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瑜溪看到张母眼睛微红,赶紧找出随身带出的纸巾来。
张母苦涩地笑了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 星星他哥哥就是车祸去世的……所以他父亲才会这么反对他赛车, 生怕悲剧会重演。小溪,阿姨再求你一件事……”
张母拉住了瑜溪的手,像是拉着救命稻草, “你帮阿姨劝劝,让星星放弃赛车,不要再做那么危险的事了, 好不好?”
瑜溪陷入了沉默, 良久, 他说:“我会和他说的。”
在张母面露欣喜之前, 他又道, “但我只会转告他你们的心情,不会劝他放弃。我知道你们是为他好,但……要怎么选择, 全看星星的意愿。”
即使如此,张母也很高兴了:“谢谢,谢谢你,小溪。”
……
瑜溪把张父和张母说给了张星阔听,张星阔靠着病床,在剥橘子。
“我知道。”张星阔听完并不意外,哼笑一声,“虽然我爸那个破嘴从来不说,但是我猜得到他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怕我会像我哥一样出现意外,连看我比赛都不敢。”
话落,张星阔先试了一瓣橘子,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就把手里剥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橘络都没有的橘子放到瑜溪手里。
“这个特别甜。”张星阔露齿一笑。
瑜溪扯回话题:“那你打算怎么办?”
张星阔撑在小桌板上趴着:“其实就算他不逼着我解约,我和车队的合约也要到期了,我不打算再续,也不打算签别的车队。”
瑜溪愣住:“你的意思是……”
“嗯,不打算继续了。”张星阔一边说着,一边暗戳戳地去勾瑜溪的小拇指,“虽然赛车很有趣,但是玩了这么些年也够了。”
“你不是很喜欢吗?”听到张星阔这么果断地放弃,瑜溪反而有些担心。
“是喜欢啊,这些年做赛车手也是认真的,不过我已经达到当初立下的目标,拿到了冠军,我也就满足了。”张星阔笑着道,“我喜欢的事还有很多,赛车只是其中一个,它还不是我最重要的。”
他似乎也明白瑜溪的忧虑,“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张星阔从不勉强自己。”
如此,瑜溪也放下心了。
他抵开勾着自己的手指,问:“那你是不是该出院了?”
话题一转,张星阔表情一僵,偏过头:“还要再过几天吧……”
“几天是几天?”瑜溪追着问。
张星阔摸了摸鼻子:“呃,大概是五天?医生是这么说的……”
“这样吗?”瑜溪叹了口气,“那有点可惜,两天后就是跨年,我和小卷他们都约好一起在江边看烟花了,到时候你就只能一个人待在医院里。”
“你们什么时候决定的?怎么都没人通知我!”张星阔立马下床,刻不容缓地往外走,“我去找医生,跟他说我要提前出院——”
坐在原处的瑜溪忍俊不禁,吃下手里清甜的橘子。
-
跨年这日。
因为裴乐心特意早早下班,想要和他还有裴望一起在家吃一次火锅,所以瑜溪没有和朋友们约饭。
他不去,其他人也就纷纷说不聚餐了,就只约好饭后一起去江边。
裴望在最近的一次考试上有了很大的进步,裴乐心兴致好,喝了点酒,抱住瑜溪就在他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我们小溪来了小望都懂事了,你是大功臣!”
然后又抱住裴望一顿揉,“妈妈就知道你能做得好,不愧是我裴乐心的儿子!”
裴望鲜少和裴乐心这般亲近过,别扭得一直躲,可是力气完全敌不过,被揉得头发乱了、脸也红了。
瑜溪坐在一边,看得眉眼弯弯,一直在笑。
“你还笑!还不快过来帮我!”裴望脸红脖子也红,努力掰着箍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妈,妈……咳!你要勒死我了!”
瑜溪上前帮忙,让裴望解脱出来。
裴望大喘气看着醉倒在沙发上的裴乐心,无语道:“喝醉就算了,还会谋杀亲儿子。”
瑜溪笑着说:“她今天高兴。”
裴望叹了口气:“算了,你不是约好了和朋友看烟花吗?你快去吧,我留下来照顾她。”
说曹操曹操到,裴家的门铃被按响了。
瑜溪很快被裴望裹上暖和轻盈的羽绒服,又被围上了一条毛茸茸缀着绒球的围巾,还有同款手套。
“耳罩和帽子也戴好。”
就这样,瑜溪被裹成毛球出的门,即使一分钟不到就要进到暖气充足的车内,裴望也见不得他受一点凉。
等和给自己开后门的司机道谢,弯腰坐进后车座,他才看到里处一身细格纹灰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动作停顿了下,僵硬地贴着车门坐好:“怎么是你……”
“小舒小卷家中有事,耽搁了点时间,我就先来接你。”说着,顾川舟将一盒早就准备好的酸甜蜜饯果脯塞到瑜溪手里,给他解馋打发时间,又打开车门坐到驾驶座,让司机回去了。
瑜溪悄悄地瞥着。
他明白,顾川舟是不放心任何人开车怕他晕车,也是怕他不自在。
好像……有些地方是没有变的。
瑜溪逐渐放松,他就像是一只确认四周已经安全就探出触角的蜗牛一样,把身上的保暖物取下。
手套、围巾、耳罩……这些毛茸茸的配件摘完,然后是羽绒服,最后只剩下一件羊绒毛衣。
他的脸被暖气烘得粉扑扑的,没注意到发丝有些乱,捏着一块果脯吃进嘴里,缀着红痣的腮帮子鼓起一小块,红唇一动一动,眼睛眯起来,显然很喜欢。
这些都被顾川舟不动声色地借由后视镜印刻在眸中。
-
瑜溪原本以为大家就是一起在江岸和人潮一起等烟花,没想到张星阔包下了酒店餐厅一整个顶层。
这样他们能够拥有最好的视野,不会受到任何遮挡,更不用受寒吹风。
瑜溪趴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的夜景。
江水波光粼粼,倒映着灯光,犹如一条星光璀璨的银河。
“小溪,看我。”盛云卷说。
瑜溪茫然转头,对上的是盛云卷手里拿着的相机。
“咔擦。”
太过猝不及防,瑜溪有点羞赧:“不会表情很呆吗?”
“不会啊,特别可爱!再来一张!”盛云卷做好准备,可相机刚抬起来,就发现画面中多了个碍眼的人,“你能不能滚远点?我只想拍小溪的美丽单人照好吗?”
张星阔搂着瑜溪的肩膀:“拍一下怎么了?快点!”
盛云卷当然不可能听他的命令,上前想把人拽走时,又看到林述怀也落座在了瑜溪身边,翘着二郎腿,没有骨头似的朝瑜溪靠。
接着,顾川舟站在了沙发后,双手搭在了瑜溪颈后的沙发靠背位置。
角落里,一个大高个悄无声息地入镜。
盛云卷白眼翻到天花板上去:“……”
“既然这样那大家就一起拍一张吧。”盛云舒喊来服务生帮忙,成功让妹妹又喜上眉梢。
七人的合照新鲜出炉,瑜溪看了很久,怎么也看不厌烦似的。
照片一时半会不方便导出来,他就先用手机拍了相机屏幕上的预览图,分享给妈妈。
戚青云难得没有在工作,也在聚餐,很快回复:
【我们小溪笑得一脸幸福的样子。】
【真好。】
瑜溪心里也这么想:真好,时隔十二年,大家还能开开心心地聚在一起。
虽然……有些事情的发展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但是能在一起他还是觉得很庆幸。
“小溪,快过来吃东西!”盛云卷又在喊他。
瑜溪匆忙收起手机,走过去。
吃到一半,他的鞋尖被轻轻碰了一下,愣愣地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林述怀。
林述怀用小动作示意他看手机。
瑜溪按开手机屏幕。
林述怀:【我有点难受,好像是犯病了。】
【小溪能不能陪我去一下卫生间?】
瑜溪手指收紧,抬头看林述怀,发现他的脸色确实有些不好,不假思索地点头。
于是,他先等林述怀无声离座,再找到借口也跟着去了。
一进到洗手间里,瑜溪就被等在洗手台处的林述怀抱住。
他有点被吓到,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推,却被抱得更紧了。
“对不起,小溪。”林述怀伏在他的肩膀上,呼吸似乎有些艰难,说话都发哑,“我有些头晕和反胃,借哥哥靠一下,一会儿就好……”
瑜溪听到林述怀难受成这样,推拒的手反抱回去,帮着顺背:“你带药了吗?实在很难受的话我们要不要找个休息室?”
“没事,只要抱着你就好了。”林述怀只是说。
瑜溪便乖乖站着,给林述怀抱了好一会儿,直到他感觉到脖子发痒,从镜子里发现林述怀鼻梁埋在自己颈侧,似乎在偷偷地蹭闻,露着那半边侧脸没有半点虚弱或苍白的样子,眸中含着愉悦与餍足。
完全看不出是在难受。
第49章 技巧
瑜溪在发现的一瞬间, 几乎要像是发现天敌就蛰伏在身后的兔子浑身炸毛,立马用力地把林述怀推开了。
林述怀没有防备,后背撞上了大理石的洗手台, 发出一声闷哼。
瑜溪下意识想要上前关心, 很快止住。
“小溪。”林述怀并未怪他, 只是满眼关切地问,模样仿佛仍是那个瑜溪认识的温柔哥哥,“你怎么了?”
瑜溪垂头不语, 轻咬着嘴唇,两只手揪着过长而遮了一半指尖的毛衣袖子,肩头微微缩起,显得露在外面的锁骨格外分明。
林述怀稍微往前一步,他就受惊似的往后退一大步。
林述怀神色一怔, 又了然一笑:“又被你发现了。”
瑜溪指尖一颤, 挪开视线:“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听不懂……”
“你发现我在借病亲近你。”林述怀直言道。
瑜溪没想到他会自己撕开伪装,瞳孔一缩。
紧接着, 林述怀说出更令他意外的话:“那天晚上,其实小溪也是醒着的,对吗?”
“……”
这一次瑜溪沉默, 是因为过于震惊而失声。
林述怀噙着温润的笑:“我其实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醒了, 还是吻了你。”
瑜溪看向林述怀的眼里满是诧异与不解, 他感觉心中的某种东西再一次粉碎了, 以至于心跳失衡,一片懵然。
在他问出为什么之前,林述怀率先道:“星阔第一个破坏了‘规矩’, 我们这些人的关系就注定要发生很大的变化。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竞争,输赢对我来说本没有什么区别——哪怕是钢琴,但关乎到你,我才发现原来我也有胜负欲。”
林述怀走近,轻轻攥住瑜溪的手腕。
“小溪,一切决定权都在你手里,你想让谁赢?”
“我……”瑜溪咬了咬嘴唇,“我谁也不想选。”
说罢,他将手腕用力往后一挣,大步往外走。
他慌了神,走出洗手间时找错了方向,绕了走廊的另一边,又在转角处撞上了一具身体。
来人像是早就察觉到他在往这边走过来,故意等着,在他被撞得倒退之前很快就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将他固定在自己的身前。
瑜溪撞得头晕了一下,还未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先一步嗅到了熟悉的薄荷木香。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掌将他耳边凌乱的发丝捋顺。
“刚刚在做什么?这么慌张。”
瑜溪一认出是顾川舟,还没平稳的心跳更乱了,鼻尖沁着汗珠,吐息微急,慌里慌张地去扯腰上的手:“没、没有……”
顾川舟手臂犹如铸铁,坚固不移,语气平静道:“是吗?没和林述怀说什么?”
瑜溪惊讶地抬眸:“你……”
“也许别人看不出来,但是溪溪,”顾川舟眸色幽深,瞳孔中框映着瑜溪漂亮又仓皇的脸,“我很了解你,你一有什么小秘密,我都能知道。”
瑜溪脊背阵阵发凉,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不敢和顾川舟对视,感觉在对方的注视下自己什么也藏不住,有种衣物都被剥尽的羞耻感。
他一低下头,顾川舟就拢住他的下颌,力道不重,但拇指压在了他的唇角,来回摩挲着,其上的茧磨得他嘴唇那块肌肤又痒又热。
43/64 首页 上一页 41 42 43 44 45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