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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季时跑出去后,楚见山还在原地感慨,这孩子就这样挺好的,俗话说傻人有傻福嘛,他的福气还厚着呢。
“师尊,”程渊叫了他一声。
楚见山回过头问:“怎么了?”
程渊有些欲言又止:“总这样骗他是不是不太好?”
楚见山没忍住笑了下:“谁说我骗他了,临邑门确实诡计多端,调虎离山也是有可能的。”
程渊道:“可若真是调虎离山,仅凭白师兄和季时怎么可能守得住?”
楚见山叹了一口气:“真要是调虎离山还好,我只怕他们还有一些我猜不出的阴招。”
程渊从后面缓缓牵住了他的手,认真承诺:“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师尊一起面对。”
楚见山歪头看他,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刚想要去抱他,就听见他说:“所以……师尊能不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楚见山忍俊不禁,故意憋着不说准确:“他啊,长相很是不错,而且为人也体贴,会心疼我,最重要的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确实是个不错的良人。”
他越说,程渊的眼眸垂得越低,像是被戳了什么痛处。楚见山本以为他会吃醋发脾气,再不济也会把他压在床上亲,磨着他,要他说出这个人是谁,再要他保证此生只爱他一个人什么的。
可这些程渊都没做,而是楚见山说完以后,他才低着头,轻道了一句:“对不起……”
声音轻飘飘的,仿佛这句话就夺走了他的全部力气
楚见山扬起的嘴角慢慢收了回去,没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就突然开始道歉了,该道歉的不应该是他吗?
“对不起……什么?”
程渊紧抿着唇,犹豫一番后忽然伸手抱住了楚见山,他越搂越紧,沙哑着声音道:“这些本都是师尊应该拥有的,若不是因为我,师尊可以有很好的以后,可以和这个女子生儿育女,一生幸福美满,而不是要去承担那些世俗的骂名。”
楚见山怔住了,他从没想过这么多,也不知道程渊会想的这么远。
从程渊跟他表白心意的那天起,他就有些不解,明明在他的记忆里,程渊不是这样一个爱恨强烈的人,他做什么事都会想的很多,有任何想法也不会轻易跟别人说,怎么在面对楚见山时,甚至还不知道那人的心意,就忙着倾吐自己的爱意。
现在,他好像明白了一点。
相较于楚清元,楚见山是独立的一个人,他就只是他,是和程渊一样,背负了许多、不被人理解的人。他看到了楚见山的能力,也明白他的无力,他喜欢楚见山,就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所以,在楚见山只表现出一点在意他的行为时,程渊就疯狂的想去抓住这个人,抓住这点在意,他想向自己证明,他不会再被抛弃,这样一个人就应该和他一起走下去,无论这份爱有多畸形,他都不在乎。
可楚清元不一样,他是长锦山的仙尊。他的身后有掌门师兄,有阿姐,有长锦山数千弟子,这样一个美好又充满希望的人,不能被玷污,不能被他这样一个烂人拉扯着。他们之间的感情,会彻底把南序仙尊拉下神坛,沦为笑柄。
甚至在他被迫暴露身份的那天,他下意识的去怪楚见山,想要给自己的委屈争个说法,恨不得把楚见山的心挖出来看看那里面究竟有没有自己,却还是担心他会因为自己背负骂名,不管自己多难受也得让楚见山远离他。
楚见山的心口被堵住了,心脏每跳一次就疼一下,像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
他回抱住程渊,越抱越紧,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对他说:“傻子,你就是我的以后。”
程渊笑了下,摩挲着他的头发,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楚见山如是说:“字面意思,这个良人……从始至终就只有你。”
他抬起头看程渊,双手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皆是真心:“我爱的人是我的阿渊,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我知道你心里在顾虑什么,可我也想让你知道,在你这里,我永远都只是楚见山,只是你的爱人。”
直白的话语往往是对沉默者的良药,这些都一字一字刻在了程渊心里,他没有言语上的回应,只是一下又一下亲着楚见山,温柔又虔诚,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不敢破碎哪怕一丁一点。
他想,楚见山为什么会这么好,好到让他觉得自己不配,在这段感情里,他像是主导者,可实际上最患得患失的也是他,他总是会害怕太过美好的东西他抓不住,流沙一样在指间滑落,转瞬即逝。
可现在,他又是切切实实抱着这份美好的。
感受到这人气息不稳,身子也是颤抖的,楚见山知道他是哭了,毕竟连落在唇上的吻都是咸的。
可谁都没有挑破,楚见山微一抬手,摇晃的蜡烛熄灭了,周围顿时陷入一片黑寂,他搂着程渊脖颈,额头抵着他,在黑夜中引诱他:“我给你,好不好?”
明天就要赶去少玄宗,任谁都知道在这个时候不合适,可他就是心疼这个徒弟,想让他看清自己有多在乎他,若能让他放下心中的芥蒂,再怎么胡闹他都认了。
他感受到程渊的身子僵直了一瞬间,而后天旋地转,他被程渊打横抱了起来。
被放在床上时是温柔的,被脱掉外衣时是温柔的,拖着他腰的手是温柔的,就连落在身上的吻也是温柔的。
嗯……虽说楚见山确实享受这样的温柔,但跟以往的强势相比,这可不像更进一步的势头。
于是他先发制人,翻过了身子压着程渊,程渊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一味亲着楚见山的锁骨,对于谁在上这一点,他好像没什么执念。
但楚见山有。他天生是个懒人,在上面时怕压到程渊,只能用力撑着身子,可没一会就胳膊酸痛,他气得一股脑松了全身的力气,直接趴在程渊胸口不动了。
程渊轻笑一声,又把他转了回来,蜻蜓点水般吻他的唇:“别着急。”
楚见山恼羞成怒,喊道:“谁着急了!”
程渊哄着:“是我,我着急。”
…………(此处省略审核员不让写的1000字)
后半夜不知是谁点了蜡烛,微黄的光亮打在楚见山汗湿的脸上,他像是被揉乱了的一团纸,浑身酸痛发麻,空气中淡淡的气味都让他觉得羞耻。
意乱情迷,翻鸾倒凤,干柴烈火,□□焚身。从前只在杂书上看到过的词开始一个个映照在他的身上,不禁怀疑自己事前是哪里来的勇气。
程渊开始时是并不愿意的,明日要赶路,他怕楚见山受不住,宁愿自己忍得难受也不想让他疼。
可楚见山是谁,一身反骨的人,程渊越是不愿意,他就越是不服气,觉得自己好歹也是个男人,怎么就娇滴滴的了。
但事实证明,程渊的担心是对的,他现在浑身疼,哪都酸,连抬只手的力气都没有,恨不得一觉睡他个三天。
楚见山不得不承认,程渊在过程中已经竭尽全力的温和对他了,在他这么刻意勾他的情况下,程渊还能做到这样实属不易,就连平时的吻都比方才狠了不少。
但他现在就是疼,就是不爽。他表达不爽的方式也很简单——把程渊一脚踹下床去。
程渊识相地半跪在床边,给他擦了擦鬓角的汗,又给他喂水喝,摸着他的头发,轻声问:“疼不疼?”
楚见山没好气地瞪他:“你说呢。”
程渊轻笑着去吻他,嘴张着像是想说什么话。
楚见山知道,他肯定要说,“那我下次轻点”,男人的统一话术,实际下次只会比这次更熟练更狠。
可程渊说的是:“那我们以后不来了。”
楚见山:“???”
什么鬼!他的幸福刚开始就半路夭折了?
楚见山气不打一处来,猛地撑起身子:“你什么意思!对我不满意是不是?你……!嘶……”
用力太猛,一顿酸痛差点让他疼过去。
“哎!你别乱动了,”程渊去扶他躺下,可楚见山翻过了身子背对着他,不想听他说话。
“师尊……”程渊试着跟他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师尊怎么会不好,我只是……只是会怕你疼,若是你不想要,我可以一辈子不做这些。”
楚见山在阴影中不说话,可实际上嘴角已经勾了起来,他明白程渊在顾虑什么了。
这个人,就是表面看着技巧熟练,可他根本没跟男人做过,也不知道他是疼多一些,还是舒服多一些,过程中楚见山一直没刻意控制自己,疼都是喊出来的,程渊估计以为他疼更多一些,这才有了方才那一出。
“师尊,你理理我……”程渊开口叫他,声音里夹杂着委屈。
楚见山终于翻过身,对他摆摆手想让他靠近一些。
程渊听话过去,却被楚见山吻住了额头,像是奖励一般,楚见山摸着他的头,笑道:“阿渊很棒。”
程渊眸子亮了亮,对楚见山试探着问:“当真?”
楚见山保证:“比真金还真。”
程渊有些不高兴:“这句话你对季时说过了,不许再对我说。”
楚见山没忍住笑了出来,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处。
程渊缓缓舒开手掌,感受着楚见山骨骼下这颗心脏有力的跳动,扑通扑通,一下一下,缓慢而有节奏地跳动着,这让他切切实实感受到,身边人是真的,他的笑是真的,他们刚才的事也是真的。
楚见山俯下身子,贴在他的耳边:“我的话也是真的。”
他的阿渊,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无论以后多少困难,只要想到身边人是他,都不会再让他畏惧了。
【作者有话说】
我错了,我改了,别锁我[裂开]
第62章 下山
第二日,楚见山差点没起来,被程渊哄着骗着才堪堪从床上坐起来,但脑子还是懵着的,眼神呆滞着,没多久又不动了。
程渊憋着笑看他,没忍住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早上刚起床,楚见山还没睡醒,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声音也跟着软绵绵的,眼眶中蓄着水汽,蹙眉看程渊,问道:“亲我干什么?”
程渊道:“时辰已不早,师尊要抓紧了。”
楚见山缓缓点头,又开始后悔昨晚太过放肆,怎么都应该回来之后再干这事的啊,现在想哭也来不及了。
程渊在那边忙着替他收拾包袱,楚见山则坐在凳子前,用梳子跟他毛糙的头发作斗争,不知哪里打了结,怎么都梳不开。
费了半天劲都没效果后,气的楚见山直接把梳子扔了出去,想直接拿起剪刀剪断算了。
好在程渊及时走了过来,捡起了地上的梳子,不知从哪里摸出了桂花油,用梳子沾了点,替他一下下慢慢梳开结。
桂花油大多是姑娘所用,所以楚见山一下就觉得不对劲,在镜子里眯着眼睛看他,质问道:“哪里来的?”
程渊轻笑:“师尊问的什么?”
楚见山瞪他:“你知道我问的什么。”
程渊不急不缓地将他的头发梳顺,又带上了束冠,看向镜子里楚见山那近乎完美的脸,解释道:“师尊放心,不是哪个姑娘给的,这东西我早便给师尊买了,只是一直没用上。”
楚见山有些别扭:“我用不惯这东西。”
程渊笑着:“那以后,便都由我来替师尊束发。”
窗外,竹子的沙沙声断断续续,天还是有些阴,晨曦始终照不进院子里来,一向不怎么迷信的程渊,却突然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开始对没彻底清醒的楚见山唠叨。
“师尊到了地方一定不能逞强,能退则退。”
“嗯……”楚见山闭着眼睛点点头。
“千万小心,别中了临邑门的圈套。”
“知道。”
“若是不能成功,及时返回。”
“我都明白~别担心了。”楚见山拍拍他放在自己肩头的手,示意他放宽心,可程渊还是紧蹙着眉头,垂眸无言。
楚见山站起身来,搂着他的脖颈,头倚靠在他的肩头处,这个姿势能让人感受到所有的他,两人的体温互相交缠着,程渊回搂住他的腰,将他压得更深,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程渊轻叹一声:“我也不知为何会这样患得患失,可实在是害怕得厉害。”
楚见山安抚似的拍拍他的后背:“没事的,我肯定能护好自己,你信我。”
程渊点头:“好,我信师尊。”
半个时辰后。
两人并没有跟周围人声张,悄悄带着暗卫下了山,赶了一天路程,到了晚上距离少玄宗还有一段距离,便先在一家客栈落了脚。
楚见山把被子铺好,转眼看见瘫在椅子上的那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往他小腿踢了一脚,骂道:“你也不知道过来帮帮我。”
那人摊摊手:“是你让我过来的,好歹也得有个求人的态度吧?”
楚见山皮笑肉不笑:“白千帆,信不信我把你扔窗户外边去?”
白千帆撇撇嘴,终于挪动了身体,去帮他收拾包袱,而后问他:“你说你本来都定了程渊,干嘛半道又把我换了过来?还受了你一路的气。”
楚见山叹气:“因为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白千帆问:“什么?”
楚见山道:“临邑门的调虎离山。”
白千帆微微蹙眉:“这件事你不是之前就考虑过了吗?长锦山也做好了防范,他们一时拿我们没办法的。”
楚见山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猜测:“可万一临邑门的目标根本不是长锦山呢?”
白千帆终于坐直了身子,严肃起来:“细说。”
楚见山把茶喝了下去,接着道:“我之前就奇怪,临邑门围攻少玄宗多时,却只是守在外围没有打进去。不限人员进出,看着也并不是想让他们断粮而死,一直这样对峙着,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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