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嘴巴很红。”顾川舟语气如常,但眼神森森,“他亲了你?”
“没有!”瑜溪抬高声音否认,“他亲的不是我的嘴巴,是我自己咬的。”
顾川舟声音倏然变沉:“也就是说,他亲过你别的地方。”
瑜溪一颤,懊恼得又习惯性想咬自己的嘴唇,却遗漏了顾川舟的手指正摁着,贝齿不小心磕碰了下,立马像是受惊的蚌壳缩回,把顾川舟的手推开。
“是哪里?”顾川舟问。
瑜溪沉默不语,耳根逐渐红透。
他不想回答,也不敢回答。
他要怎么说,林述怀除了自己的嘴唇很多地方都亲了。
他不说话,顾川舟就一直看着他,也不松开禁锢着他腰的手臂。
瑜溪怎么挣扎都挣不开,恼急得双颊赤红,被激出了一点脾气,喘着气用两只波光潋滟的眸瞪过去:“你怎么这么讨厌?你非要一个答案吗?”
“我在嫉妒。”顾川舟说,带着幽怨一一细数起来,“从小到大,你就更偏向他们。你和张星阔抵足而眠,对孟深时时照顾,你还允许林述怀亲你……”
“我没允许!他偷亲的!”瑜溪打断。
“是吗?”顾川舟紧蹙的眉头放松了几分,“但你还是和他们比和我更要好,连草编的蚂蚱也是,你给了他们,连孟良都有,唯独没有给我。”
“明、明明就是你自己没要,你都知道的!”瑜溪没想到顾川舟又把这个旧账翻出来,耿耿于怀至今,亏他之前为了补偿这一点,私底下给顾川舟做了那么多别的朋友没有的草编物件,“你有点不可理喻,我不想和你说话了,你快放开我——”
瑜溪怎么说怎么挣扎,都不见顾川舟放手,还把自己闹出一身汗。
他气喘吁吁地在顾川舟怀里缓了缓呼吸,中场休息完,又伸出手指试着在顾川舟的胸膛上推了推,还是推不动,气恼地挥手打了下。
他大概明白顾川舟是想从自己讨要到什么,但他不想给。
有些事情一旦有了开始,就更一发不可收拾了。
万般无力之下,瑜溪福至心灵地想起了一句萧阳说的话。
——“就你这样的,就算你钓着他们所有人一辈子不回应都没什么问题,随便笑一笑他们就昏头了,谁还会忍心逼你?”
真的有用吗?
瑜溪只知道张星阔是很好哄的,但对顾川舟不太确定。
犹豫许久。
瑜溪乌瞳转动,深吸了一口气,抿了抿紧绷的嘴唇,然后仰起脸,掀动了下长睫,嘴角和眼睛一同弯起来,露出了一个甜软的笑。
“我不是故意让述怀哥亲的,也没有对谁偏心。在我心里你们每个人都很重要,真的。你这样质问我我心里很难受,不要再为难我了,好吗?”
说完,瑜溪一直盯着顾川舟,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心情跌落谷地。
是自己太僵硬太不自然了吗?
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在瑜溪低下头正尴尬的时候,忽然听到头顶响起一句:“好。”
随即他腰间的手臂松开了。
瑜溪愣了愣,重新抬头看向顾川舟。
顾川舟周身那步步紧逼的气势已经尽数收敛,像是一头被捋顺了毛的狮子,又低声下气地跟他道歉:“对不起,溪溪。我一时因为嫉妒就冲动了,我没想要为难你。”
瑜溪反应过来后,思量了下,试探性地继续用着软和的语气说:“那你不准再计较这件事了,不然你就是小狗。”
顾川舟颔首:“好,不会了。”
“那、那我们回去吧。”
就这样,瑜溪解决了难题,转过身时暗暗松了口气。
可还没迈出一步,就又因为走廊尽头伫立的高大人影僵住。
孟深一声不响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听了多久。
-
“小溪,你要选谁?”
瑜溪被捏了脸颊,慢吞吞回神,呆呆地问:“什么?”
“问你要选谁送你回家。”盛云卷重复。
“哦……”瑜溪反应过来,大家又因为这件事产生了争执。
很无奈地,他居然有些习惯了,也不再会因此产生苦恼,直接说了自己的答案。
“坐你和小舒的车。”
盛云卷发出一声欢呼,抱住瑜溪,要把他往车里带。
然而一只手横插过来,抓住了瑜溪的胳膊。
“你的车还要带孟深,加上司机都有五个人了,挤着他怎么办?又要绕路,小溪坐我车最好,我载他这么多回他早就习惯了,会比较舒服。”张星阔道。
林述怀在一旁微笑道:“其实小溪也没少坐我的车,状态都挺好的。”
张星阔挑眉,嗤笑一声:“没少坐?我怎么不记得?”
林述怀:“我和小溪私底下约过不少次,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张星阔的脸色一下变得铁青。
这时顾川舟的声音又从另一方传来:“溪溪,我给你买的果脯你在来的路上只吃了一半。”
盛云卷看着不依不挠的三个人,嘴角直抽:“你们——”
还没骂出口,她的手背被瑜溪轻轻拍了两下。
只见瑜溪抿出笑唇,软声说:“现在很晚了,我想早点回家睡觉,大家不要再争了,好吗?”
看完零点的烟花,瑜溪也是真的困了。
打了好几回哈欠,长睫蔫巴巴地垂着,眼尾也被揉红了,说话带了点沙沙的鼻音,但困倦到极点,还是努力提起精神应对大家,这副样子任何人都不忍心再让他为难。
成功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后,瑜溪坐进后座,对着在外面静立的青年招手:“阿深,快过来。”
孟深走近,又止步于车门前,看着门神一样的张星阔。
瑜溪就探出一点身子,对着张星阔笑了笑,“星星,你挡到他了。”
“哦,行……”张星阔很快往旁边退开一步。
等孟深还有盛家两姐妹都上车,车门被关上,开出去了一段距离,张星阔才如梦初醒,一拍脑袋道。
“草,我又没堵车门口,那么大地方他还进不去,故意找茬?”
是不是故意的,也找不到人算账了。
此时的孟深坐在瑜溪身边。
他身型太大,一般都是独自坐副驾驶,但是瑜溪对他招手他就坐进了后车座最狭窄的中间位置,自觉地缩着四肢,没有挤到身边人。
盛云卷原本还想跟瑜溪说说话,可是中间隔着孟深这么一个大块头连看人都费劲,脖子都抻酸了,也就歇了兴致,靠着打盹。
而更困的瑜溪没睡,在打量孟深。
在四个人里,孟深是最让他省心的那个。
察觉他并不想挑明,就再也没有做出最开始那样逾越的行为。虽然是比以前要更黏人了点,但是一直在规矩的范围内。
如果瑜溪不想,他不会有任何纠缠,只会像小时候那样,缩在角落里,又或者站在他身后,等着他回头看过来,做好随时接住他的手的准备。
即使看到瑜溪和其他人一再亲昵,也会选择把所有的情绪或心事压在心底,独自消化,绝不会让瑜溪困扰。
孟深是其中唯一一个不需要哄,不会让瑜溪苦恼的人。
可就是这样的孟深,也让瑜溪更容易心软。
从卫生间回到餐厅里后,瑜溪一直有留意孟深的状态,孟深什么也不问,也不说,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瑜溪了解他,看得出他的平静和沉默和以往有所不同,也感觉到他的情绪是下沉的。
瑜溪当然可以就这么一字不提地让这件事过去,但……
“阿深。”
瑜溪很小很小地唤了一声孟深,等孟深转过头来,伸出一根食指,轻轻在孟深的手背划动了两下。
传来的痒意一路传至心尖,孟深沉寂的黑眸像是被一颗落下的石子打破了平静的深井,产生了波澜,来回起伏,逐渐演变成惊涛骇浪。
而仅是用一个小小动作就在人心中造成兵荒马乱的瑜溪没有自觉,接着轻声道:“不要不开心。”
很久,瑜溪才听到孟深的回应。
“……嗯。”
也没有别的话,瑜溪已经隐约感觉到孟深散发的气息有了变化,不再是阴沉压抑,有了好转。
瑜溪不由悄悄扬起嘴角。
原来大家都一样好哄。
-----------------------
作者有话说:艾玛又写到天亮了[化了]
第50章 父亲
这天周五, 裴乐心刻意提前下班,先开车去接了裴望,又再到京大接瑜溪。
前一夜下了很大的雪, 天空雾蒙蒙, 京大的道路被扫过, 湿漉漉的泛着潮湿的寒意,光秃秃的枝丫被雪压得很低,滑落下来恰好砸进了路过的裴望的衣领里。
裴望被凉得狠打了一个寒颤, 抖了好一阵才抖干净,依然好好护着手里刚买到的糖炒板栗和热奶茶,回到车上,看到裴乐心在笑,无语凝噎:“你是亲妈吗?看你儿子倒霉还幸灾乐祸。”
裴乐心笑了一会儿, 看向窗外:“小溪出来了。”
裴望立马下车, 接过瑜溪手里的包。
“也没有几步路……”瑜溪无奈地把包让出去,笑着喊了一声把手伸出窗外的裴乐心,“裴姨。”
“快上车, 别冻着了。”裴乐心招呼他。
瑜溪应了,要上车时动作忽然停滞,扭头往旁边的道路看了一眼。
“见到熟人了?”在给他开车门的裴望跟着看过去, 只看到熙熙攘攘的学生和车辆。
瑜溪摇头:“我以为有人在看我。”
但在人群中什么也没看到, 应当只是错觉。
上车后, 他解了衣服, 先是左手被塞了一杯最喜欢的七分糖芋泥牛乳, 接着右手又被塞了一袋糖炒栗子,都是热乎乎,暖着他冻红的手指。
他笑了笑:“谢谢小望。”
裴望颇有些傲娇地双手抱臂道:“等你的时候无聊买的, 打发打发时间。”
在前面开车的裴乐心不留情面地拆穿:“其实在来的路上他就在手机上先预约奶茶了,一到地方就去排队买板栗,冻得跟小狗一样。”
“妈!”裴望的脸霎时烧了起来。
裴乐心和瑜溪同时笑起来。
觉得没了面子的裴望对着角落自闭起来,又很快被瑜溪几个剥好的板栗哄好。
瑜溪开始问裴望的学习情况,裴望就把书包里的测试成绩单给他看。
裴乐心笑意融融地从后视镜里看着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两个孩子,说:“马上就要到春节了,到时候小溪的妈妈有了年假就会过来,我们就能一起过个热热闹闹的好年。”
瑜溪的眼睛也跟着亮了,不由期盼着那一天到来。
春节还有两个月,他马上就能见到妈妈了。
距离时间越近,瑜溪的心情就越好。
他的舍友都看出来,他面上的笑容要比以往都更明媚一些,时时刻刻眼睛里亮着星子。
本就长得漂亮,见谁都笑,就更招人了。
“我们瑜溪最近发生什么好事了?看起来这么高兴。”刘恒问。
瑜溪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吗?”
周安和应和着点点头。
瑜溪:“只是马上就要放假了,就忍不住高兴。”
有些孩子气的一面,惹得舍友们又发出善意的笑声。
“我先去猫咖上班了,等回来给你们带店里的面包。”瑜溪裹好外套还有围巾手套,挥挥手出了门。
临近期末,瑜溪等着放假当然也没忘记最重要的考试,在去猫咖店里的路上用耳机放着重点复习资料,嘴里跟着念念有词。
他听得认真,走出后门看到迎面走来的人时没有多加注意,直接绕了过去。
直到胳膊被抓住,传来痛意,他被拽了个踉跄,懵懵然地抬头。
当看清对方的样貌,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子死死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连着大脑的思维都被斩断了。
男人用着阴翳的眼神盯着他,扯出一个戏谑的笑:“怎么,不认识了?还是故意装陌生人?”
瑜溪大脑只有一片空白,睁着干涩的眼,嘴巴张开吸入冷空气,喉咙里被刀片割过似的生疼,发不出声音。
“半年不见,你生活过得挺滋润?”男人上下扫视着他的一身,啧舌扯着他的衣服,“吃好穿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老子我过的什么日子?早就把我这个亲爹抛到九霄云外了吧?果然是个白眼狼。”
耳机被粗暴地扯下,被牵扯到的耳朵传来痛感,瑜溪僵化的大脑终于重新运转起来,眼睛凝起焦点直直地看向男人。
“你为什么在这里?”
男人嗤笑一声:“你以为你们一走我就找不到你们了?你风风光光考上了这么好的大学,在网上都成了大红人。暂时找不到你妈,找你可算不上难事。”
44/64 首页 上一页 42 43 44 45 46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