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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准老公”“乖仔”
手机铃声提醒梁述，他要养霍舟砚一辈子，没有霍舟砚的联系方式说不过去。
梁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红塑料袋。
塑料袋打开又是塑料袋，拢共三层塑料袋，揭开最后的塑料袋，他取出一部翻盖手机，颜色是接近海洋的蓝。
梁述用衣服小心擦翻盖屏幕，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手机开机是一阵嘹亮的音乐加中年男音：“迅通天下，鸭梨牌手机。”
接着，手机自带机械女音语音跟个音响似的，大声播报：
“开机，请按#号键解锁。”
“多媒体。”
“信息。”
“电话簿。”
霍舟砚：“......”
梁述里三层外三层用塑料袋包裹，稀罕得跟个什么似的，霍舟砚还以为暗藏什么不得了玄机，原来是翻盖按键机。
手机前壳裂了几道小缝，机身反面安装一个大大的扩音器，丑不拉几，像上个世纪出土的老物件。
不知道的，还以为梁述是从哪个革命年代穿越回来的老派革命人员。
遇到梁述前，霍舟砚矜贵奢华，周围人再次，起码也是千万级别起步。
遇到梁述后，他见识了什么叫人间疾苦，梁述身上总透露着清澈的寒酸、磕碜。
正如当下，梁述的手机莫名失灵，他拍了几下，后盖掀开，掉出老化的电池板。
他赶紧捡起电池板装回去，手机后盖有些松垮，梁述从他的百宝裤兜里掏出胶布，粘好。
霍舟砚默默看着：“......”
捣鼓五分钟，梁述终于修好手机。
“霍舟砚，能给我存个你的号码吗？”梁述问。
“嗯。”
梁述将手机递给霍舟砚，“你自己存吧。”
他不识字，只会读写100以内的数字，以前捡垃圾的时候，梁述每次都路过一家幼稚园，他们有时候会教人类幼崽读写数字，他就站在门外偷听，久而久之就会了。
幼稚园还教拼音，但梁述不喜欢学，每次听到教拼音就赶紧走。
霍舟砚接过手机，用手托住粘胶布的地方。
手机屏幕界面显示电话簿，里面的联系人是一片空白。
Alpha按下数字1，机械女音立马超大声播报，震耳欲聋，“1。”
霍舟砚烦躁，“能不能关了你这破声音？”
梁述摇头，拒绝：“不行，关了声音我不会用。”
章鱼又看不懂人类的文字，只有语音播报才知道自己在干嘛。
机械女音快速播报11个数字，霍舟砚按完号码，把手机扔给梁述。
梁述看着备注，仔细数数、对比几遍，还是不对，“霍舟砚不是三个字吗，这上面怎么只有两个字？”
霍舟砚咯噔一下。
蠢鱼变聪明了。
Alpha淡声：“我名字后两字。”
舟砚？
这个称呼过分亲密了。
梁述自认为和霍舟砚关系没那么熟，又把手机递给霍舟砚，意思明显，“我不习惯这样叫。”
不习惯？
什么意思？
是真的不习惯，还是......
霍舟砚脸色愈发沉，“你介意？”
梁述形容不出那种感觉，“不是，就是觉得有点怪。”
霍舟砚如隼般，目光紧紧锁住梁述，犀利、无处可遁，Beta的一举一动、细微表情都尽收眼底。
梁述对上霍舟砚压迫的眸，迅速躲开。
霍舟砚掰过梁述的脸，逼他对视。
无辜鹿眼里盛着一汪秋水，茫然、无措、慌乱，没有显露厌恶和抵触。
欲速则不达。
有些时候，转变发生得过快，猝不及防，一时让人难以接受。
更何况，梁述还是一只章鱼，优秀的猎手，是该给猎物一点时间适应。
如此，霍舟砚接回手机改备注，在 二字面前添个 字，并拨打自己对的号码。
翻盖手机后置闪光灯一闪一闪，亮如强光手电筒，晃霍舟砚眼睛，机械女音依旧稳定发挥，大声播报：
“拨打给 183xxxxxxxx。”
霍舟砚脸肉眼可见变黑：“……”
梁述听到播报，疑惑：“你用我手机给谁打电话？”
霍舟砚理所应当：“我自己。”
这不是胡说八道、无根无据，梁述已经答应分手，跟霍舟砚结婚，他们现在是板上钉钉的未婚夫夫关系。
再过几个月，临近新年，霍舟砚将会和梁述领证，虽然霍舟砚不在意有无那张纸，但受法律保护的关系，听起来似乎也还不错，名正言顺。
鉴于以上种种，在霍舟砚看来，梁述称他一声“准老公”并不过分，分内之中，合情合理。
梁述倒是知道老公，但准老公……
他从未听说过。
“准老公是什么？”
“我小名。”霍舟砚面不改色道。
霍舟砚小名真奇怪。
梁述同意：“好吧，准老公也不是不行。”
“嗯。”
霍舟砚从床头桌取过自己的手机，给程屿发了条信息。
接着，他点击消息通知栏的那通红色未接电话，编辑两个数字“51”，保存。
51，吾意，吾所在意。
51，我一，我的唯一。
霍舟砚心情大好，轻轻敲章鱼的笨脑袋，“蠢鱼，我的备注是什么？”
梁述说：“准老公啊。”
霍舟砚记性真不行，他自己填的备注，不过才几秒就忘了。
电视上说，人类有一种疾病，叫做老年痴呆症，脑子记忆短，记不住事，霍舟砚这个症状就很符合。
梁述苦恼，好像无形中有三座大山，重重压在他身上，不仅要给霍舟行赚钱，还要给霍舟砚治心脏和治脑子。
霍舟砚用港语夸梁述，轻声：“嗯，乖仔。”
酥沉的声音拂过，梁述耳根发软，安静坐在霍舟砚身边。
霍舟砚听不够，揽过梁述的肩，耳朵凑得更近，“再讲一遍。”
梁述极有耐心给霍舟砚重复：“准老公。”
这下梁述更加确定了，霍舟砚的确患有老年痴呆，而且是晚期，很严重。
霍舟砚自动忽略梁述眼里他不理解的同情，满意捏梁述脸。
梁述的脸，不论是手感、肤色，还是轮廓，哪哪都惹人怜爱，美中不足的是偏瘦了些。
第44章 我可能有点养不起你呢
“磕磕......”
门响了两声。
“进。”霍舟砚道。
程屿进来送餐，手上拿了一个精美礼袋。
身后跟有三名保镖，其中一个提着保险柜，其余两名推餐车。
提保险柜的保镖走到床头，把梁述的钱装进保险柜，准备锁起来。
“等一下。”梁述叫停，“为什么要把钱放进去？”
保镖看向霍舟砚。
霍舟砚胡诌：“让它生钱。”
梁述半信半疑。
生钱？
这个黑盒当真那么厉害？
不过霍舟砚和拿盒子的人神情严肃，也不像是说假话。
梁述思索再三，掏出自己仅有的几角钢镚，一起放进去。
放完，梁述才想起：“什么时候钱能生出来？”
“十年。”
什么？
十年？！
深海章鱼最多活五年，到那时候估计他都死了好久。
梁述反悔：“那我不放了。”
霍舟砚斜乜保镖，后者立马上锁。
“只进不出。”
商人注重实际，梁述说养霍舟砚，不能仅仅口头说说。
霍舟砚不缺梁述那点歪瓜裂枣，他要梁述示诚心，这点破钱烂币是最好的证明。
梁述咬唇，不大开心。
霍舟砚睥程屿。
程屿会意，打开手中礼袋，拿出七部颜色不同的翻盖手机，手工编织的羊绒手机绳，分别对应手机颜色，前壳印有七个卡通人物——葫芦七兄弟。
大娃举的石头，会跟随前壳张合滚动。
二娃的千里眼和顺风耳，可以触摸拉伸。
三娃铜头铁臂挥拳......
四娃喷红色的火.....
......
带派。
实在带派。
简直是为梁述量身打造的梦中情机，迷得他两眼糊瞪，找不着北。
霍舟砚从床上站起来，站到梁述身后，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幼稚玩意儿，能把梁述迷得跟智障似的。
Alpha捞起七根手机绳，套进梁述脖子，“送你了。”
梁述边不好意思，边爱不释手，嘴角弯弯：“这么多手机，我用不过来呢。”
霍舟砚说：“一周七天，轮着用。”
程屿又拿出一部智能手机，“梁先生，这还有一部手机。”
智能手机是私人定制，跟霍舟砚同款不同色，是明亮的渐变蓝。
灯光照下，手机映闪七星芒，手机挂件是只白色小章鱼。
霍舟砚讲究效率，不拖泥带水，在看到梁述手机第一眼，便决定让他换了那个破烂。
梁述向来无法抵抗漂亮的东西，“它好漂亮，可是我不会用。”
程屿耐心讲解：“梁先生，手机有语音助手，叫小C，您要干什么跟它说一声就行，”
“这个手机比您之前的手机高级，可以看视频，看动画片。”
随之，程屿示范：“小C，播放葫芦兄弟。”
手机助手接到指令，“好的，正在搜索，”
“即将为您播放七个葫芦兄弟。”
手机界面跳转，大电视机里的葫芦兄弟，瞬间在小小的手机屏幕里出现。
葫芦兄弟大喊：“呔，妖精，还我爷爷，还我爷爷......”
好神奇。
梁述兴致勃勃：“我能自己试试吗？”
程屿将手机给梁述，“可以的。”
梁述想了想，对手机下达指令：“小C，打电话给准老公。”
霍舟砚眸底掠过一抹黯色。
下一秒，他手机响了。
霍舟砚迅速掐断电话。
程屿奇怪，这部手机是新机，什么时候有这号备注了？
而且，霍舟砚刚刚貌似一直在看手机，霍舟砚的手机可以远程操控这台手机。
空气倏然洇漾一股酸臭味。
是谁的春天到了。
原来是某总和他未婚夫，明目张胆秀程屿这条单身狗一脸。
梁述测试很满意，“程屿，谢谢你。”
霍舟砚：“......”
程屿感觉有一股杀气，如芒在背，这功劳再给他九条命，也不敢冒领。
“不不不......”
“这是霍总送您的。”
霍舟砚洗耳恭听，等着听点什么。
梁述了然“哦。”一声，继续研究他的新手机，再没了声音。
霍舟砚咬牙，“你没什么想对我说？”
梁述沉迷玩他的新手机，毫不犹豫：“没有啊。”
霍舟砚：“......”
谈话间，保镖已经摆好晚餐。
霍舟砚冷脸拉梁述入座，梁述沉浸拥有新手机的喜悦，没发现霍舟砚情绪不对。
晚宴是江南菜。
梁述拿起筷子夹了块水晶肴肉，没夹稳，落回餐盘。
霍舟砚抬筷，慢悠悠夹起那块肉，放进梁述碗里。
程屿瞥向一旁搁置的公筷，见鬼般不可思议。
霍舟砚有严重洁癖，嫌外边东西不干净，鲜少在外用餐，就算应酬，也会自备筷子。
有一次应酬，某友商拿错公筷，霍舟砚当场离席，至此不再合作。
还有一次在霍家老宅，霍正郇转桌，碰了下霍舟砚的筷子，他直接扔了，次日便将霍正郇老宅里最喜欢的古竹砍下来做新筷子，霍正郇气得半死。
而现在，霍舟砚竟然不使用公筷给梁述夹菜？！
还有，梁述没用公筷夹菜，也不见霍舟砚有什么表示，甚至乐此不疲吃梁述夹过的菜。
程屿想到上回，去给霍舟砚和梁述送衣服那次，梁述肌肤上的斑斑红痕、惨不忍睹，没曾想霍舟砚长相禁欲，下手却那么狠。
私下里，估计这两人嘴都亲烂了，霍舟砚哪里还会嫌弃梁述有没有口水。
霍舟砚察觉到程屿打量的目光，盛情邀请：“坐下一起吃？”
程屿回神，“吃过了，那霍总，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程屿脚底抹油，带着保镖们溜得飞快。
走出门口，手机叮铃一声，提示银行卡里多出一笔入款，500000元。
霍舟砚就这点好，有事无事爱给下属发点奖金。
梁述吃到一半，突然发现自己吃的菜，都是电视机里皇帝的食物，“霍舟砚，你平时花多少钱？”
霍舟砚停筷，综合梁述的各种贫穷，想到衣柜里最便宜的一件衣服，保守说：“二十万。”
蠢鱼再怎么寒酸，二十万总归还是有的。
梁述被饭呛喉，“二十万啊。”
一个包子才两块钱，霍舟砚竟然一次花十万个包子，得吃到死吧。
梁述没有钱，最后仅剩的几枚硬币都放进了黑盒子里。
养霍舟砚好贵啊。
费钱还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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