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玮面色苍白,擦擦额头冒出的冷汗,为缓和紧张问了句:“梁少爷,您的狗叫250?”
听起来是叫狗名,实则怪像骂人的。
梁述拉紧牵引绳,有些不好意思,“见笑了。”
张玮脑里搜刮名词佳句,实在想不出什么好词夸奖,“名字很独特。”
梁述笑笑,随手扔出一颗球,放院子里让250自己玩。
他订了下午茶,引着张玮来到客厅,给客人斟了杯红茶,热雾氤氲。
林宥拿了块千层酥,咬下一大口,他是真的热爱甜点。
张玮这才注意到他,看着梁述,“梁少爷,这位是?”
梁述想起来忘记介绍林宥,“我弟,林宥。”
张玮朝林宥点了下头,“原来是林少爷。”
他不仅是林蔓枝的律师,也是助理,张玮见过林芊槿,知道她有个儿子。
林宥在私人飞机上听梁述讲过张玮,礼貌性回以点头,“张助理。”
说罢,他喝了口红茶,点心有些噎喉。
“张老师傅最近还好吗?”梁述问。
张老师傅之前跟梁述去霁京,在霍舟行的别墅待过几天,水土不服,便跟张玮回了淮宁,梁述没来得及送他们一程。
“爷爷在乡下一切都好。”
“老人家嗜好喝茶吗?”
张玮仔细回忆,“爷爷平时爱喝点花茶。”
“失陪。”
梁述离开客厅,回来时手中多了个白色精品礼袋,他将礼袋递给张玮。
张玮不明白梁述什么意思,“梁少爷这是?”
梁述解释:“我猜错了张老师傅喜好,擅作聪明从霁京带的普洱,”
“熟普,对老人家肠胃友善,劳你回乡下时,顺带捎给他。”
梁述爷爷生前喜欢普洱,收藏了好些年头。
张玮看了眼礼袋里的东西,黑胡桃浮雕礼盒,掺杂淡淡木香、老茶药香。
这款茶显然价值不菲,张玮无功不受禄,“这太贵重了,爷爷受不起。”
“张老师傅劳驾和我远跑霁京,这是谢礼。”
张玮还想拒绝。
梁述将礼袋放到离张玮很近的桌面上,先他一步道:“东西再好,不发挥它的利用价值,也只是摆设。”
恭敬不如从命,张玮收下,道了声谢,“我替爷爷谢过您。”
他坐回主位,鹿眸中闪过一抹精明,切入正题:“张助理,林氏最近怎么样?”
梁述远比张玮预想的聪明。
张玮脸上略过些许诧异,旋即正襟危坐,他知道,林氏即将变天,他是林蔓枝给梁述留的后手。
林蔓枝去世前,留有遗嘱,并给了张玮一大笔钱,要求他务必暂时替梁述打理好林氏。
林女士了解自己的儿子,她知道,以梁述的能力,一定会发现霍舟行罪恶,并且回淮宁继承林氏,猜出张玮是她留给他最后的底牌。
霍舟行一直对林家虎视眈眈,张玮不能主动暴露,否则,霍舟行会暗中下手,他将会辜负林蔓枝的嘱托,林家落入他人之手。
在遗产过户到梁述名下前,梁述在霍舟行那暂时安全,张玮只能以林蔓枝律师身份,接近梁述。
林氏董事们不好应付,张玮需要替林蔓枝考验梁述,他目前是否有能力接管林氏。
倘若梁述没有能力,他必须要先历练几年,等羽翼丰满,方可掌权。
张玮道出实情:“这几年,那些董事一直在暗中搞手段,试图瓜分您和林少爷的股份。”
林氏,林蔓枝持股45%,林芊槿持股35%。
姐妹俩相继去世后,林蔓枝的股份前几日刚转到梁述名下,林芊槿的股份在林宥成年时,便已经转到他名下。
梁述拿起手机瞥时间,星期三,下午四点。
“通知他们,后天早九点召开股东会。”
他的魄力让张玮懵了下,委婉劝诫:“梁总,您需不需要再多准备几天。”
梁述想了想,“确实需要准备。”
他调出手机二维码,跟张玮加上微信好友,发送一串数字+符号。
“林氏近几年的项目、财务报表,你回去整理一下,明早前发到这个邮箱。”
张玮本想再说点什么,在看到梁述雷厉风行的眼神时,赶忙收住嘴。
这个梁述跟他之前见过的梁述,似乎不大一样,却又说不清哪里不同。
梁述看向吃甜品的林宥,“林宥,你也跟张助理加个好友。”
林宥嘴里正嚼着东西,手上沾了碎屑,腾嘴回他:“哥,我有点忙,手机在口袋里。”
梁述从林宥口袋里掏出手机,添加张玮好友。
第66章 明晚见,梁学弟
加完好友,张玮没留下来吃晚饭,提着普洱茶饼离开。
晚七点,梁述洗完澡,来到书房,电脑邮箱收到几封邮件。
他点击展开,是林蔓枝去世后,有关林氏发展的文件,包括不限于财务报表、项目计划,分门别类。
梁述看得认真,不知不觉间,操控鼠标的手,不小心碰到电脑边的小鲤鱼砚砚,霍舟砚送的玩偶。
他将砚砚抱到怀里,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置顶是一个备注[准老公],头像竹风铃的人。
梁述点开对话框,打出一行字,删除,又重新打字,删删打打,打打删删。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霁京,霍舟砚看着对话框里,【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三分钟,拧眉。
梁述放弃打字,在图片栏里找出一个最可爱、最满意的表情包,发送。
【51】:小章鱼突然出现.jpg
那边秒回。
【准老公】:?
梁述又翻找可爱表情包,霍舟砚直接拨视频过来。
他犹豫了下,接通。
霍舟砚清冷侧脸出现在屏幕里,灯光亮堂,背景是灰调意式简约书柜。
“在做什么?”Alpha语气平淡。
梁述翻转摄像头,让他看电脑桌面,“看财务报表。”
霍舟砚淡扫一眼,“你那脑子能看懂?”
梁述翻回摄像头,认真回他:“我是用眼睛看的,没有用脑子看。”
霍舟砚:“……”
梁述抱紧砚砚,关掉摄像头,小声说:“霍舟砚,我有点想你。”
Beta的声音,透过听筒的电流,轻轻拂入霁京最高处的顶楼大厦。
霍舟砚停下签字的钢笔,一滴黑墨晕到文件上,他抬眼,摄像头对准正脸,眸光穿过屏幕,深深凝着梁述。
“有相思病去挂精神科。”
梁述:“……”
霍舟砚命令:“脸露出来。”
梁述有些羞耻,他应该在霍舟砚面前,学会适当矜持,这样才不会招人烦,让人觉得恶心、油腻。
“快点。”霍舟砚不耐烦。
梁述扭扭捏捏,重新打开摄像头,脸颊微微泛红,短发半湿未干,凌乱贴在眉眼,睡衣领口半敞,锁骨处红痕斑斑,惹人遐想。
霍舟砚喉结翻滚。
想吻他,凿死。
“手环呢?”霍舟砚危险眯着眼问。
梁述摸摸自己的手腕,空空如也,“在充电。”
“出门戴上。”
梁述乖乖地:“哦。”
“滚去睡觉。”
霍舟砚冷冷扔下一句话,匆匆挂断视频。
顶楼大厦独立浴室传来水声,一小时后,水声歇止。
梁述对着手机茫然。
七点多睡觉,未免太早了。
梁述继续看电脑。
当晚,不知谁走漏风声,淮宁电视台插播,林氏集团继承人已经回淮宁,不日将接手林氏。
八点钟时,林宥在院子里大声喊:“哥,有人找。”
梁述走到窗边,林宥旁边站了位Beta,高高瘦瘦,温文尔雅。
男人仰头,朝梁述莞尔一笑,如沐春风。
梁述回屋披了件外套,下楼会客。
他给男人倒了杯温水,“你是?”
男人自我介绍:“沈行,沈家长子。”
沈行靠近梁述,清淡茉莉香水味萦绕,他伸手接水杯,小拇指擦过梁述食指,又轻,又慢。
梁述察觉异样,快速抽手。
沈行极有风度,“抱歉,杯子高度有限,不小心碰到你。”
梁述不是什么心胸狭隘之人,“没关系。”
沈行喝了口水,无意瞥见梁述锁骨上隐约的暧昧,捏紧水杯,眼里飘过难懂暗涩。
梁述开门见山:“沈先生这么晚拜访是?”
沈行从西服内兜取出请柬,“明天是我生日,会在游轮上举办生日宴,想邀请梁先生参加。”
梁述奇怪:“我与沈先生素不相识,怎么会想邀请我?”
“生日宴会邀请淮宁所有名流,梁先生是林氏继承人,望先生赏沈某几分薄面参加。”
林氏前身是旧朝贵族,旧朝灭亡后,生意做得很大,资产雄厚,是淮宁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只是近几代人丁稀少。
林氏仅存的血脉,只剩梁述和林宥。
上流圈消息传播快,梁述和林宥飞机落地那刻,淮宁上层都知道林氏后人回来了。
即便林氏近几年有落败趋势,可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大,林氏祖上积蓄多,家底依旧丰厚,在淮宁首屈一指。
梁述不清楚沈家底细,他刚回淮宁,尚未立足脚跟,不得罪人总归是好。
“我会准时赴宴。”梁述收下请柬,想了想,问:“我弟能否一同前往?”
“当然,生日人越多越热闹。”
林宥坐在旁边,看看梁述,又看看沈行,一句话不说。
梁述感觉尴尬,不知聊些什么,给自己续了一杯又一杯水,时间还早,赶客人离开也失体面。
沈行仿佛能读心,主动找话题,“说起来,梁先生该唤我一句学长才是。”
梁述不明:“此话怎讲?”
“我也是京大毕业,我们曾经见过,你大二的志愿者下乡活动,和我一组。”沈行意味深长道。
梁述回想京大时期往事,他确实有参加过这么一个活动,但那好像是集体活动,他不记得有没有分组,更不记得沈行这号人。
梁述皮笑肉不笑,客套说了句:“原来是沈学长,难怪眼熟。”
沈行喝尽杯中水,站起来,“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愉悦的浅然一笑,“明晚见,梁学弟。”
待沈行的背影消失,林宥才难以置信开口:“哥,沈行亲自来邀请你诶。”
梁述狐疑:“你认识他?”
“认识啊。”
林宥从小在淮宁长大,直到19岁被霍舟行追杀,才迫不得已离开。
虽然林芊槿不太喜欢社交,但依旧会经常带林宥跟上流圈的人打交道。
沈行是沈家长子,也是私生子,但很得沈老爷子喜爱。
他这人从小不合群,独来独往,不跟同龄人玩,不爱与人打交道,也不给谁好脸色,只喜欢摆弄天文,拿着望远镜到处观察星星。
如此孤僻的沈行,竟上门主动邀请梁述参加宴会,怪事。
第67章 过分招眼
活了8751次,8751接触过许多人类,直觉告诉他,沈行这个人不简单。
隔天晚上,剪裁得体的西装,版型流畅端正,完美遮挡梁述颈肩的吻痕,后身收紧,勾勒出他劲瘦的腰。
梁述不紧不慢戴上手环,带着林宥准时赴宴。
海风拂面,游轮在海上慢行,宴会厅里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宴厅正中央,有个凸耸的翼形巨物,罩布神秘盖住它。
梁述登记完礼品,一进门,沈行便放弃周旋敬酒,招呼侍应生端香槟,径直走到梁述和林宥跟前。
坐在沙发上的沈青山,跟江翰低骂私生子就是没教养,竟丢下众宾客去迎合一个人。
他本不想来淮宁,沈老爷子非压着他来,给那私生子哥哥庆生。
沈青山往门边望去,看到来人是梁述,他愕掉下巴,那不正是阎王霍舟砚的小情人?
沈家副产业在淮宁,主产业在霁京,要想主产业在霁京更上一层楼,还得仰仗霍舟砚。
依照那天牌局来看,可见梁述在霍舟砚心里份量不小,毕竟霍舟砚这么多年,身边也只出现这么一个小情人。
沈青山站起来,端着酒杯也往梁述那处去,江翰迟疑一下,跟上沈青山。
应侍生给梁述和林宥各拿一杯香槟,林宥好奇小抿一口,别过脸,轻轻咳出声。
林宥18岁前没喝过酒,18岁后也没机会喝酒,香槟让他感到不适。
梁述让侍应生给林宥换了杯甜饮,“你现在喝不惯,慢慢适应。”
沈行朝梁述举指尖的香槟,“学弟大驾,学长敬你一杯。”
梁述举杯,“我敬寿星才是。”
香槟碰杯,沈行杯口下移,比梁述矮一截,俨然下位者姿态。
梁述抿抿唇,喝下香槟。
沈青山挤开沈行,靠过来,满脸讨好,“梁总,我是沈青山,在霁京我们见过。”
梁述平静看沈青山一眼,他不认识这个人,或许见过,但谁的面子都给,会有一堆猫猫狗狗跟着凑上来。
偶尔得罪得罪人,也是为自己省去一些不必要麻烦。
梁述形式扬了扬香槟杯,却没有喝酒,“沈总。”
沈青山碰壁,知道梁述拒绝攀谈,不再自讨没趣,高阶层也分鄙视链,顶端的人傲慢也属正常。
33/72 首页 上一页 31 32 33 34 35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