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生长得本来就好,清冷精致的模样还会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但现在……言叙白和那双泛着薄薄水雾的狐狸眼对视,然后默默伸手捂住。
“乖宝,你该睡觉了。”
言叙白一边说,一边又用被子盖住长生的大半张脸:“乖啊,好好睡觉,待会不许和人说话。”
泠长生:“……”
一切做完后,言叙白轻轻呼了一口气,再次整理下衣服才缓步走过去燕鱼打开了门。
然后,他就看见了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楼亭台。
晦气啊……
言叙白握住门框,看着楼亭台,墨绿色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你好,有什么事吗?”
楼亭台在门外等了许久,已经非常不耐烦了,听见言叙白的话也没有回答的意思。他瞥了眼敲门敲了半天的杨苏,杨苏就很自然地站出来。
“你好,我们是来探望泠松寒的,我们……”
“不好意思。”言叙白连杨苏的话都没有听完,就用非常没有感情的语气回道,“病人已经睡了,二位还是请回吧。”
他说着就要关门,却被杨苏用手拦住:“等等……”
楼亭台突然上前一步,多日的不得休息令此刻的他非常暴躁。楼亭台冷冷地盯着言叙白,声音不耐:“你又是谁?这个时候又为什么待在这个房间里?”
“我是专门负责照顾这位病人的,自然要从早守到晚。”
——我和我对象待在一起,用得着你管?!
表面文质彬彬,实际上已经在心里将人骂了个狗血淋头的言叙白说完就要关门。
楼亭台彻底冷下脸色,他一把拦住门,手指间还闪过一道刺目的青光。
躺在病床上的泠长生睁开眼睛,不放心地看向门口,被子里的手暗暗攥紧,胸口传来轻轻的刺痛感。
第135章 不给面子
言叙白身量高,戴着口罩静静地往门口一站气势很足。
他自然看见了楼亭台指尖一闪而过的青光,自然也明白一旦楼亭台对自己动手,他恐怕并不是楼亭台的对手。
可言叙白不但没有侧身让开,反倒往前一步,彻底堵住了楼亭台和杨苏的路。
言叙白侧眸往上瞥了一眼,确定自己已经站到了监控可视范围后,就很礼貌地推开楼亭台的手,用很礼貌地语气说:“请不要打搅病人休息。”
言叙白的视线微微下移,楼亭台却要抬头往上看。
无形之中,楼亭台心中的火气更上一层楼。
他狠狠地挥起手来,但却被杨苏一把抱住。
“楼先生!”杨苏有些焦急,目光不住地往楼道里的监控看去,他小声地提醒,“这里是医院,冷静啊。”
楼亭台举起的手慢慢地握紧,又忿忿地放下。
他盯着言叙白看了几秒,而后轻轻一笑,很轻蔑地说:“你真的很负责任啊。”
丢下这句话,楼亭台便转身离开了。
可望着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言叙白的心中反倒愈发不安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又想起和祝信闲聊时提到楼亭台对长生异常过头的关注。
“言叙白……”
身后传来轻轻的呼唤,打断了言叙白的胡思乱想。
“嗯?怎么了?”言叙白调整了下表情,暂时压下心中的那些有的没的。
病房的门轻轻合上,言叙白摘下口罩转身就和穿着松垮病号服的长生来了个亲密“贴贴”。
“???”
言叙白的眼睛一瞬间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看床又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你怎么过来的?”
泠长生想着刚刚言叙白和楼亭台的对话,低声道:“我担心你,所以就过来了。”
“可是你的腿……”
“嗯。”泠长生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多了几分隐忍。
他面无表情地揪住言叙白的衣服,指节用力到发白:“所以,你现在要接住我。”
话音刚落,长生身子猛地一软,整个人脱力地下滑。
言叙白稳稳地将人接住,搂在长生身上的手心都在发烫。
长生虚弱地喘了口气,抬眼却见言叙白用一种很夸张的表情深情地望着自己。
他被言叙白抱到了床上,然后又被言叙白一把搂住。
言叙白像是摇着尾巴的大狗,欣喜地扑在长生身上,口中不断地叫着“长生”、“乖宝”、“阿霙”。
冷静如长生,也对言叙白突然的撒娇感到无措。
他有点慌乱地抓住言叙白的头发,不让言叙白再在自己的身上乱蹭。
言叙白则顺着长生的力道抬眸,一张俊脸上满是笑意,连嘴角处的伤口也为他增添了几分少年意气。
“你的腿现在怎么样啊?”言叙白仰起脸轻轻问着。
泠长生默了默,眼中也快速闪过亮光:“有点酸、有点痛……”
言叙白用温和的灵力替长生缓解酸痛:“有感觉的话,就代表已经开始好转了。”
他缩回手,很幸福地再次靠在泠长生的身上,低声道:“就这么喜欢我嘛?因为担心我,可以直接下床……”
言叙白说完,再次稀罕地抱住长生,甚至开始发誓,发誓自己一定会对长生好一辈子。
言叙白有趣的反应令长生轻轻地弯了弯唇,他想说没关系。但话到嘴边长生忽然想起了一件对自己来说十分重要的事情。
“你真的很感动吗?”
“嗯!”
“你真的什么都可以为我做?”
“当然。”
长生垂了垂眼睛,思索片刻后要来了言叙白的手机。
他不太熟练地打开手机,又在手机桌面上翻了好久,终于找到了录音功能。
他将录音功能打开,举起,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多了几分兴奋:“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言叙白眯着眼睛笑了笑:“这是不信任我,要留下证据的意思啊?”
长生不吭声,只是用眼神示意言叙白快一点说。
虽然不知道长生在打什么鬼主意,但言叙白还是清了清嗓子。
他没管正在录音的手机,而是看着长生的眼睛很认真、很真诚地许诺:“我,言叙白,愿意为泠长生做任何事情。”
说完,言叙白又轻轻补充一句:“一辈子也只喜欢、只爱泠长生一个人。”
长生的耳朵尖立刻红了,他垂下眼结束录音,然后将手机塞到自己的枕头下,有些不讲道理地说:“这个以后就是我的了。”
言叙白:“……”
-
-
-
天亮。
没等言叙白将祝信找过来给长生检查身体,一群不速之客反倒先出现在了病房里。
泠回亲热地走进来,根本没管长生还在吃东西,就自顾自地和长生说话:“松寒啊,爸爸来看你了,有没有想爸爸?”
泠长生手里捧着林晓亲手磨的豆浆,嘴巴里塞着言大业连夜包的肉包,静静地看着笑得慈眉善目的泠回。
房间陷入了安静,泠回脸上有些挂不住,想发火却又想起楼亭台就跟在他的身后。
一声轻笑不合时宜地响起。
楼亭台往前走了两步,擦得铮亮的皮鞋在光洁的地板上敲出两声轻响。
他望着长生微微鼓起的脸颊,笑着问:“这么好吃吗?”
长生没搭话,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将包子咽下,又喝光豆浆,泠长生看向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被众人刻意忽视的言叙白。
接收到目光的言叙白快步走到床边:“怎么了?”
“嘴巴。”长生抬了抬下巴,示意言叙白帮自己擦拭。
言叙白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二人旁若无人的互动令房间里的好几个人都皱起了眉头。
尤其是泠回,表情沉得像一池黑水。
他知道楼亭台对泠松寒的目的并不单纯,因而十分紧张楼亭台会因为眼前这一幕而不快。
被擦干净的长生,懒洋洋地往床上一躺,倦倦地扫了一眼泠回、楼亭台以及跟在楼亭台身后的徐凝、杨苏、泠为宜。
他十分不给面子地打了个哈欠,和他们说了这次见面的第一句话:“我困了。”
泠回彻底忍不住了,气愤地往前一步,手掌高高地举了起来,又重重地落下:“你就这么没有礼貌吗?”
啪——
第136章 换人了
言叙白的手背立刻红了。
他摁住冷下神色、当下就要将空了的豆浆盒子丢在泠回身上的长生。
言叙白看向泠回因为用力过猛而轻微颤抖的手臂,眼神发寒。
他不敢去想如果这一巴掌落在现在身体虚弱的长生身上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泠回摸了摸自己发麻的手心,心中其实是有些懊悔的。
可是,这里一屋子的人让他道歉他也有些做不到。
他再次无视掉小小的医生助理,只看着泠长生道:“算了,你刚刚醒来,什么都还不懂,我也不该和你过多计较。”
泠回清了清嗓子,将话题再次引到楼亭台的身上。
“松寒啊,这是楼亭台楼先生,你的救命恩人。”泠回用身体将言叙白挤开,几乎是谄媚地向长生介绍楼亭台,“你不知道,楼先生真的帮了我们家好多,他……”
泠回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但长生却没听进去几句,他满脑子都是言叙白被打红的手。
胸口再次隐隐作痛。
在泠回喋喋不休的时候,徐凝也快步走上前来。
她径直走向言叙白,优雅地撩了撩自己耳边的碎发:“我是松寒的母亲,我们之前见过的。”
徐凝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轻叹一声后,直接通知道:“思来想去,你并不适合照顾我的孩子,以后就不要来这间病房了。”
“我待会离开的时候,也会和祝医生说一句的。”
徐凝说完就转身走向病床边的长生,和泠回一起说救醒他的过程有多么危险。
甚至还将楼亭台那天晚上受伤的事情,怪在了长生身上。
即便那确实是阿飘长生做的,但长生依旧控制不住对这夫妻二人感到恶心。
醒来后的长生不是没对这个世界的父母双亲抱过希望、憧憬,但赤裸裸的现实却叫他无比失望。
住院的这段时间,长生根本就没见过泠家人几次。
为数不多的见面,也总绕不开“楼亭台”这个名字。
就算长生再怎么不通人意,就算长生再怎么想要被亲情迷惑,也很难看不出他们的心思。
长生放在被褥上的手轻轻攥了攥。
一边的楼亭台慢悠悠地走向病床,路过言叙白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停下侧头看着言叙白,青色的眼睛里带着些许的嘲弄:“相信你在其他病房里也会是个负责的好助理。”
“杨苏,送他出去。”
一直沉默的杨苏走到言叙白前面,伸出手做出“请”的手势。
言叙白怔了一下,倒也没有反对,递给长生一个眼神后就跟着杨苏离开了病房。
没了言叙白的房间,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和谐。
徐凝和泠回也放得更开,“楼先生”三个字几乎被他们夸出了花,听得长生耳朵疼。
但没有一个人在乎他的感受,楼亭台甚至还说出了让长生搬去楼家休养的话。
“杨秘书,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泠为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杨苏的身边,一边看着那边的热闹,一边轻轻地和杨苏说话。
少年略显青涩的声音令杨苏一顿,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不快居然已经表现在了脸上。
杨苏快速调整了表情,义正辞严地否认:“你看错了。”
“……”
泠为宜笑了笑,不置可否,一双水蓝色的眼睛里只装下了泠长生一个人:“我哥哥是不是很好看?”
他也没等杨苏回答,用平淡的语气继续说:“但我觉得我哥哥还是昏迷不醒的时候更好看。”
杨苏一愣:“你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嫉妒我哥命好。”泠为宜轻叹一声,耸了耸肩膀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床边,楼亭台还在等着泠长生的回答。
他见长生沉默不语,还一副提防自己的模样,以为长生是在害怕自己。
“你爸爸妈妈和你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放心我吗?”
楼亭台靠近长生,镜片微微反着光:“至少,我比那个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医生助理要可信的多。”
他说着,还想伸手去碰长生有些乱了的头发。
……
门忽然被推开,几个身材颀长的缉仙局修士表情严肃地走了进来。
言叙白捂着自己有些红肿的手背,看向泠回:“就是那个人在医院里……”
“医……闹……”
言叙白愣住,傻了眼似地看着长生眼睛都不眨地将自己给他准备的温水全部倒在楼亭台的身上。
——是“倒”不是“泼”。
长生伸着手臂,细细的水流从杯口涌出,全部浇在了和自己弯腰说话的楼亭台的头上。
水流的冲击令楼亭台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透明的水顺着他的头发、顺着他的脸颊、顺着他的鼻梁……浸湿他的衣衫,最后在病床的被褥上晕下深色的痕迹。
67/81 首页 上一页 65 66 67 68 69 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