,金丝也大多断裂,却依旧透着一股诡异的华美。
“自从它被运回国内,就怪事不断。”王馆长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负责初步清理的老师傅,手指刚碰到玉衣的金线,半条胳膊瞬间就干瘪发黑,现在还在抢救。”
“负责拍照的摄影师,回去的路上,相机无故自燃,人差点没跑出来。”
“就连负责夜间看守的保安,都说能听到展厅里有女人凄厉的哭声……”
陈老听得眉头紧锁。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应淮身上。
应淮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套玉衣,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浮现出一丝冰冷的厌恶。
“这东西,不是给皇帝穿的。”许久,他才开口。
“不是?”王馆长一愣,“可这规格,这用料……”
“形似而已。”应淮的声音冷得像冰,“寻常的金缕玉衣,护佑帝王死后肉身不腐,魂魄安宁。”
他抬手指了指那串联玉片的、暗淡无光的金丝。
“而这一件,叫‘锁魂玉衣’。”
“锁魂玉衣?”秦骁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名字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种极其恶毒的方术。”应淮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它不是为了保护魂魄,而是为了将人的生魂,永生永世,禁锢在腐朽的肉身里。”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日夜受阴气侵蚀,魂飞魄散都做不到。”
“同时,它会源源不断地抽取被禁锢者的魂力,供给施术之人。”
一番话,听得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也太他妈恶毒了!
“那……那这里面,现在……”陈老的声音都变调了。
“嗯。”应淮淡淡地应了一声,“它的原主人,还在这里面。”
话音未落。
他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指尖在玉衣的胸口位置,轻轻一点。
“嗡——!”
一股漆黑如墨的怨气,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猛地从玉衣中爆射而出,狠狠撞在防-弹玻璃上!
“咔嚓!”
足以抵挡步枪子弹的特种玻璃,竟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小心!”
秦骁反应快到极致,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将离得最近的王馆长和陈老拽到自己身后。
腰间的配枪已然滑入手中,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剧烈震动的玻璃罩。
“轰——!”
一声巨响!
整个玻璃罩轰然炸裂!
无数玻璃碎片夹杂着青色玉片,如同暴雨般朝四周激射!
“啊!”
展厅里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
那些玉片在空中并未散落,反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汇聚成一股青色的洪流,在半空盘旋一圈。
下一秒,猛地朝着离它最近的活物扑去!
那个人,正是被秦骁护在身后的王馆长!
“不好!”秦骁脸色大变。
他想也不想,直接将王馆长推开,自己则挡在前面,抬手对着那股青色洪流连开数枪!
“砰!砰!砰!”
灼热的子弹射入青色洪流,却连一点火星都没溅起,就像被泼进浓硫酸里,瞬间被腐蚀消解,连声音都变得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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