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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张星阔一扯被子把自己盖住,谁也不见了。
病房内,别说是张父,张母都惊讶了好久。
“他……”张母看向瑜溪。
瑜溪笑着点头,走过去轻声道:“阿姨,伯父,你们就先回去吧,星星他现在可能更想安静一会儿,你们晚上再来看他也不迟。”
张母回神,喜笑颜开:“好好好,我晚上带饭过来。”
随后,张母扯了扯自己的丈夫:“回魂了,走,你不是公司的会开到一半赶过来的?现在赶紧回去。”
盛云卷和盛云舒一起去送他们。
等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瑜溪走回床边,拍了拍被子:“他们都走了。”
被子一动没动。
瑜溪掀起被子一角,弯着腰笑盈盈地看着里面面红耳赤的人:“你还知道不好意思啊。”
“谁不好意思?我那是觉得丢面子好吗?”张星阔掀开被子坐起来,“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会跟那个老东西道歉。”
“哪有丢面子。”瑜溪拍拍张星阔的头顶,“我们星星知错就改,做得特别好。”
张星阔扁嘴:“你怎么把我当八月哄?”
“没有的。”瑜溪眼里含笑。
这点笑意却让张星阔发恼,出其不意地一把将瑜溪扯下。
瑜溪上半身倒在张星阔的腿上,还没撑起身,又被掐住腰摁回去,无奈地笑道:“星星,你别闹了,小心弄到你的伤。”
下一秒,他嘴角的笑意在张星阔骤然的弓身贴近中凝住,变成了慌张。
太近了,近到他们鼻尖稍微一动就能触碰,连同嘴唇一起。
而张星阔凝视着他的眼神如猛兽一般,带着侵略性和某种贪欲。
“我没有八月那么好哄,胃口也比八月大。”张星阔紧锁住瑜溪的目光,“你要给我更好更多的奖励才可以。”
第47章 纠缠
瑜溪看着几乎是压在自己身上的张星阔, 眼睛都不敢眨了。
眼看着对方越来越近,视线也落在不妙的地方,一时情急, 想也没想地就伸手按在张星阔的脸上。
只是没有控制好力度, 这一按更像是猫爪子给过度热情的人类一个轻轻的巴掌。
这本对皮糙肉厚的张星阔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但他偏偏脑袋受了伤。
伤得不重,但也不是假的。
他被拍得眼前一晕,倒在了瑜溪的脸边, 把瑜溪吓得血色全无,又赶紧撑起身若无其事地哄:“我没事,你一爪子软绵绵的,再打一百下我都没问题。”
装的时候怎么惨怎么来,能夺取到越多的关注越好, 可真疼了见到喜欢的人自责心疼, 张星阔心里反而不是滋味,逞强着。
“真的没事?”瑜溪眼尾红红的,想碰张星阔包扎的地方又不敢, “要不我们叫医生过来吧。”
“真没事。”张星阔抓住瑜溪要去按呼叫铃的手,“你给我揉揉太阳穴就好了。”
等盛云卷和盛云舒回来时,看到的就是瑜溪坐在床上, 帮张星阔揉太阳穴的模样。
盛云卷立马把人拉下床:“你是摔坏脑子了不是摔断手了, 干嘛要我小溪伺候你?”
张星阔:“什么叫伺候, 小溪对我好怎么了?”
“你放心吧, 我出钱给你请了一个专业护工, 不用感谢我。”盛云卷转过头,换了语气对瑜溪轻声说,“小溪你别看他出了个车祸就心疼他, 他心眼子多得很,走,我送你回学校,他自己在这里死不了。”
“盛云卷,你给我把人……嘶!”张星阔一不小心磕碰到,吃了受伤的亏,没能把人留下。
瑜溪上了车,仍然还有点不放心:“我都答应阿姨和伯父说会好好照顾星星的。”
盛云卷摆手:“哎呀多大点事,我姐不是留下看着他吗?你不知道,我和我姐送人走的时候张伯父那高兴的样子,能看到自己家的孽子这么大的改变,他们感谢你还来不及呢,一点也不会怪你。”
瑜溪眨了眨眼:“可是我也没做什么……”
盛云卷笑着戳戳瑜溪的脸颊痣:“你啊,本事大着呢。”
把人送到学校后门,盛云卷让瑜溪穿好衣服,面带嫌弃但别无他法地用上了顾川舟送瑜溪的围巾,把人裹得密不透风才挥手告别。
刚好是京大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的时间点,从后门出来去觅食玩乐的学生不少。
瑜溪逆流往里走,他大半张脸被盛云卷给他打的蝴蝶结形状围巾遮住了,但是露在外面的一双桃花眼乌亮潋滟,但凡和他对视过的人就舍不得挪开眼,脚还在走,脖子却快扭成了一百八十度。
瑜溪的脚步在宿舍楼下停了。
他看着站立在落了一层薄雪的树下的男人,有点想逃。
但是他刚要转身,对方的深眸就锁定了他。
“溪溪。”
瑜溪悻悻地收回要逃跑的腿,把自己的脸往围巾里埋得更多了一点,肩膀微微缩着,像是只怯懦的兔子一般盯着顾川舟看。
他没再像以前一样见到对方就会露出欣喜乖软的笑,喊着“川舟哥”迎上去,满身的防备和紧张,看着穿着黑色大衣、气质冷寂的男人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时,那一夜的心慌又再度涌来,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眼里开始摇曳水光。
顾川舟在他这样的眼神下微不可察地一顿,但还是站定在瑜溪能接受的距离极限处,一如平常地用着低柔嗓音问:“刚从医院那里回来?”
瑜溪略有些错愕。
他不知道顾川舟是怎么知道的。
“嗯。”
好半晌,瑜溪才发出小动物似的低低一声,眼睛垂着,避开和顾川舟对视。
顾川舟跟着沉默良久:“这里冷,我们换个地方说,好吗?”
瑜溪摇头:“有什么事现在说就好了。”
这话听着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顾川舟叹了口气,轻得转瞬消散在寒风中。他不着痕迹地帮少年挡住寒风,言简意赅道:“张星阔是故意撞上赛车场的轮胎墙的。”
瑜溪眼睛倏然睁大,惊愕地抬起头来。
顾川舟见他终于肯看自己,闷堵的胸口顿时舒畅不少,但面上不动声色地继续说明。
以张星阔的能力,在正式赛场上疯成那样除了刚出道时失误与人撞上导致肩膀脱臼一次,之后百无一失,就足以说明他技巧的高超以及把控力的精准。
看似激进,其实是胸有成竹,有足够的自信和底气才敢如此放手一搏。
这样的人,却在室内赛车场练习的时候出现新手都不会犯的低级错误,怎么想也匪夷所思。
而受的伤不轻不重恰到好处,足够吓人,又不会伤及根本,仅需养上半个月。
顾川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陈述了当时张星阔撞车的情况,但瑜溪不笨,很快就想明白了怎么回事。
只是他不愿意那样去想幼时与自己最要好、性子真诚热烈的星星,下意识地为其辩解:“星、星星他不会的……他就算再不懂事,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去赌……”
“为什么不会?”顾川舟平静道,用着再理所当然不过的语气说,“不过受一点伤,就能获得你这么多注意力和心疼,一本万利的事,如果是我,我会做得更狠,更周到,不会露出一点破绽。”
“……”瑜溪失语。
这也要比吗?
他也没想到,原来顾川舟也会告状。
“我知道了。”瑜溪抿了抿嘴唇,重新低下头去,侧过身,“谢谢你告诉我,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再见。”
他很有礼貌地又是道谢又是道别,却像是细针一样扎着听者的心口。
他们之间何曾这样过?
变得如此生疏、尴尬。
明知此时还不是时候,还需要更多的忍耐,顾川舟在瑜溪转过身时还是不受控地伸出手,抓住了瑜溪的手腕。
两人同时僵住。
瑜溪脸颊在一瞬间烧起来,反应过来后立马抽手。
他一挣扎,顾川舟下意识就加大力道,不愿手中的柔软溜走。
“你放手!”瑜溪难得地表现出羞恼的一面,声量有些高,引得一些路人好奇地看过来,他意识到后就立马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声音也放低了,焦急又哀切地求着顾川舟,“你快放开我……”
殊不知自己双眸荡着水光的可怜模样,让顾川舟腹部火热,更不舍得放手了。
顾川舟喉结一滚,低声道:“溪溪,你能不能不要躲我?”
瑜溪声音颤颤巍巍的:“我没有。”
顾川舟拆穿他:“你很怕我。”
瑜溪鼻尖出了汗,双颊粉扑扑的,更显诱人。他被逼急了,索性承认:“对!我怕你!你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事吗?你如何让我不怕你?我怕你也有错吗——”
“你没错。”顾川舟又抓住了瑜溪另一边手臂,让他面向自己,“是我,控制不住地喜欢你,对你抱有那样肮脏的心思,一边装成君子和你相处,一边又在背地里做尽了无耻下流的事。这些全是我一个人的错,跟你没有关系。”
瑜溪被顾川舟的发言惊到,火气一下散了:“你、你也不用这么骂自己……知错就改那就是好的,你还来得及,只要你改好,我们就还可以像以前一样……”
“改不好了。”顾川舟哑声道,注视着瑜溪的眸中涌着层层痴欲,“也回不到从前,我认错,但是我不后悔。”
瑜溪顿时觉得头晕目眩,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一切的不可挽回。
他有种被背叛的羞恼,泪意涌上来,话里都夹杂了一点恨意:“你是故意让我发现的!”
“对。”顾川舟竟是轻轻勾起了一点笑意,伸手抚去瑜溪眼尾的湿迹,“我不要‘朋友’的身份,也不想再忍耐、伪装下去。”
“溪溪……你现在接受不了没关系,我可以给你时间,但你不要再躲着我了。”
顾川舟连同瑜溪的手臂一起拥住,力度之大,瑜溪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他一下想起重逢那天,顾川舟也是这么抱着他的。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
瑜溪听到顾川舟声音响在耳畔,灼热的吐息让他难以自制地颤栗。
“我的克制力比我想象中的差,你要是继续躲着我,我可能会做出很过分的事。”
瑜溪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分不清是委屈还是害怕,带着哭腔说:“你威胁我。”
“是恳求。”顾川舟纠正,“我不想你讨厌我。”
瑜溪想说自己已经在讨厌了,可是一张唇,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还是没办法违心说这样的话。
……
瑜溪魂不守舍地回到宿舍,很快就被舍友们发现不对。
面对关心,瑜溪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强颜欢笑着摇头。
萧阳盯了他半晌,把他扯到走廊。
“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我……”瑜溪难以启齿。
萧阳却一眼看穿:“是你那些朋友吧?”
瑜溪抿唇,红着眼睛看着萧阳,无声承认。
“这事有那么难吗?你要是不想,就大胆说出来,他们不听,你就甩他们耳光,跟他们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萧阳靠着墙,“他们要是拿权势压人,你就告诉他们我萧阳也不是好惹的。”
“谢谢你。”瑜溪很感激,“他们没有。”
萧阳跟他再次确认:“没欺负你?”
瑜溪摇头。
萧阳颔首:“那行吧,别的我就不多管了,反正哪天要是他们不做人了,你就找我,听到没?”
“好。”瑜溪露出一点笑意。
萧阳看着他抿出来的笑唇,忽然不爽地啧了下舌,上手就把瑜溪的脸当面团一样揉:“就你这样的,就算你钓着他们所有人一辈子不回应都没什么问题,随便笑一笑他们就昏头了,谁还会忍心逼你?”
“啊……?”瑜溪呆愣愣的。
原来还可以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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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更新的时候发红包[可怜]
第48章 跨年
张星阔住院了一整周。
瑜溪每日会抽出时间去看他一次, 偶尔会碰到张母。
张母拉着他在走廊上说了会儿话:“小溪,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要上课还每天跑医院里来。”
瑜溪乖巧地笑着:“这没什么的阿姨。”
张母欲言又止:“其实他的伤势不重, 医生三天前就建议出院了, 他偏要住, 我一猜就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阿姨也知道你聪明,应该早就看出来了,但你还是陪着他闹, 哄着他开心,还帮着他和他父亲修复关系,这些几天他两都会打电话了,是你劝的吧?阿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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