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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还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长生的,很好奇地问:“你刚刚在我头顶上干什么了?平衡木还是艺术体操?”
泠长生面无表情地偏过了脑袋,露出一只红透了的耳朵。
言叙白看着,眼里的笑意更浓,他还想再问什么的时候却被人偶的小手摁住了嘴唇:“不要说话。”
也是此时,远处传来异响,随着时间的推移声音变得越来越大,像是有千军万马踏风而来。
言叙白心底涌上不妙的感觉,抱起长生跃起、躲进高大的树木中。
他们才藏好行踪,一头形似狮子的黑毛妖兽就从森林深处通红着眼睛冲了出来。
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言叙白从树叶缝隙中看见那头巨大的、恐怖的妖兽像是疯了一样追着身着黑灰色外套的修士。
言叙白一愣,差一点直接冲了出去:是那个让玉佩起反应的修士。
修士和妖兽的速度都很快。
那头妖兽所经之地的花草树木全部都被黑色的火焰吞噬,灼热、不祥的气息扑面而来,自信如言叙白也不敢带着长生在这头妖兽的口下抢人。
根本没有犹豫,言叙白立刻就想带着长生掉头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被妖兽追赶着的修士突然甩出一根藤蔓,精准地卷住言叙白狠狠地丢向妖兽的方向。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留下一句轻飘飘的感谢,那修士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摆明要将言叙白当成替死鬼。
“卧槽!”言叙白爆了一句粗口,抬起铁剑堪堪挡住妖兽挥来的、巨大的前掌。
铮!
巨大的拍力震得言叙白虎口发麻,喉间也涌上一股腥甜。
“该死!”言叙白低骂一声,拼尽全力将妖兽的前爪震开,然后干脆利落地抱着长生滚向路的另外一边。
红线挡住妖兽的第二轮攻击。
言叙白本以为他们还要有一场恶战。
但当那头妖兽发现他们不再阻挡自己前进的路后,就对他们失去了兴趣,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们一眼,继续发了疯似地去追那个傻鸟修士。
可因为刚刚的耽搁,修士和妖兽的距离已经拉得很远。
而且妖兽腹部还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正汩汩地往外涌着鲜血,消耗着它的生机。
——它已经体力不支了。
“呜……”
哀鸣一声又一声地响起,就算语言不通言叙白也能够感受到它的绝望。
泠长生表情阴狠,“呲溜”一下从言叙白怀里滑出去。
小小的身体还没有人家两只鼻孔大,就敢追上去和人干架。
“长生等等!”
言叙白吓得心脏都停了,刚想追上去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冷汗都冒了出来。
轰——
不过就是低头的功夫,已经跑出很远的妖兽突然就被五花大绑地丢在言叙白面前的空地上。
惊起的尘埃糊了言叙白一脸,帅气的狼尾头彻底变成了凌乱的扫把。
言叙白眨眨眼睛,泄气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废物竟是我自己。”
长生并没有回来,而是踩着红线继续去追那个让言叙白陷入险境的始作俑者。
……
身后追赶的脚步声停了,楼亭台深深地松了一口气:“终于甩开了。”
楼亭台抹了一把脸上的妖兽血污,青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他忽然想起被自己甩向黑云焰狮的那个年轻修士,惋惜道:“真是可怜,可能已经被黑云焰狮拍成肉泥了吧……”
楼亭台一丝愧疚都没有,话也说得轻飘飘的,就好像死的不是人而是一只蚂蚁,就好像年轻修士的“死”与他无关一般。
他放慢了飞行的速度,将一直背在背上的布包抱在怀里。
手指挑开布包,露出一只眼睛都没有睁开的妖精幼崽。
母亲的气味越来越远,幼崽不安地叫着,黑色的身体瑟瑟发抖,眉心的金色火焰印记忽明忽暗。
楼亭台勾起唇角,喃喃自语道:“若是能将这幼崽亲手饲养长大,那么……”
话说到一半,楼亭台突然察觉到危险,抱着幼崽连忙向右躲去。
可即便如此,他的后背仍旧传来 一阵剧痛。
他不可思议地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被一根纤细的红线刺了个对穿。
殷红的血珠滴滴答答地从红线上滴落……
楼亭台看了几秒,气到极致反而笑了出来,凛声道:“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话落,他反手扯住红线,眼中浓烈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指尖泛起青色的光芒,浓郁纯粹的灵力迅速侵蚀着红线。
楼亭台冷笑一声:“就让我来陪你好好玩玩吧。”
第55章 黑云焰狮
砰!
楼亭台的胸口狠狠地撞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不开玩笑,楼亭台甚至听见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口中漫起腥甜,楼亭台刚压下去吐血的冲动,身体就再次腾空而起,又一次被红线裹着甩向另一边的大树上。
红线的主人似乎和他的胸口对上了,无论往哪个方向甩,最后遭受重击的永远都是他的胸口。
一次又一次,灵力修复身体的速度跟不上被重伤的速度。
被狠狠地拍在地上的时候,楼亭台终于没忍住,“哇”的一声吐了一大口血。
他的脸色苍白至极,唯有吐过鲜血的嘴唇红得惊人。
楼亭台单手撑在泥土地上,一边慢慢地爬起,一边咬着牙问道:“到底是哪位前辈,为何恃强凌弱却又不肯现身?”
说完,楼亭台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又呕出一口血来。
自他修仙起,就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毫无还手之力就算了,他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从头到尾,就只有一根红线和他纠缠在一起。
楼亭台快疯了,他将整个帝国的人都想遍了,也没有想起有哪个强者的武器是这种又柔又细的红线。
四周静悄悄的,连一只鸟叫都听不见。
楼亭台身上的冷汗冒得更加厉害了,他抿了抿唇,想要张口用自己楼家人的身份威胁此人。
但话还没有出口,裹在他腰际的红线就又紧了几分。
“等等……”
话音未落,楼亭台直接被红线带着甩上了天,差一点和一只偶然飞过的鸟形妖兽撞在了一起。
刚刚的停歇只是为了酝酿更强烈的风暴。
世界在楼亭台的眼中东倒西歪,若不是胸口不断传来的尖锐痛意,他可能会直接晕过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即便再不甘心,楼亭台还是艰难地从袖口中摸出一张符咒。
最后看了眼落在一棵大树下的黑云焰狮幼崽,楼亭台忍着喉间的腥甜,用所剩不多的灵力催动了符咒。
刺眼的白光包裹住楼亭台的全身。
片刻后,被红线缠着的就只剩下一套黑灰色的衣服,“扑”的一下落在地上……
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泠长生顶着震惊的表情从比他人还高的草堆里跑了出来。
他快步冲到那堆衣服旁,操纵着红线将衣服抖了又抖,可除了几个零碎的小物件连根人毛都没有看见。
泠长生呆了呆,看着衣服的眼睛迅速变成了一对可怜兮兮的蛋花眼:“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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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叙白脸色苍白地坐在树根底下,焦躁不安地往长生离开的方向看去。
他很想去找长生,但身体却一动就痛。
言叙白不得不先调转灵力为自己疗伤,但又因为太担心长生而无法专心,修复伤口的速度非常慢。
眼见着时间一点点地流逝,言叙白再也忍不住了。
他捂着胸口,用铁剑支撑着身体一步一步缓慢地往前走——就算是爬,他也要爬到长生身边。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雪团子垂头丧气地出现在言叙白的视野里。
言叙白面上一喜,急急地往前迎了几步,却又看见长生身后拖着的一堆杂物。
他懵了一下,抬手指着那卷衣裳:“你从哪捡来的破烂?”
……
“所以这些东西都是那个人逃跑时留下的?”
长生闷闷地趴在言叙白的膝盖上,情绪低落地“嗯”了一声,又说:“对不起……”
这句话让言叙白摸不着头脑,他白着脸摸了摸长生的小脑瓜子:“你为什么要道歉?”
泠长生仰起脸,圆溜的下巴压在言叙白的腿上,嘴巴都变成了波浪线:“我要是直接杀掉他,他就跑不了了。”
“我明明有机会的,但我……”
说着说着,那双蛋花眼里又多了两颗泪珠,又萌又可怜:“我说要保护你的,但你还是受伤了,甚至就在我的眼前。”
言叙白明白了长生的意思,又感动又无奈。
他捧起软乎的小人偶,艰难地靠近亲了亲对方的脸颊:“已经很厉害了,帮我出了一口恶气呢。”
“要不是长生你的话,我这一次就白白遭罪了,而且……”
顿了下,言叙白看向被红线做成的网兜回来的衣物,违心道:“而且你还带了这么多的战利品回来呢!”
“我们长生真的是太厉害了。”
说着,又轻轻亲了一下泠长生的小嘴巴。
泠长生小傻瓜似地看了言叙白一会儿 ,正想再要一次亲亲的时候,红色网兜里突然传出几声脆弱的“嘤嘤”声。
言叙白一愣:“什么东西?”
而躺在言叙白对面、被五花大绑的妖兽突然再次变得疯狂起来,一个劲儿地往那堆衣服的方向拱。
泠长生沉下了脸。
他扭了扭身子,从言叙白的手心里挣开,然后“哒哒哒”地跑到那堆衣服旁边,拖出一个布包给言叙白看。
“这是我在大树底下发现的,应该也是那个人的手笔。”
泠长生一边说,一边扯开布包。
言叙白看了一眼布包里的小妖兽,又看了一眼眼神急切被红线绑着的大妖兽,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黑云焰狮幼崽嗅见了母亲的味道,哼哼唧唧地爬出布包。
它一边发出嘤嘤嘤的泣音,一边手脚并用地爬到母亲的身边。
成年黑云焰狮一直赤红着的眼睛,在看见小幼崽的那一刹那变得温柔起来,连里面的红血丝都褪去不少。
即便身体被红线束缚着不能动,但它依旧艰难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幼崽小小的身体,喉咙里也不断发出安抚的呼噜声 。
这样的景象看起来居然有一点温馨。
可言叙白却很清楚,那成年妖兽身上的生机正在飞速流失。
腹部的伤口早已伤了它的根本,一直吊着一口气只是为了将自己刚刚出世不久的孩子抢回来。
第56章 不再是泪水
被母亲的气息包裹着,黑云焰狮幼崽不安紧张的情绪渐渐得到缓解,它紧紧贴着母亲浓密柔软的毛发,小声地呜咽着,像是在述说自己的委屈。
成年黑云焰狮眼神温柔,对于孩子的每一次呼唤都耐心地给出回应。
只是每一次的回应都要比上一次虚弱。
言叙白将母子两个亲密温馨的相处看在眼中,目光瞥见地上的那一大滩血迹时,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他抿了抿唇,正犹豫的时候,默默看了很久的泠长生突然沉默着解开了黑云焰狮身上的束缚。
黑云焰狮掀起眼皮看向泠长生,浑浊疲惫的眼睛闪过莫名的情绪,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它看了眼长生,又看了眼言叙白,接着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黑云焰狮两只前爪撑地,艰难地支撑着自己庞大的身体站了起来。
粗壮的四肢微微打着颤,鲜红的血液顺着黑色的毛尖滴落,身体附着的黑色火焰早已熄灭……
伴随着血腥味和草木焦糊味,黑云焰狮哑声低吼了几声。
言叙白下意识地将长生薅进怀里抱着,另一只手握住剑柄,眼神提防地盯着眼前的黑色巨兽。
但令言叙白没想到的是,比他反应更大的是那只眼睛都没有睁开的小幼崽。
黑云焰狮幼崽像是听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本来已经缓和的情绪再次变得激动起来。
它不安地嚎叫着,声音可怜地不断呜咽,一个劲儿地往母亲宽大温暖的前掌上蹭着。
可幼崽的撒娇哀求不但没有得到母亲的关心与安慰,甚至激怒了母亲,被母亲狠狠地凶了一下。
小幼崽像是一只即将被主人丢掉的小狗,在母亲的怒吼下缩成小小的一团,一边低声呜咽,一边可怜兮兮地颤抖着。
又是一声粗重的喘息声,黑云焰狮巨大的身体踉跄了一下。
拼尽全力站稳身体后,黑云焰狮眉心中央的火焰印记突然释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不多时,一颗圆润饱满的灵珠从成年黑云焰狮的眉心处剥离,缓缓地没入进那只弱小无助的幼崽身体里。
言叙白瞳孔一缩,亲眼看着小幼崽在三分钟不到的时间里长到成年猫咪的大小,甚至连眼睛也睁开了。
和它母亲不一样,它的眼睛是深邃漂亮的蓝色。
与焕发出强大生机的幼崽不同,成年黑云焰狮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它怜爱地低下头最后舔了舔自己心爱的宝宝,又用干燥的鼻子碰了碰幼崽湿润的鼻子:“呜。”
呜咽一声,黑云焰狮将小幼崽往言叙白二人的方向拱了拱。
小幼崽被拱得四脚朝天,好不容易爬起来,想跑回母亲的身边,却又被母亲凶狠地呵斥了一声。
“嗷呜……”小幼崽吓得后退了两步,在母亲严厉的眼神下只得转过身,一步三回头地跑向言叙白。
握着剑柄的手被软乎乎的小东西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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