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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述想到霍舟砚流血的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
不知道霍舟砚的心脏会不会有事。
如果有，梁述有三颗心脏，可以把一颗分给霍舟砚。
第41章 乖宝宝，对不起……
梁述不明白：“那辆车为什么要撞我？”
他在人类世界认识的人不多，也没有与人结怨。
程屿说：“我们也不清楚他的目的，交警调了路口监控，从您上出租车开始，那辆车一直尾随，而且车牌号是套牌，假的。”
慕嘉霖三人赶到现场的时候，霍舟砚已经上了救护车，他们便留下来同交警处理现场。
白车司机戴了顶鸭舌帽，帽檐挡住他的脸，监控拍不到他的样子。
那辆车最后开出城区，在实时监控里消失。
慕嘉霖提醒：“你最近出门最好小心点。”
梁述点点头。
几人谈话间，医生推着霍舟砚出了手术室，表情凝重，问：“霍总之前是不是受过伤？”
慕嘉霖、陆池、程屿目光纷纷朝梁述投去，又很快移开。
“是的。”程屿道。
“他的心脏短期内受二次挤压，导致心肌严重挫伤，后期还会有其他并发症。”
闻言，几人皆沉默。
梁述咬着下唇，看向阖眼的霍舟砚，面如死色，淡薄的凉唇煞白，纱布一圈又一圈，厚厚的缠绕他头。
这个男人，是因为梁述变成这样，是因为梁述躺在这里。
梁述愧疚无比，他摸向自己的心脏，下定决心，问医生：“不同物种之间，可以使用对方的心脏吗？”
“有过几个成功案例，但风险更大，失败会直接死亡。”
失败会死掉啊。
梁述作罢，他的心脏不能安到霍舟砚身上。
“那治好霍舟砚要花很多钱吗？”梁述很关心这个问题。
他是一个穷鬼，不知道那几盒铁罐子里的钱，够不够霍舟砚治病。
在场几人闻言，觉得梁述的问题天真极了。
霍舟砚最不缺的就是钱。
花多少钱对他来说，都不过是九牛一毛，洒洒水。
陆池哂道：“你还担心这个？”
梁述低着头。
担心的。
是他害霍舟砚变成这样，他有义务治好霍舟砚。
陆池继续没讲完的话：“就这么跟你说吧，你就算把霍舟砚卖了，都要担心是不是在帮他数钱。”
梁述安静了。
霍舟砚被推进VIP病房，慕嘉霖和陆池有事回去了，程屿要去查那辆白车，也走了。
病房里只剩梁述，他想了想，决定回霍家别墅拿铁罐。
走到别墅大门时，一阵钢琴声传来，C小调忧伤、柔和。
推开门，一架白色三角钢琴立在院子里，霍舟行坐在轮椅上，葱白纤长的手指，灵活在琴键上游走。
清冷月光倾洒，琴声为他周身赋予一层忧郁，单薄的白衬衫，遮住他消瘦的肩。
梁述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霍舟行，他听不懂曲子的旋律，拄着拐杖站在旁边，静静聆听这位艺术家的演奏。
一曲毕，霍舟行回头，卸去平日的张牙舞爪，温柔呼唤梁述：“阿述，你走过来。”
梁述愣住，观察好一会儿，才乖乖走到霍舟行面前。
霍舟行拉住梁述的手，似经年之久，“还记得这首《月光》吗？”
《月光》是霍舟行第一次见梁述时，梁述弹的曲目。
Blupe不清楚霍舟行以前跟梁述发生了什么，摇摇头。
“阿述，我打你的时候，是不是很疼？”霍舟行怜惜问。
梁述闷声：“嗯。”
霍舟行低头，亲吻梁述的无名指，像蜻蜓掠过水面，轻得怕水面漾起波纹。
“乖宝宝，对不起……”
酸苦在霍舟行心里漫开，密密麻麻。
虐待梁述非霍舟行本意。
这是他苦心求来的清风霁月啊，他又怎么真的舍得对他的阿述拳脚相加呢？
霍舟行的头忽然疼起来，他迅速推远梁述， “阿述，离我远一点，我控制不住它了……”
在梁述没反应过来时，霍舟行仿佛见他最后一面，又说：“乖宝宝，记得，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是我想对你做的。”
梁述对霍舟行的话似懂非懂，呆呆杵在原地。
霍舟行急急催他：“笨蛋，你走，你快走啊……”
几秒后，霍舟行眼神一变，恢复熟悉的凶狠。
霍舟行露出一副可怜样，惨兮兮道：“阿述，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帮帮我，只有你能帮我了。”
他妈的！
霍舟砚那个贱人，竟然给他下套，算计完他最后的一点资产，全投进那个价不对物的夕阳产业。
还有，霍舟行今早收到了法院传票，霍舟砚以非法侵占起诉他。
他说呢，霍舟砚那个卑鄙小人，怎么会舍得送梁述那么名贵的东西，合着是奔他来的。
非法侵占，本是一桩小案，但以狗霍舟砚的狭隘心胸，又岂会让它仅仅是一桩简单小案？
梁述感觉霍舟行好奇怪，他好像是两个人，上一秒是另一个人，下一秒又变了一个人。
但无论霍舟行怎样，他始终是梁述的男朋友，梁述有必要帮他。
“我怎么帮你？”
霍舟行牵住梁述的手，假装深情对视，“阿述，你把遗产给我，好不好？”
放眼霁京，勉强够格跟霍舟砚叫板的，也就那么两三个人。
霍正郇不会无下限给霍舟行掏钱，没有梁述的大头遗产，霍舟行拿什么跟霍舟砚斗？
梁述反应终于在线，用力抽回手，顺便连蹭几下衣角，毫不犹豫拒绝：“不好。”
Blupe听出来了，霍舟行又在打梁述东西的主意，他要誓死捍卫。
霍舟行快装不住了，狠狠磨牙，憎恨盯着梁述，恨不得马上就掐死他。
贱货梁述，跟霍舟砚一样的贱！
他都忍着恶心装可怜博同情了，梁述心肠还这么硬，不肯松口，这么难骗。
霍舟行深呼吸，逼自己平息心里的暴敛，忍一会儿，就忍一会儿，最后再装一下。
“阿述，我需要很多钱，如果你不帮我，我会死的。”
霍舟行猛掐大腿，硬是挤出几滴眼泪，捏着嗓音，弱小无助哀求，仿佛梁述就是活菩萨，唯有梁述能拯救他于大苦大难中。
梁述的遗产，不能随随便便送人。
Blupe思索片刻，给出自认为完美、折中解决方案：“那我给你赚很多钱。”
霍舟行的手放到琴键上，砸出重重的杂音。
月光给霍舟行镀上一层阴毒，他邪笑：“好啊，你去赚。”
第42章 你要负全责
“阿述，这几天，你都在哪里？”霍舟行问道。
演戏总要演全套。
霍舟行其实无所谓梁述怎样，不用问，他也心知肚明，梁述指定在和霍舟砚通奸，一对不要脸的狗男男。
梁述死了更好，他也不用浪费那么多精力，讨好这个脑残的智障。
霍舟砚和霍舟行关系恶劣，梁述并不想霍舟行知道他和霍舟砚往来，说：“在外面。”
霍舟行不会管梁述到底在哪里。
他的耐心已然到达极限，不想再多费嘴皮子，说客套话周旋，天经地义般道：“你什么时候赚钱给我？”
“你很急吗？”
霍舟行翻眼白：“很急。”
“我尽快。”
夜里吹起冷风，方管家走进院子，推走霍舟行的轮椅，“大少爷，梁先生，天冷，先进屋吧。”
方管家频繁看霍舟行打石膏的腿，犹豫再三，“大少爷你腿有伤，医生嘱咐不能受寒，明天还要去复查。”
霍舟行没好气驳嘴：“你觉得还去得了吗？”
方管家哑言。
新闻媒体上的那些丑闻持续发酵，愈演愈烈，热度久居不下。
更多知情网友扒出霍舟行的陈年黑料。
弄大某知名网红Omega肚子不负责，虐待某情人Beta，挪用公款……
托霍舟砚的福，霍舟行现在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哪还敢出门。
即便他在霍家私人医院就医，私密性高，明面上，那群医生护士不敢说什么，实则暗地里偷偷议论。
圈内人同样对他指指点点。
虽然方管家投钱平了霍氏近的亏账，但霍氏股价持续大跌，股东和股民们怒火难息，白天成群结队来围堵霍舟行。
方管家推霍舟回房休息，梁述去拿铁罐。
梁述再次折返医院时，霍舟砚已经苏醒，眸光无波无澜落梁述身上。
Beta扛了个大号黑色塑料袋，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破烂，也有可能是他的衣柜。
梁述才走近霍舟砚，男人冷沉问话：“见霍舟行了？”
“对啊。”
Alpha蹙眉。
“想他？”
梁述摆头，“不是，我回去拿东西了。”
说着，“铛”的一声，梁述放下大塑料袋。
上次去淮宁，铁罐里的钱一分没花，梁述全部倒出那些钱，一股脑摊放在床单上。
生锈的铁屑，紧紧粘在最外面的几张泛旧纸币上，中间部分的纸币有些沾了褐泥，有些染了红渍；还有几十枚银暗的硬币，圈沿微微凹陷。
此刻的梁述，像极了劳苦一辈子的老农民，为给卧重病在床的爱人付天价医药费，掏空自己的毕生积蓄。
霍舟砚投去乜视，梁述自顾自嘀咕：“也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医药费，完全治好你。”
不够的话，他再想想办法。
霍舟砚缄默，神色复杂盯着那堆钱。
忙碌许久。
梁述终于整理好钱，用铁罐压好，整整齐齐垒在床头桌上。
他想到了无人解答的疑问，望着霍舟砚，“霍舟砚，你为什么要救我呢？”
今天那辆白色面包车速度极快，一旦被撞，十之八九会死。
明明梁述认识霍舟砚时间不长，没有什么深厚交情，甚至从霍舟砚的言语中，偶尔还能听出他对梁述的些许嫌弃。
霍舟砚有什么理由，不顾生命危险，冒死救一个他鄙嫌的人？
“没有为什么。”
霍舟砚惯来随心，想做便做。
生因才会结果。
梁述是只固执的章鱼，所有能发生的事情，他都想要究其原因。
这不代表他要强人所言，霍舟砚不想说，他也不苦苦逼问。
救命之恩，梁述始终欠霍舟砚一份愧疚。
他低低地说：“霍舟砚，对不起，我害你心脏受伤了。”
霍舟砚不大度，不白费工夫，他的付出必须得到相应报酬。
Alpha很贪心，不仅仅是想要梁述的愧疚，“嗯，你要负全责。”
“我会负责的。”
霍舟砚攫住梁述，按坐床头右侧，黑曜石深沉凝他，“怎么负责？”
梁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霍舟砚抬手，温热在梁述唇瓣上游走，描摹。
Alpha眼中燃起微弱光亮，一点一点照映梁述，“你知道的，bb，再仔细想想。”
bb。
这是梁述第二次听到这个称呼，带着霍舟砚音色独一无二的缓、沉，温柔蛊魅，又不越界、不失分寸的克制。
梁述木讷抿了抿唇，半含住霍舟砚修长的手指。
Alpha喉结滚动，晦暗在他眸底翻涌。
两人就这么僵持良久，也不见梁述有什么作为，半天不吭一声。
Beta的表现太令人失望。
霍舟砚意识到点题不够明确，以梁述的智商很难领悟。
Alpha故意放水，透一点题，“你让我的心脏残缺，随时可能丧失生活自理能力，如何是好？”
梁述没料到霍舟砚的情况这么严重，竟然要塔上一生。
一切都因梁述而起。
他是罪魁祸首。
梁述该为自己赎罪，承担责任，他认真许下承诺：“霍舟砚，那我养你一辈子吧。”
霍舟砚闻言滞怔。
Beta的答案，远在他意料之外。
显然，梁述的作答比标准答案更为完美。
霍舟砚想到那颗橘子糖，“捡垃圾养我？”
梁述保证：“不会让你吃垃圾的。”
霍舟砚愿闻其详：“说说，怎么养我？”
梁述旋即犯难，话说得太快，他忘了他连养活自己都困难，总不能让霍舟砚跟他天天包子、馒头就咸菜吧。
想了很久，梁述问：“你喜欢吃鱼吗？”
如果买不起人类的食品供养霍舟砚，梁述就下海捕猎，大海里物产丰富，总会有一款符合霍舟砚口味。
“不喜欢。”
梁述换一个物种：“大扇贝呢？”
“不喜欢。”
……
梁述接连问了几十种食物，霍舟砚都说不喜欢。
霍舟砚好难养啊。
梁述无奈：“那你到底喜欢什么嘛？”
“吃述。”霍舟砚一本正经道。
仓促的手机铃声乍响，杂合霍舟砚的声音一同传进梁述耳朵。
铃声响过几秒停止。
梁述刚才没听清霍舟砚的是吃素，还是植树，只觉得霍舟砚爱好独特。
“你喜欢什么素菜和什么品种的树？”
呆头鹅。
鸡同鸭讲。
霍舟砚不想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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