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无可忍地转身,提着水壶“砰砰”敲了两下言大业的脑壳:“你又怎么了?”
言大业摩挲着雕刻刀,抬起一张俊脸看着林晓欲哭又止:“我想乖宝了。”
林晓:“……”
“乖宝离开的这段时间,我觉得咱家墙壁都冷了好多。”
面对老父亲言大业第n次的惆怅,林晓揉了揉眉心,第n次回复言大业:“冷是因为冬天到了。”
“冬天?来富说过,乖宝的生日就是冬天,本来还想给长生过生日的,我摇摇车都做好了,我……”
言大业难过的话还没有说完,小院的门猛地被人从外打开。
“妈妈,老头!我们回来啦!”
言叙白一脸粲笑,墨绿色的眼睛弯成柳叶:“有没有很想你们的宝贝儿子呢?”
林晓、言大业:“……”
瑟瑟寒风吹凉了言叙白的心。
“好吧。”言叙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知道你们的答案了。”
“不过,有一件事情你们知道了一定很开心,猜猜是什么事情?”
言大业和林晓看着笑嘻嘻卖着关子的自家儿子,看着他露出的两颗小虎牙……
——两个人心中同时升起了无名之火。
言大业的手心都开始发痒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脸生的少年从言叙白身后探出个脑袋。
第139章 私奔?
林晓提着水壶的动作一顿,和言大业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就用看珍稀药植的目光望向那个少年。
少年身材颀长,纯白干净的丝绸衬衫松松垮垮地笼在他的身上,只在腰间朝里收了一点,衬得少年身段更妙;黑色的长发被绑成了一条低低的马尾,零碎微乱的刘海下是一双浅紫色的狐狸般的眼睛。眼尾轻轻地挑着,却并没有多少轻浮,意外的很是冷清。
当然,最特别的还属缀在少年右眼下的那一枚小小的、褐红色的小痣。
哐当!
林晓手中的浇水壶一下子落在地上,壶中残留的水汩汩地流出。林晓往前两步,看着有些不自然地站在言叙白身边的少年,有些不确定地张口:“你是……长生吗?”
一贯面瘫的长生在此时此刻反倒露出了几分无措。
精巧的喉结不安地滚动一下,长生看着慢慢靠近自己的林晓和言大业,轻轻点了点头。
又是一声异响,言大业手里的雕刻刀也掉在了地上。
性格迥异的两口子在这一刻做出了同样的反应,快速走到长生身前,亲亲热热地将长生给围了起来。
虽然之前用玩偶的模样和言叙白的父母相处过很久,彼此也都很熟悉,但此时的长生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他一边轻声回应着二人的关切,一边偏头用眼神向言叙白“求救”。
但一向对自己有求必应的言叙白,此时此刻却对长生被“包围”的场面乐见其成。
他乐呵呵地靠在门边,歪着脑袋看着爱着自己的父母,去爱自己的爱人。
“真好。”言叙白勾着嘴角,就算不运功抵御寒风也根本不觉得冷了。
他举起手机,将眼前的场景录制下来。
或许,这个画面将会是他人生最美好的画面之一。
长生被言大业和林晓连哄带搀地带进了房间里,一直围着他们打转的呼噜噜和言耗子也亦步亦趋地跟着。
言叙白留在最后。
他将院门关上,将地上的刀、水壶捡起,望着前面三个人的背影,喃喃道:“和电影大结局一样……”
言叙白一边碎碎念,一边慢悠悠地去追,追了两步又忽然停下。
“也不是。”墨绿色的眼睛紧盯着长生,体内血液逐渐开始沸腾,“还得送长生去学校。”
泠长生在这时候回头瞧了言叙白一眼,一无所知的模样硬是让长生那张冷漠孤傲的脸上多了几分单纯。
……
长生出院的消息直到五日后才传到泠家人的耳中。
刚刚离开缉仙局的泠回气势汹汹地闯进了祝信的办公室,突兀响起的声音惊得祝信的笔在病例表上划出来长长的墨痕。
他立刻就火了。
泠回完全不管祝信难看的脸色,自从那天祝信在缉仙局修士面前煽风点火之后,他就自顾自地恨上了祝信。
“什么叫泠松寒已经出院?”泠回咬牙切齿地说着,“他一个人能去哪?”
祝信“啪”地一下合上眼前的本子,冷冷地瞪向祝信:“病人自己有手有脚,他当然自己想去哪就去哪。”
“你!”
办公室里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一直沉默地跟在泠回身后的徐凝往前走了几步,皱起眉头很严肃地说:
“祝医生,您也是知道松寒的情况的,你怎么就能让他一个人离开医院呢?”
祝信仰靠在椅背上,捂着黑色签字笔轻轻敲了敲桌面:“我是泠松寒的主治医生,我和他待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要比你们这两个名义上的双亲多得多。”
“我很清楚他能不能出院,更清楚出院之后的生活要比你们将他摁在这家医院里幸福得多。”
徐凝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而泠回已经忍无可忍:“作为医生,你这是对病患的不负责任!信不信我投诉你?”
“责任?”祝信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他站起身,棕色的眼睛轻轻眯起,“一个拖欠自己亲生儿子医疗费的孬种,也配和我谈责任?”
泠回一瞬间僵住,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最后变成被拆了面子里子的铁青色。
祝信冷眼瞧着泠回,想起了长生出院那天的场景。
他也是直到那时候才知道,泠家居然已经很久没有给长生缴费了。
要不是医院本身不缺钱,以及泠家祖辈为医院提供的培灵草,他们早就将长生的仪器给停了。
就算泠家已经衰颓,那笔灵石对于泠家而言也不算什么,可他们没交。
爱与不爱真的是太明显了。
有的人倒空自己的随身袋,依旧笑意盈盈地说“我们可以回家啦”;
有的人满心满眼都是算计,恨不得将人当成礼物送出去,什么亲情血缘在利益面前都是虚妄。
越是看眼前两个人的脸,祝信就越觉得恶心。
他正准备赶人出去的时候,更讨厌的人出现了。
楼亭台冷冰冰地站在门口:“他去哪里了?”
祝信自然不愿意说,但一直被他忽略掉的小鬼头泠为宜突然插话:“哥哥他……”
“好像和那个医生助理私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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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宝!明天你陪爸爸一起再次出征!”
言大业醉醺醺地手指“苍穹”,向长生发出了邀请:“咱们父子两个再次联手,一定可以将老徐打得落花流水,杀得片甲不留!”
林晓头痛地将言大业高高抬起的手臂摁下去:“都让你别喝了。”
言叙白小口小口地抿着酒水,看着林晓和言大业贼嘻嘻地笑着。
他笑他妈太惨了,摊上言大业这样的对象。
可言叙白的笑容还未扩散到最大,本来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的长生猛地站了起来,呜呜囔囔地跟着言大业的话喊:“打!杀!”
言叙白整个人一激灵,扭头一看长生已经“上脸”了:“长生,你怎么也……”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长生脚边滚着的几个空瓶子。
“祖宗!你这是什么时候喝的?”
听见言叙白的声音,长生晕晕乎乎地靠过来,趴在言叙白怀里仰起头:“嘿嘿。”
言叙白:“……”
第140章 提前防备
言叙白扶长生胳膊的手僵了一下,眼前不断重复着方才长生醉眼朦胧地冲自己笑的画面。
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但言叙白还是被这一笑弄得脸颊发烫。
长生的眼尾、脸颊、鼻尖都泛着不同程度的红,醉意冲淡了素日萦绕在他身上的清冷感。
“言叙白。”长生吸了吸鼻尖,张开手臂搂住言叙白的腰,小兽取暖一样往言叙白的怀里拱了拱,“我真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言叙白愣了两秒,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我也喜欢你”后,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老妈,长生醉了我带他上去休息。”言叙白抱起完全不清醒的长生,一边和林晓道别,一边转身朝着楼梯走。
林晓也被言大业缠得头疼,连连应了两声,嘱咐言叙白照顾好长生后就开始暴力替言大业醒酒。
言叙白轻轻嘶了一声,决定收回自己刚刚的想法——这夫妻两个还是很配的。
托着晕乎乎的长生,言叙白快步上了楼,开了门,刚想将人放在床上的时候,却察觉到长生环在他腰间的双腿又紧了几分。
长生本来就有些犟,醉了之后就更加执拗。
言叙白越是要将他放下,他就越是不让,整个人紧紧地贴着言叙白,在言叙白无奈地看向他时还得逞地笑了一笑。
言叙白转了个身,自己抱着长生坐在了床尾。
他抬手摸了摸长生泛红发烫的脸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跟个小孩似的。”
“知不知道你现在笑得傻兮兮的?”
泠长生没搭话,很自然地蹭了蹭言叙白摸自己的掌心。
言叙白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长生,确定长生真的醉得很厉害,整个人可能只剩下“粘着言叙白”这条代码能够正常运行了。
言叙白眼中笑意更浓。他轻轻刮了刮长生眼下的红痣,温柔地叫了一下长生的名字。
等到那双有些涣散的紫色眼睛慢慢在他的身上聚焦之后,言叙白又继续温声诱哄:“如果我现在要送给你一件礼物,你想要什么呢?”
泠长生扶着言叙白的肩膀,艰难地消化了一会这个“长句”的含义,毫不犹豫道:“你。”
毫不意外的回答,但言叙白并不喜欢这个答案。
“乖宝,我们早就在一起了啊,‘我’你早就得到了。”
“你再想一想有没有什么别的想要的呢?”
长生的生日是在医院里度过的,那时候言叙白还没混进医院,也没能陪在长生的身边。
言叙白很遗憾,所以才想趁着长生醉酒的时候问出长生想要的礼物,尽他所能地弥补一点点。
“别的……”长生随着言叙白的话轻轻呢喃了一句,歪着脑袋仔细思索着。
长生的身上还带着浓郁的酒香气,闻得久了,言叙白觉得自己都有些醉了。
他正晕乎着,长生再次开口:“我能不能……”
“能不能把你关起来?”
“???”
言叙白一下子醒了,他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诧异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长生抓紧言叙白的肩膀,消失很久的红线重新出现在他的指尖,随着他的心意一点点地缠住言叙白的身体。
“像这样,被我绑住。”
“然后,再让你陪我一起躺进棺材里……”
长生似乎醉得更加厉害了,他轻轻摸着言叙白的脸颊:“我很早就想这么做了……”
短暂的惊愕过后,言叙白接受良好地顺着长生的力道倒在了床上。
他看向坐在他身上的长生,笑着问道:“那你怎么没做呢?”
长生双手摁在言叙白的小腹上,像是没听见言叙白的反问一样,只执着地追问言叙白可不可以。
言叙白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说:“不可以。”
他的话音刚落,长生就“嘎巴”一下蔫了。
小白虎变成了小丧虎,神色郁郁地解开了言叙白身上的红线。
言叙白忍着笑,将满脸写着不高兴的长生拉进怀里。
“把我关起来能有什么意思,不如让我陪你走遍整个世界。”
“乖宝,墓穴阴暗又潮湿,咱们不必再回去那里了……”
怀里的长生久久无言,言叙白垂眸一看才发现长生早就已经睡了过去。
可能是太气了,长生的嘴角都还是耷拉着的。
言叙白失笑,默默地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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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言叙白的手机就嗡嗡地叫了起来。
言叙白伸出被长生枕得发麻的手臂,拿起一看发现是祝信的电话。
看了眼抱着枕头还在睡的长生,言叙白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间。
将门轻轻合上,言叙白才点下了接通键。
“祝医生?”
祝信的声音发沉:“我就不和你兜圈子了,楼亭台知道你和泠松寒的关系了,说不准今天就会和泠家人一起杀到你家。”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祝信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事是那个叫泠为宜的小孩捅破的,还说你和泠松寒是私奔。”
原本还算平静的言叙白听见这句话直接炸毛:“什么私奔?!我们明明是光明正大直接走的。”
“这都不重要了。”祝信认真地打断,“凭借楼家的能力,找到你家的具体地址是分分钟的事情。”
“我曾经和楼亭台接触过,这人就是个自私善妒的小人,你得提前做好准备。”
祝信想着昨天楼亭台的表情,不由得为言叙白捏了把汗:“要不然你带着泠松寒来我家小住一段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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