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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把,又一小把,再一小把,继续来一把……
言叙白都不知道长生掏了几次,掏了多久。
从棉花小手里接过最后两粒小果子后,言叙白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里捧着的、圆溜溜的黑色野果还不够自己吃一口。
泠长生拍了拍手,仰着脸看着言叙白,嘴巴是可爱的“v”字 形:“这个没有毒,是呼噜噜带我去找的,它还吃了很多,目前并没有死。”
“呼噜噜”就是黑云焰狮幼崽,是泠长生亲自起的名字。
原因是这小家伙一抱起来就开始“呼噜噜”地叫。
看了眼只在自己手心里铺了浅浅一层的小野果,言叙白自动脑补了长生艰难地抬起短短的手臂帮他采果子的画面。
——不太舍得吃怎么办?
可在长生期待的目光下,言叙白还是忍着心痛将一口不到的野果全部塞进嘴里。
牙齿咬开果子,汁水流出的刹那,言叙白的五官瞬间扭曲。
酸,好他大爷的酸!
他强装镇定稳住自己的表情,囫囵地将嘴巴里剩下的果子直接咽下去,然后对着紧紧盯着自己的长生挤出了一个温柔的笑:“还蛮好吃的。”
长生的眼睛里立刻就多了几颗黄灿灿的星星,他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下巴,一本正经道:“那里还有很多,我去用红线全部兜回来。”
“!!!”言叙白一惊,慌忙地伸出手,“桥豆麻袋!”
“嗯?”
望着那两个小问号,言叙白一时间没能想出理由,有些语塞。
就在这个时候,呼噜噜忽然兴奋地“嚎”了一声。
它在原地欢快地蹦了两下,接着一头扎进了从储物石里掉出的杂物堆里。
被咬去一半的水果骨碌碌地从杂物顶上滚了下来,一路滚到长生的面前,差一点撞到泠长生月白色的漂亮衣服上。
然后又被从杂物堆里蹦出来的呼噜噜一口吃掉,连核都没有吐。
看着呼噜噜黑亮的毛发上沾着各种花、各种草,小小的长生,一蹦三尺高。
直接蹦跶到言叙白的头顶上,死死地揪住言叙白的头发害怕自己掉下去,他的声音冰冷:“我再也不会让呼噜噜背我了。”
言叙白失笑,摸了摸长生的脑壳。
被长生嫌弃的杂物在妖兽眼中都是难得的宝贝。
吃剩一半的水果非常甜,花也是花丛中最漂亮的一朵,一半绿一半黄的小草也很稀奇——他们妖兽就喜欢这些!
呼噜噜在杂物里面拱着,明白这是它的妈妈为了感谢言叙白和泠长生收养它而赠送的礼物。
黑漆漆的小兽在杂物堆里面翻滚着,欢喜的样子令长生愣了愣,让言叙白将这些杂物丢掉的话没能说出口。
呼噜噜在里面翻了一会儿,翻出了一个最漂亮、最珍贵的东西。
它兴奋地将东西衔起来,蹦蹦跳跳地、竖着尾巴跑到言叙白和泠长生的面前,将东西放下。
“嗷呜~”它哼哼唧唧地叫了几声,用鼻子拱了拱地上的东西。
“这是要送给我们的意思?”
“嗷!”
“这么大方……”打趣的话还没有说完,言叙白的眼睛突然睁大。
阳光穿过树叶缝隙,照在呼噜噜毛绒绒的黑色爪子上。
在黑色爪子前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沾着血液的半月形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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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亭台猛地从梦境中惊醒,一滴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第59章 赎罪?
楼亭台愣愣地在床上坐了很久,然后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为什么又梦见了那个人?”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低骂了一句“阴魂不散”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楼亭台身上的伤已经被医修治愈,除了精神上还有些疲惫,其余的并没有什么不适。
走过安静的长廊,楼亭台停在一扇紧闭的门前。
他默了两秒,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轻轻拧动门把手。
绛红色木门缓缓打开,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一幅画卷静静挂在房间中央。
——是楼家先祖。
传闻,在世界灵力尚未完全复苏前,楼家先祖就已经一只脚踏进了修仙一途。
楼家就是在他手里创立、发展、兴盛……
因为这位楼家先祖的努力,楼家成为修仙界中最为古老的一个家族,地位至今无人可以撼动。
作为楼家后辈,楼亭台之前一直崇拜、尊敬这位先祖。
直到他成为楼家最年轻的高级修仙者的那天,楼家现任家主带他来到了这里,从这幅画像下的抽屉里拿出了那枚精致的半月形玉佩。
楼亭台最初还天真地以为这枚玉佩是什么珍贵的法器,握在手里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家主,这是?”
那时候的楼亭台正是意气风发,完全没有注意到家主眼中一闪而过的可惜与释然。
他沉浸在自己辉煌而美丽的未来。
家主沉声开口:“这是一枚信物。”
“信物?”
楼家家主望着画卷上仙气飘飘的人物,继续说:“我楼家能有现在的成就,离不开这位楼家先祖。”
“只是……”家主转眼望着楼亭台,表情变得很是微妙,“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为了楼家的发展,先祖对一个无辜之人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
楼亭台脸上笑意一僵,只觉得手里的玉佩变得灼热无比。
“先祖几乎毁了那人的一生。”
“为了弥补,先祖传下这枚信物,又通过仅存的残念告知历代家主:千岁以内达到元婴者便是这枚玉佩的主人。”
“元婴在现在也就是指获得高级修仙者证书的修士。”
楼家家主看着楼亭台,眼神复杂:“你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达到条件的修士。”
楼亭台攥紧玉佩,皱着眉头:“然后呢?我要做什么?”
“找到被先祖伤害的那个人。”
楼亭台觉得荒谬,他退后几步摇着头嗤笑道:“家主莫不是在开玩笑?连先祖都已经逝去数万载,那个人又如何能够找到?”
“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家主打断:“人不在了,但他的魂还在。”
“魂?”
“亭台,你要做的就是找到这抹游魂,穷尽一生侍奉、爱护他,为先祖偿还罪孽。”看着楼亭台惊愕的表情,楼家家主忍不住叹息,“明日你就去解除与解家小姐的婚约,另外你的名字也会从下一任家主名单中抹去。”
荒谬。
——时至今日,楼亭台依旧只想对这场可笑的赎罪说这两个字。
他仰起脸,直视着画卷上人物的眼睛:“既然这样愧疚,为何当年不以死谢罪?”
“你舒舒服服地活到死,却叫与罪孽毫无关联的我来替你偿还?”
楼亭台眼神阴翳,想到家主之位,想到与解家的联姻,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心中怒火越烧越旺。
他咬着牙:“凭什么?”
烛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的。
“我不会去找回玉佩的,你来梦境中再如何威胁我也不会改变心意。”
“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要不是有人先我一步将那个游魂带离了墓穴,那日就是他魂飞魄散的日子。”
楼亭台端起案台上的红色蜡烛,眼神发狠地点燃了画卷。
看着被火舌迅速吞噬的先祖,楼亭台冷声道:“您最好保佑你所愧疚之人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否则……”
房间的门再一次关上,从外面上了锁。
一道虚影从燃烧的画像上落下。
看着炽热的火焰,他苍老的脸上落下两行清泪:“命也,命也……”
待到画卷完全变成灰烬,那一道残影也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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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玉佩之后的言叙白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就离开昆仑秘境,将两半玉佩合二为一。
但昆仑秘境可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只要时间没到,就算家里被水淹了,他言叙白也只能哼哧哼哧地在秘境中历练。
托呼噜噜的福,接下来在秘境中找到的宝物、灵植都不需要言叙白肉扛了,因为有了那枚漂亮的储物石。
两人一兽走走停停,终于走到了昆仑剑冢。
距离秘境关闭只剩下两天了,聚集到昆仑剑冢的修士越来越多。
言叙白躲在远处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被长生用红线逗得四处乱跑的呼噜噜:“小家伙,别蹦跶了,躲进你妈妈留给你的储物石里。”
呼噜噜哼唧了两声,十分不情愿。
它还想让长生主人陪它玩那根红线。
但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呼噜噜已经明白,它是这个家里地位最低的。
最好还是乖乖听话,不然长生主人就要剃它的毛了。
呼噜噜呜咽了两声,接着就变成一道黑色的流光钻进了储物石里。
也是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道怒喝声:“楼星辰,你居然还敢出现?”
第60章 万事小心
锵——
秦时抽出自己刚从昆仑剑冢中拿到的灵剑,泛着寒光的剑尖直指楼星辰的喉咙,眼里满是憎恶:“你怎么就没被九尾狐咬死呢?!”
他的眼眶发红,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三日前,按照虚影的提示,秦时与谢聿一路向东,克服千难万险终于赶到了昆仑剑冢。
没了泠长生和言叙白的帮助,无论是秦时还是谢聿,身上都添了很多伤,人也变得憔悴无比。
看见驻扎在昆仑剑冢附近的南岭一行人时,秦时高兴坏了。
可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就看见了几具青山学院学生的尸体——包括曾经在试炼大比中保护过秦时的那个师姐。
秦时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连南岭长老的关心都没办法回应。
前几天还和自己有说有笑的人,突然就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秦时没办法接受。
比起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的秦时,谢聿就显得镇定得多。
谢聿的目光匆匆地扫过自己的学弟学妹,哑着声音询问了南岭长老事情的经过。
从南岭口中得知,这几个学生都是死于那场妖兽暴乱。
当时的局面太混乱了,就算南岭和师傲玉已经拼尽了全力,仍旧没办法护住所有学生。
其中,那个与秦时交好的女修是为了保护楼星辰,被妖兽围攻而死。
临死前,还拼了命地将楼星辰送出了妖兽的包围圈……
善良、勇敢的人失去了生命,而破坏保护圈的始作俑者却还活着,甚至马上要进入剑冢中获得天大的机缘。
秦时没办法接受,他觉得楼星辰就是个祸害,就应该死掉!
站在秦时对面的楼星辰模样有些狼狈,原本还算俊俏的脸上此刻多了几道血痕。
他是跟着丹心学院的人才活着走到昆仑剑冢的。
这几天的奔波与惊吓,早就令他的神经变得脆弱又敏感。
此刻被秦时拿剑指着,心中烦躁更甚。
他恶狠狠地盯着秦时:“你要杀我?来啊,动手啊!”
楼星辰挑眉,鲜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时的脸:“你今天在秘境里杀了我,出了秘境后你一家都得给我陪葬!”
“秦时?”楼星辰冷冷一笑,“你也就比言叙白那个浊种好上一点罢了。”
他边说,边迎着剑刃往前迈了一步:“我楼家摁死你们就和摁死一只蚂蚁差不多,我……”
啪!
楼星辰额头传来一阵刺痛,黏稠带着腥味的液体流过他的眉心,慢慢地糊住他的鼻头……
长生站在言叙白的头顶上,一只手向前,一只脚微微向后翘起,保持着投掷的动作。
“十分。”泠长生面无表情地呢喃了一句,然后被言叙白抓着腰薅进了怀里。
言叙白蹭了一下那张漂亮的圆脸,笑着夸道:“真厉害啊我们长生,再投一个?”
长生双手搭在言叙白的虎口上,盯着被鸟蛋砸到眼神发愣的楼星辰:“不了,剩下的蛋我回家要孵。”
两个人站在原地,大大咧咧地讨论起了“孵鸟蛋”,完全不在意楼星辰黑到不能再黑的脸色。
“言叙白!”看着指尖抹开的、黏稠的蛋黄,楼星辰一下子就炸了。
他猛地推开秦时,怒气十足地瞪向言叙白:“又是你!”
楼星辰的话音刚落,灼热的火球就猛地冲向言叙白。
言叙白眸色一黯,一手揽着软乎乎的长生,另一只手运起毒雾轻而易举地就将火球吞噬了。
“不行啊。”言叙白指尖轻轻一搓,看向楼星辰的表情格外挑衅,“这么久没见了,楼大少爷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顿了下,言叙白又轻轻摇了摇头,缓缓道:“不只是没有长进,甚至……还弱了不少,你这样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找我这个浊种复仇啊?”
“你!”楼星辰气到跳脚,抬脚就要冲向言叙白。
可他还没走几步,南岭就表情阴沉地挡在了他与言叙白之间:“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南岭长老,你是要护着这个浊种吗?”
南岭冷冷地盯着他,丝毫不理会楼星辰的质问:“要去剑冢的话就快一点去,离开秘境后,我们还有账要算。”
楼星辰怒视着南岭,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 一直护送他的一个丹心学院学生从后面拉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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