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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被石头堵住瓶口的水瓶，无论言叙白怎么努力，“水”就是无法进入瓶子里。
然而，当他看见在梦境中实力大增的秦时时，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只要打败他，自己修为难增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事实证明那个预感是对的。
毒雾突破火墙的那一刻，那枚堵在瓶口的石头也被水流击碎。
言叙白嘴角忍不住上扬，白皙的、还带着几道伤痕的脸上充满了快意。
言叙白已经想好了，离开昆仑秘境之后，再刷几天仿真题，他就去报考中级修仙者证书。
初级，中级，高级，特级，然后是剑修系的专业证书……
言叙白想要一步步地变得更强，一点点地打烂那些瞧不起凡人出身的世家修士的脸。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言叙白想起长生挡在他身前时的背影……
“咳咳。”言叙白咳嗽了两声，低头看向一直在他手底下挣扎、试图逃脱的秦时，“喂，你现在清醒了吗？”
秦时满头大汗，红色的眼睛气愤地瞪向言叙白：“要杀就杀，说什么清醒不清醒的？”
停顿了一下，秦时才吸了吸鼻子继续嘀咕：“我竟不知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居然还有人是特级修仙者……”
言叙白的额头落下一排黑线：“得，看来是真的病得不轻，我可不是什么特级，只刚刚考下了初级证书。”
在秦时震惊的眼神下，言叙白无奈地说：“秦大少爷，你核桃般大小的脑子能不能稍微转一下，谁家特级被初级压着打啊？”
“还有，你忘记了吗？我们一起被卷入了龙卷风里。”
言叙白将人提起来，狠狠地晃了几下 ，希望将他脑子里的水全部晃出来：“告诉我游魂在哪？还得去救谢聿！”
“谢……聿？”秦时愣愣地喃喃了一遍，眼睛猛地睁大，“谢聿学长！”
看着秦时逐渐清明的眼睛，言叙白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他放开秦时，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秦时突然惊恐地捂住嘴巴，指着言叙白腰侧汩汩冒血的伤口：“言叙白，这、这、这是我弄的？”
言叙白随意抹了一下脸上的汗，运转灵力去修复伤口：“没事，小伤而已。”
他话音刚落，余光突然瞧见站在不远处的长生的表情 。
言叙白心里咯噔了一下，连秦时慌里慌张的道歉都没有听完就一溜烟地冲向长生。
言叙白的整个身体都压在长生的身上，这让长生不得不放弃其他的想法腾出双手扶住言叙白的肩膀。
言叙白将额头抵在泠长生的肩膀上，哼哼唧唧了两声，口里念着疼。
长生抿唇，眼睫轻轻垂下，犹豫着还是轻轻摸了摸言叙白的头发安慰：“没关系，我帮你疗伤。”
他说着，就想将言叙白推开一点。
但言叙白却跟八爪鱼一样缠着泠长生不放：“那个伤不重要啦，灵力转几圈就好，是我的心灵 ……”
他话还没有说完，秦时的声音突然突兀地响起：“这是谁？！”
言叙白闭了下眼睛，心道不好。
果然，刚被言叙白转移了一点注意力的长生，在听见秦时的声音后立刻阴下了脸色。
抚在言叙白后背上的指尖轻轻动了动，红线就飞了出去，三下五除二地将秦时裹成了粽子，然后狠狠地拽到自己与言叙白的跟前。
身子重重地砸向地面，秦时闷哼了一声。
他还没从钝痛中回神，就听见一个极好听的声音说让言叙白往他身上捅一刀。
言叙白没有立刻动手，那个声音又说：“你要是舍不得，那就我来。”
那语气冷得秦时打了个寒颤，他讷讷地抬头，就撞入一双漂亮却毫无感情的紫色眼睛。
泠长生盯着秦时，眼里的杀意快要蔓延出来将秦时千刀万剐。
秦时罢工了很久的大脑终于开始正常转动，他蛄蛹了几下，大声冲言叙白道：“兄弟，还是你来捅吧。”
秦时确定以及肯定，要是这个漂亮的男生对他动手，明年的今天他坟头的草都能长到两米。
他虽然不聪明，但这一点还是看的很清楚的。
秦时吞了吞口水，本能驱使他要远离男生，可他才刚往言叙白的方向挪了一点，身上的红线一瞬间收紧，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泠长生冷冷地瞥着秦时，而后又转眼看着言叙白：“是你来，还是让我动手？”
被那双淡紫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言叙白也不由得心颤了颤。
泠长生明明是在问他想让谁动手，但言叙白却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是秦时这个朋友重要，还是他泠长生更重要？
一分钟过去了，泠长生拿开了一直抚在言叙白身上的手，声音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选他吗？”
言叙白浑身一震，身体快过大脑，拿着铁剑就在秦时手臂上划开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这点伤对于修仙者来说不算什么，秦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比起自己在言叙白腰上留下的伤口，这一点又算什么呢？
长生也是这么想的。
但言叙白已经做了选择，长生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追究，他只能气闷地别开脸，抽走红线放开秦时。
言叙白轻吁一口气，抱住长生耳语安慰了几句。
然后看向坐在地上休息的秦时：“你进入这里的时候，身边还有其他人吗？”
秦时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龙卷风停下来后我就站在一个房间里了，除了我自己没有其他人。”
“没有？”
言叙白不可置信地皱起眉头，他还想再和秦时多问些什么的时候，腰上突然缠上了什么东西。
泠长生用红线将言叙白强制地拉到自己的身后，用身体将言叙白挡住，不乐意言叙白继续和秦时说话。
“游魂应该会以进入梦境的人最喜欢的模样出现。”
这话说完，泠长生自己都愣了一下，想到在言叙白梦境里看到的自己后，表情缓和了许多。
“所以不一定是人，也可能是……”
第51章 居然是真心疑惑的吗？
金色的长剑哀鸣一声，在三人的见证下显现出人形，又慢慢地化成一摊粉末。
齑粉被风吹散的时候，整个世界开始扭曲、坍塌。
言叙白奇怪地睁大了眼，他想要说什么，却赶不上世界损坏的速度，只能抓紧长生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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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颊被什么软乎的东西使劲地揉着，言叙白缓缓地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长生以玩偶的形态踩在自己的脸上，双手使劲地搓着他脸上的肉。
言叙白转了转眼珠子，奇怪地看着长生：“你怎么又变成小娃娃了？”
看见言叙白醒来的泠长生放心了许多，他停下动作，轻轻道：“梦境结束了。”
“什么？！”
言叙白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坐了起来，脸上的长生骨碌碌地滑下来被言叙白一把接住：“那谢聿他……”
看着言叙白一醒来就提别人，泠长生原本亮亮的星星眼瞬间切换成死鱼眼，脑袋一偏不理言叙白了。
这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声音：“叙白也醒了。”
言叙白捧着长生转身，就看见蹲在头发乱糟糟的秦时身边的谢聿。
……
“所以你是自己发现不对劲，亲手杀了那个游魂？”言叙白一边捏着还在生气的长生的小手，一边惊讶地询问。
谢聿点点头，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嗯。”
言叙白摸起长生的头发，不自觉地搓了起来：“你怎么发现的？就算发现了，那你又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啊？”
他和长生，包括秦时都没能直接杀死出现在他们梦境里的游魂。
甚至，秦时在长生指明那柄金色长剑就是游魂的时候，还哭得涕泗横流，非要去最后亲一口长剑，差点让游魂找到机会跑了。
这哥倒是厉害，不但自己发现了不对劲，还亲手……
谢聿淡淡地笑了一下：“没什么下不去手的，你们还小，这种事情经历得多了就好。”
秦时一直心不在焉的，见两个人停下对话后，终于得到了开口的机会：“叙白，你身上的伤还好吗？”
言叙白低头一瞧，不但伤口没了，甚至连衣服都完整如初，口袋里还藏着最后一个果子呢。
他将果子拿出来塞进长生的怀里让长生抱着玩，回答秦时道：“只是梦境，不存在伤口，你可以安心了。”
“呼……”秦时呼出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追问，“那那个人呢？”
言叙白连水果带长生一起揽进自己的怀里，明知故问道：“什么人？”
“就那个白头发白衣服的、紫色眼睛，讲话特冷但特漂亮的那个男生啊！”秦时左右看了看，颇为担心道，“他怎么没在？该不会还被困在梦境里吧？”
言叙白一脸真诚地说：“你记错了吧，我怎么没看见？”
呲——
外套的拉链被言叙白拉到最高，将小小的玩偶藏得严严实实的。
“怎么可能！”秦时音量提高了许多，指着言叙白道，“他还用红线把我绑起来，让你捅我一刀呢！而且、而且……”
说着说着，秦时的声音又小了下去，脸上也飞上一抹微红：“我还看见你们、看见你们那个那个了。”
唯一没进过秦时梦境的谢聿拧起眉头：“那个？哪个？”
秦时撅了下嘴，模糊不清地用手指着自己的嘴唇说：“就这个！”
谢聿：“……”
谢聿看了一秒，默默用自己的剑柄将秦时的脸推到一边：“不要做这种表情，有碍观感。”
“噗！”言叙白捂着肚子笑出声来，他举双手双脚赞同谢聿的话。
笑够了的言叙白依旧坚持没有什么漂亮男生，让秦时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看着站起身准备找方向离开的言叙白的背影，秦时懵懵的，开始自我怀疑：“真的是我记错了？”
他刚说完，就看见一个雪团子从言叙白衣领里冒出一颗脑袋——白色的头发、白色的衣服、淡紫色的眼睛……
雪团子爬到言叙白的肩膀上，又慢悠悠地爬上言叙白的头顶。
秦时揉了揉眼睛，发现雪团子背上还背着一个水分饱满的大果子，一圈圈的红线缠着，像极了被五花大绑的自己！
秦时拳头打手，恍然大悟，一把揪住准备跟上言叙白步伐的谢聿：“学长！”
他鬼鬼祟祟地压低了声音：“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那个男生绝对存在！”
谢聿眼神奇妙地望着他，秦时却以为谢聿是在怀疑自己的话。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而且那个男生很有可能就是言叙白一直带在身边的器灵娃娃！！！”
谢聿：“……”
秦时：“……”
谢聿：“…………”
秦时皱巴了脸：“学长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谢聿最后看了眼秦时，抬手拍了拍秦时的肩膀：“不是你的错，多读点书就好了。”
这一次，秦时真的看懂了谢聿的眼神，那是怜悯，对于一个智障的怜悯。
“你描述那个男生的长相时，我就知道是那个‘器灵’了，听见红线就更加确定了。”
谢聿大步往前走，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刚刚那样问的时候，居然是真心疑惑的吗？”
“我还以为你是要拐着弯调侃叙白和器灵的关系……”
秦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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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顺利地抵达了沙漠的边缘。
抬眼望去，看见得再也不是一望无际的荒漠。
点点翠绿点缀在黄色的土地上，让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暗灰色的虚影缓缓地出现挡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三人刚刚警惕起来，就看见那个人形虚影冲他们拱手，深深地鞠了个躬：“三位道友，请留步。”
第52章 梦月楼
日光下，那道虚影逐渐变得真切，若不仔细观察的话根本发现不了他和常人有所不同。
虚影谦卑地躬着身体，眉宇间是浓浓的感激：“敢问三位道友，是否在沙漠里了结了几只梦魔？”
“梦魔？”
言叙白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打消了直接离开这片沙漠的念头。
作为三人中年纪最长、修为最高的谢聿从飞剑上一跃而下，挡在言叙白和秦时的前面。
谢聿看着虚影身上古朴的衣裳，微微愣了一下，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您是梦月楼的弟子？”
虚影一怔，从见到三人就一直低着的头猛地抬起，他惊讶地望着谢聿：“你怎么知道？”
见虚影并没有反驳自己的话，谢聿的神色变得恭瑾了许多。
他回了虚影一个作揖礼，认真道：“前辈身上的衣服我曾在书籍中见过。”
谢聿的目光落在虚影腰间的玉带上，上面暗红色的月亮十分鲜艳。
“原来如此。”虚影轻轻地笑了一下，带着几分苦涩，“我梦月楼覆灭数万年，居然还有后辈知晓，甚至还在典籍中留下了只言片语……”
他掩了下眼角，神色怅然：“也不枉我楼中人血战魔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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