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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甜蜜是沈行的讽刺,他未曾拥有对梁述行使亲密的权利,眼睁睁看着阿述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第81章 橘子糖献礼神明
沈行的目光扫过梁述薄红的双颊,略微发肿的唇,稍稍凌乱的西服……
他齿间残存的威士忌余调更涩,牢牢握紧方向盘,没话找话问:“什么时候回去?”
梁述讨厌沈行打量的表情,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亏心事。
他们只是陌生人而已。
一个陌生人,哪里来的资格,对另一个陌生人有那么强的占有欲,可笑至极。
霍舟砚打开迈凯伦副驾门,替梁述回答,冷冷地:“现在。”
梁述乖乖坐上副驾。
迈凯伦启动,重重刮过大G,蹭出一道深长划痕,烧焦的碳纤维尾气在车库里弥漫,经久不散。
隐蔽的角落里,几个长焦镜头悄悄拍下这一幕。
车子一路火花带闪电疾驰,最后停到淮江边无人的枯柳下。
霍舟砚解开安全带,走到副驾,拽出梁述,按在车门上,右手捏住Beta清瘦的肩,如捏蝼蚁。
“赵渔,你就那么欠,那么喜欢跟他说话?啊?”
霍舟砚狭长眼尾暴红,像个索命罗刹,现在就想杀了沈行,碎尸剁成块喂狗,一而再再而三屡屡挑衅,找死。
Alpha是病态的,他的东西绝不允许别人染指半点,多看一眼也要定罪。
可他本来就有病,不是么?
精神病人过失杀人很正常。
梁述被困在狭隘的空间,冷梅信息素高度暴走,浓烈冲刺鼻腔,一寸寸侵占肌肤、呼吸。
他摇了摇头,有些手足无措,慌乱解释,“我没有,只说了两个字……”
霍舟砚咬牙切齿地:“只说了两个字?”
什么叫只说了两个字?
梁述当时根本没有避嫌要走的意思,如果自己没有拉走他,梁述还打算说多少?
说到天亮?
还是说个几天几夜?
Alpha愈想妒火愈盛。
“咚——”
霍舟砚一拳下去,迈凯伦车顶凹陷一个坑。
浓郁血腥味在干冷的空气里弥漫。
梁述的心骤然受到惊吓。
暴躁的公主又大耍脾气,耐心的骑士只能竭尽脑汁,想着法哄他。
梁述用力抱住霍舟砚,毛茸茸的脑袋乖顺埋在Alpha胸口,有一下没一下拍他的背,很轻、很柔地说:
“霍舟砚,你别生气,我不喜欢跟沈行说话,是你们人类礼仪讲‘伸手不打笑脸人’,我按规矩来而已。”
骑士不会让公主生气太久,拧巴的人需要更多的真诚、温柔。
闻听此话,霍舟砚缓缓不安的手松懈,眸底浮现清醒。
他的暴躁犹如打在棉花上,没有受伤,只会汲取双倍的柔软。
瑟瑟江风顺着水流吹来,枯柳的光秃枝桠晃动,散去Alpha血液里变态、本能的原始暴动。
霍舟砚的情绪得到些许安抚,高傲的头颅抵到梁述肩上。
抱了好久好久,Alpha紊乱的气息趋于平缓。
梁述掰正霍舟砚的头,拿起Alpha砸车的右手查看,伤口已经凝固。
他用湿巾一点一点擦拭血迹,擦完在Alpha手心放上一颗糖果。
“霍舟砚,吃糖。”
林宥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甜食可以缓解。
Alpha手上的透明包装里,是一块暖橙橘糖,包装袋上还印画了一个卡通小橘人,无脑、幼稚。
霍舟砚盯看许久,冷嗤一声,“当我是那些破小孩?”
梁述笑吟吟,认真道:“不是小孩,是当作神明供奉呢。”
霍舟砚闻言滞愣,黑色冰冷的心脏有一瞬涌过零碎暖意。
梁述见Alpha没动作,替他撕开包装,再递回去。
“橘子糖是我给神明的献礼,请这位伟大尊贵的神,收下我的小小礼物。”
梁述说的振振有词,仿佛在读什么神圣、不可亵渎的宣言。
霍舟砚想到上回那颗橘子糖,“又是地上捡的?”
“不是。”
霍舟砚刚想接过,又听梁述继续道:“林宥今天买甜品人家送的。”
梁述口袋里揣了一兜橘子糖,他其实没那么热衷甜食,只是上次霍舟砚吃过这种糖,貌似很喜欢,并没有介意那是垃圾。
霍舟砚脸色黑沉,“……”
漂亮话说得一套又一套,一句比一句好听,合着是赠品。
“不能给我吃点好?”
“只有这个了,”梁述见霍舟砚不乐意,将糖放进自己嘴里,“你不爱吃算了,我自己吃。”
“唔……”
糖果入嘴那刻,霍舟砚的凉唇贴上来。
Alpha撬开他的贝齿,长驱直入,攻城掠地。
江水潺潺涓涓,路灯将影子拉得很长,帕图斯的醇厚与长相思的清新在风中交融,暧昧升温,水果味在口腔里共享。
梁述是一株会流毒素汁液的罂粟,跟他接吻会上瘾。
以前的霍舟砚不屑这些情情爱爱,科学认为唾沫间相互接触,会加大患病风险。
而现在的他,甘之如饴沉沦,如痴如醉。
耳边风声渐小,橘子糖最终归属Alpha。
霍舟砚食餍舔舔唇。
果然,自己的东西不好吃,从小未婚夫嘴里夺来的东西,确实会更甜。
梁述没能捍卫糖果所属权,小小无能抱怨:“两次了,每次给你又不吃,总是抢我的。”
霍舟砚十分通人情世故,凑近气得跳脚的Beta,慵懒道:“你可以抢回去。”
梁述轻轻推搡Alpha,“你的酒气好浓。”
霍舟砚淡声:“你选的。”
梁述想了想,“你喜欢吗?”
“难喝。”
“那你喜欢什么?”
霍舟砚睨梁述叭叭不休的嘴,他哪那么多问题?
聒噪。
“喜欢你闭嘴。”
梁述:“……”
“虽然你可能有点烦,但我还是想说,我刚才在上个路口看见交警了。”
“所以?”
“霍舟砚同志,你这是酒驾行为,”梁述严肃批评Alpha的不良行为,说着,他指了指迈凯伦,“还故意违章停车,是要纳入罚款和扣分的。”
霍舟砚:“……”
“你的车还是让我来开吧。”
“你没喝酒?”
梁述昂首挺胸,站得像个有安全感的哨兵,“我才不怕。”
霍舟砚没说什么,顾自绕回迈凯伦驾驶位。
梁述揪住Alpha的衣角,巴巴渴望道:“我现在要急着去见一个人,你就让我开嘛。”
霍舟砚余光斜Beta白皙的手,“扯坏赔偿。”
梁述火速放开,换另一种办法,“哥哥,哥哥……”
哥哥、哥哥,听起来有点像咯咯、咯咯。
“天没亮,别学鸡叫。”
梁述:“……”
第82章 当他是摆设
霍舟砚思索几秒,将车钥匙递给梁述,“要见谁?”
梁述接过,“我爸以前的战友。”
梁桧年轻时曾去军队历练过几年,结识了那位战友,交情甚笃,那人能力出众,退伍后梁桧便将人拉入梁氏工作。
那人原定明早九点落地淮宁的航班,结果,他在梁述参加酒会时忽然发了个定位,说已经到达淮宁。
梁述如愿坐上迈凯伦驾驶座,回了趟林宅取东西,接着去了定位上的那家咖啡厅,特意换了个临窗位置,霍舟砚坐在车里能看到他。
梁述点了杯热摩卡,入座,朝对面的中年男人道:“刘叔,抱歉,没能去机场接您。”
刘天越没计较,“是我临时改签,不怪你。”
“感谢您来淮宁。”梁述由衷道。
以刘天越卓越的工作能力,无论在哪都能混得风生水起,他是霁京本地人,受梁述邀请才跳槽跑到淮宁林氏。
“瞎客气,”刘天越喝了口咖啡,面露凝重,“阿述,真不打算拿回梁氏了?”
昔日战友与其妻出车祸,先后身亡,其子撞坏脑袋后变得不正常,如日中天的梁氏集团,就此落入霍舟行之手,逐渐落败,刘天越不免唏嘘。
如果当初不是梁桧收留,让刘天越进了梁氏,他恐怕早饿死街头。
刘天越清楚梁述的能耐,让梁氏集团东山再起,只是时间问题,他也想让梁氏重回鼎盛,慰藉老战友的死。
梁述搅了一下咖啡,叹出一口浊气,“我有心无力。”
梁氏是祖祖辈辈的基业,代代相传的百年世家,梁述又何尝不想重振梁氏,可这绝非一时半刻的事,他没有时间了。
再者,梁氏已经几十代单传,人丁单薄,没有其他旁系,梁述更没有继承人,即便拿回梁氏,又该交到谁手里?
命运弄人,有能者短寿,梁氏集团注定在梁述手里没落。
梁述对不起培养他的梁家,对不起梁桧,做不到在坟墓前许下的承诺,傲骨不容许他认命,但终究无法违抗命运的安排。
他拿出一个路虎车钥匙,以及一大串钥匙,“刘叔,这是您的代步车,以及名下的几处房产,”
“车停在离林氏集团最近的那幢别墅里,过两天您跟张特助跑一趟流程,将房子过户到您名下。”
来淮宁前,梁述和刘天越签了协议,内容跟张玮那份大差不差,只是没有强制要求赔偿。
“我跟你爸是老战友,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不用讲究。”
梁述摇摇头,“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您不该混为一谈。”
求人办事,诚意要尽到位,该有的自然不能少,谁结的人情谁自己还。
更何况,受人钱财与人消灾,如果刘天越不收下这些东西,梁述不能名正言顺提要求。
刘天越续了咖啡,俨然没有要收下的意思,他这个年纪,已经不贪图什么,来淮宁也只是念及跟故友的旧交情。
梁述捏勺子的动作紧了紧,低声下气请求:“这是我的一片心意,恳请您收下,否则我寝食难安。”
收了东西意义完全变质,刘天越依旧想婉拒。
梁述又先他一步开口:“我知道您不在乎身外之物,但霁国现在房价高,未来还会持续增长,您得养家糊口,多一重保障也好。”
刘天越犹豫了,以他目前的工资,撑死也只能在霁京外环买套小三居。
跟梁桧挚友情是真,摆在眼前的残酷现实也是真,刘天越现在霁京住的那套房子还是梁桧送的,自己的老家原本在霁京城郊区。
梁述好说歹说,再三权衡下,刘天越接受了。
“说起来您算我半个师父,”梁述刚进梁氏那阵子,是刘天越带他,“以后劳您费心,多教教林宥。”
梁述的态度尊尊敬敬,是真将对方当作老师对待。
“阿述,你可以说说你的难言之隐,也许我能帮忙解决,你也不用离开淮宁。”
梁述只是礼貌笑笑,带着一丝难察的酸涩,“您有心了,但……没人可以帮我。”
霍舟砚坐在迈凯伦里,粹黑的眸阴鸷盯着玻璃窗口交谈的Beta,手机里实时播放梁述和刘天越的对话。
梁述低三下四的跟那老男人交流,话里话外都在求人,霁国有什么事,是他一句话不能解决?
不来找他,反而巴巴跑去乞求外面的阿猫阿狗,那些酒囊饭袋能有他高效?
霍舟砚停止播放对话,打开车门,迈开长腿,从容走进那家咖啡厅。
他进去的时候,店里很安静,已经没什么客人,只有梁述那桌断续的窸窣交流声。
霍舟砚径直走到最尽头靠窗那桌,冷风裹挟红酒的浓醇,强势围灌周遭空气。
梁述背对着霍舟砚,刘天越看见来人,脸色大变,恭敬站起来,“霍先生怎么来了?”
霍舟砚看着梁述的圆头旋,面无表情,冷冷吐出两个字:“接人。”
随之他斜乜刘天越,眼神轻蔑,不耐烦示意刘天越快滚。
刘天越虽无惧意,也深谙得罪霍舟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识相拎起公文包。
“阿述,我先走了。”
闻听[阿述]二字,霍舟砚脸色更冷,心里嗤哼一声。
呵,阿述。
“好,”梁述跟着站起来,“我送送您。”
刘天越倏然感受到一阵冷嗖嗖,霍舟砚射来不善的目光,充满敌意。
至于吗?
他一个差不多五十岁的人了,能对梁述做什么?或者能有什么想法?
刘天越不敢多逗留,仿佛下一秒霍舟砚眸底的淬冰能撕穿他。
“不用,我开车来的,就停在外面。”
说罢,刘天越灰溜溜离开,寒芒的压迫感,在他走出咖啡厅那刻瞬间消失。
桌上摩卡的咖啡香掺着奶香萦绕鼻息,霍舟砚颦眉。
工业咖啡。
廉价至极。
霍舟砚瞥梁述一眼,顾自走回头路。
走了几步,后边脚步没跟上。
霍舟砚回头,冷漠着脸,含沙射影:“阿述,还不走?”
梁述闻言迅速结账,离开的时候,马克杯里的摩卡浮沫黏稠,已经完全凉透。
咖啡浓苦,从始至终,点单人都没有喝过一口。
两人出了咖啡厅,梁述习惯性走向迈凯伦主驾,身后响起Alpha阴郁不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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