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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舟砚回房时,梁述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他今天换了农业频道,学习老农民种菜、植树。
梁述嗅到空气里浓郁的血腥味,寻着味道来源,走到霍舟砚面前,摸向他褴褛衣衫,沾了一手红。
他脸色不大美妙,敲响警铃,“霍舟砚,你怎么流血了?”
谁?
是谁打他的大恩人?
梁述要去打死那个人!
霍舟砚面无波澜道:“摔的。”
梁述忙问:“在哪里摔的?”
“忘了。”
梁述心里绞紧,霍舟砚老年痴呆愈发严重了。
他扯开霍舟砚衣服,看到一条条又长又细的疤痕,部分伤口没愈合,血一点点往外渗,有些布料攮进肉里。
梁述以前经常受伤,他都是放任不管,熬一熬总能过去,自动痊愈,可金贵的霍舟砚不行。
他慢慢脱下Alpha的衣服,凑近霍舟砚胸肌,湿热感在他肌肤上寸寸蔓延,酥酥痒痒。
动物世界里说,哺乳动物受伤会用舌头舔舐伤口,人类也属于哺乳动物。
霍舟砚心神乱如麻,一股电流在他身体里乱窜,复杂凝着肆意妄为的Beta,不再遵守以往的循规蹈矩。
狂野、刺激、犯规。
霍舟砚沉浸其中。
一分钟过后,梁述抽离,舔了舔带血的唇,霍舟砚的血很腥,混合一点点甜。
梁述满怀期待:“这样感觉好点了吗?”
霍舟砚蛮横拉过梁述背带裤肩带,疤痕增添几分成年男人的暴力美学,危险又极致诱惑,“你在做什么?
梁述理所应当:“帮你疗伤啊。”
呵,疗伤?
分明就是赤裸裸暗示,勾引。
“磕磕——”
突如其来敲门声打破旖旎春色。
霍舟砚败兴命令梁述:“去开门。”
梁述刚想反骨说你怎么不去,在对上霍舟砚冷色目光后,悻悻然咽下这句话。
他打开门,佣人送来一支药膏,说是钱三乾研制的,有利于消疤去痕。
关上门,霍舟砚已经进浴室洗澡。
他再出来时,梁述转达了佣人的话。
霍舟砚没说什么,直勾勾盯着梁述和药膏看。
梁述不理解他的眼神,云里雾里:“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脸上没有,脑子有。”
“有什么?”
“有坑。”
梁述:“……”
霍舟砚打开药膏,塞给梁述,比二大爷还二大爷倚到沙发上,吩咐看不懂眼色的呆头差等生。
“给我涂。”
梁述照做,挤出药膏摊在指尖,轻轻抹到伤口处。
檐下竹风铃脆响,电视机声音很小,正值广告时间,声音好听的主持人播读了一句话。
[明朝明朝待明朝,只愿卿卿意逍遥。]
梁述垂下眼睑,葱白的手在Alpha伤疤上游走,皮肤净透如雪,像个无瑕的精致瓷娃娃。
听话本分。
令人心生玩弄。
霍舟砚忍不住摸Beta乖巧的脸,“赵渔,你是狐狸精么?”
怎么总是摄人心魄?
梁述停下动作,耐心告诉Alpha:“霍舟砚,我是一只章鱼,你不要再记错了。”
不是将他认成猪,就是认成狐狸,这老年痴呆的记性实在太糟糕了。
霍舟砚:“……”
对牛弹琴。
翌日
本还休息的霍舟砚早早出门,霍正郇说有事约谈梁述,他稀里糊涂跟方管家上了回霍家老宅的车。
梁述被带到书房,入座,霍正郇让人上了一盏冷泡茶——碧螺春。
这是Blupe第二次见霍正郇,老人不动如山,威慑于无形。
霍正郇为梁述斟茶,“当年的碧螺春,你试试如何。”
梁述实话实说:“我不爱喝茶。”
霍正郇一噎,准备的话术还没说就被扼杀。
霍老爷子换切入点,“小行入狱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去看过他?”
梁述垂在大腿处的手攥得死紧,没什么感情道:“霍舟行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
霍舟砚说霍舟行已经坐牢,即将执行死刑,如果霍舟行不死,他也会想别的办法杀了霍舟行,报仇雪恨。
切入失败,霍正郇撤走茶水,直接开门见山:“你知道廉耻吧?”
梁述怔然。
莲子?
今年夏天有幸在城东的莲池见过。
“知道。”
“既然如此,你马上离开霍舟砚,作为补偿,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一个条件。”
当年,霍正郇也为霍舟行跟梁述谈判过,梁述软硬不吃,说尊重霍舟行意见,要分手,让霍舟行亲自跟他提。
霍舟行不愿意分,甚至以性命相逼,闹得满城风雨,霍正郇只能妥协。
如今霍舟砚又跟梁述丑闻传得沸沸扬扬,名声狼藉。
霍正郇不明白,梁述到底有什么魅力,霍家的两个直系孙子,怎么就偏偏栽在同一个人手上。
霍舟行和梁述便罢,霍舟砚现在是霍家家主,担负家族重任,继承霍家香火,娶妻断断不可敷衍,更何况梁述还是个不能生育的Beta。
梁述不理解:“我为什么要离开霍舟砚?”
霍正郇不想提那些难启齿的丑事,敲了敲拐杖,强硬拍板。
“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我是他爷爷,他的事情自然我做主。”
梁述骨子里乖戾,并非谁的话都听,更不是对谁都乖顺,他莫名来了脾气。
“你是你,霍舟砚是霍舟砚,你凭什么替霍舟砚做决定?”
霍舟砚不是物品,有自己的想法,他的开心快乐应该放在首位,任何人都无法干涉。
霍正郇据理诘责:“你有廉耻心,霍舟砚罔顾伦理道德,你也跟着乱来?”
梁述听不懂霍正郇说的什么伦理道德,他站起来,眼睛睁到最大,回瞪过去。
“霍舟砚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歹毒的老人类,就知道背后嚼舌根,说霍舟砚坏话。
还说什么奇怪的莲子。
知道莲子他就要离开霍舟砚吗?
天底下哪有这种无理的要求?
梁述不肯再听霍正郇叨叨,说的都是些不爱听、也听不懂的屁话。
他头也不回离开书房,霍正郇想派人控制梁述。
方管家紧急拦下,说老宅外十几个保镖架着机关枪,如果一小时内,梁述没出宅子的话,他们就会闯进来要人。
“老爷,现在事情刚败露,二少爷风口紧,等过段时间他松懈才好。”
霍正郇想想确实如此,打消了短时间内的某些想法。
第94章 Nobel 白桃糖
梁述前脚离开,佣人后脚来报:“老爷,有客到访。”
方管家扶霍正郇来到客厅,正襟危坐的年轻人泰然站起,恭恭敬敬尊他一声:“霍老爷。”
霍正郇端详来人,眼睛有些熟悉,但他不记得见过这人,“你是?”
年轻人莞尔一笑,“您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们目标一致,或许可以合作。”
且不说这人怎么从何得知霍正郇想什么,单单是凭空冒出来这点就足够可疑。
人明我暗,霍正郇老眼略过精光,佯装有兴趣:“愿闻其详。”
那人徐徐道来:“我有一计,您到时候打配合。”
梁述从老宅出来,步履匆匆,赶着上医院咨询老年痴呆症,路过一家糖果店时,广告牌上的橘子糖吸引他驻足。
他站在店门口踌躇好半晌,走进去,拿走展示柜里最后的一罐糖——星星瓶装橘子糖。
准备结账时有人叫住他,茉莉的味道侵占空气,“梁述。”
梁述抱着糖果罐,疑惑看着文质彬彬的高个子男人,“你认识我?”
沈行难以置信梁述的陌生,“你不记得我了?”
梁述摸不着头脑,“我应该记得你吗?”
沈行心里大喜,不管梁述为什么不记得,总之这是好事,如此梁述便会忘记对他的疏离,忘记对他的厌恶,一切从头来过。
“霍舟砚呢?”沈行默默祈祷,满怀期许问,“你还记得他吗?”
阿述,希望你也能忘了霍舟砚。
“当然记得。”
梁述又没有患老年痴呆,怎么可能会遗忘他的恩人。
期许落空,沈行有些失望,强作镇定介绍自己:“我叫沈行。”
说完,他耐人寻味补充了一句:“你也可以叫我阿行。”
“哦。”
梁述神游外太空,盯着糖果店电视机里的橘子糖宣传广告,不知道听进多少沈行的话,胡乱搪塞了一句。
沈行没话找话聊:“你的糖果可以分我一颗吗?”
梁述抱紧星星瓶,拒绝干脆:“不可以。”
这些都是给霍舟砚的。
他思考须臾,又觉得自己小家子气,指了指店里的其他糖果:“这里还有很多种糖呢,你喜欢可以自己买。”
沈行俯视,梁述牢牢抱着糖果罐,蓝色瞳仁滴溜溜转,可爱灵动,像一只护食小猫。
梁述丝毫没有排斥沈行的意思,只是不乐意分享,情况比在淮宁乐观。
沈行笑眯眯问:“那阿述有什么推荐吗?”
梁述没注意到沈行称呼的改变,亦或者是压根不在乎,他只是摇了摇头:“没有。”
他以前没那么多钱,唯一吃过的糖是地上捡的那颗橘子糖,最后还被可恶的霍舟砚抢了。
店员观察他们好半天,似乎在犹豫不决。
他拿了一款条盒糖走上前,热心推荐:“可以试试这款 Nobel白桃糖,适合热恋中的情侣,很甜的哦。”
梁述旋即远离沈行,保持绝对距离,“我们不是情侣。”
沈行没有解释,伸手接过那款白桃糖,连同梁述的橘子糖一起付款。
梁述来不及反应,沈行已经擅自替他付钱,他不喜欢欠别人,翻出自己的几张崭新百元大钞,塞给沈行。
沈行将钱还回去,“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沈行低眉,萎蔫的枯涩慢慢从眼里流溢,等待一场荒芜复苏。
要爱,要梁述的爱。
沈行拆开包装,递给梁述一颗白桃糖,“阿述,给我剥颗糖吧。”
梁述拿起那颗糖,一下撕开外壳,递回去。
沈行低头,含住那颗粉色糖果,唇峰轻轻蹭上梁述指节,白桃的蜜味在舌蕾散铺。
酸苦漫长,工业糖精也能啖之有味。
肌肤上的异样暖热令梁述不适,他迅速缩手,背到身后,在沈行看不到的视角盲区,手胡乱往衣服上擦了擦。
糖衣飘飘扬扬掉到地上,乱扔垃圾是一种可耻行为。
梁述立即捡起糖衣,扔进一旁垃圾桶里,重新掏出他的几张百元大钞,一股脑放到沈行微微敞开的外套兜里。
他迈开腿,慌不择路,小臂撞过玻璃门,疾步出了糖果店。
沈行滞然,目光随从梁述的背影,虚风立起他的一小撮头发,呆毛随着他的步子一晃一晃。
阿述这是……
害羞?
落荒而逃?
沈行心头沁热,梁述对他,终于有了一丝丝从前的感觉。
他赶紧快步追上梁述,并肩走在行人很多、天气微冷的周末,霁京是个好地方。
分散在人群里A保镖,注意到梁述身边多出个人,拍拍保镖队长,“队长,我们要不要去赶走那个人?”
保镖队长看过去,“家主说了,我们只需要保证梁先生的安全,清理可疑人员,不能干涉他的自由。”
说着他删掉狗仔相机里的照片,这是他们今天抓的第N个偷拍的人。
梁述和霍舟砚的新闻铺天盖地,他还能安然无恙逛街,是保镖们暗地里负重前行,想挖黑料的人在没靠近梁述前,就已经先被解决。
旁边的人跟随一路,梁述忍无可忍,“你怎么一直跟着我?”
他们很熟吗。
沈行说:“我回家要经过这条路。”
梁述没理由反驳,只能加快脚步往医院去。
路过街边卖花小摊时,沈行择了一束最别致的茉莉,拉住气鼓鼓的梁述,双手献花。
“给你。”
沈行记得在京大时,梁述身上总有茉莉的味道,他应该喜欢茉莉。
梁述很提防人类,警惕心重,“给我干嘛?”
沈行举起右手,轻轻压下梁述头顶的叛逆呆毛,“阿述,别太紧张,我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
梁述拍掉沈行乱摸的手,他不认识眼前这个人,更不需要人类朋友,况且初次见面就说交朋友,目的性太强,感觉不怀好意。
“你的花很漂亮,但我不会养花。”
梁述不会随便否定别人的审美,也不接受轻易示好。
沈行拆穿他拙劣的借口,“茉莉不难养,插花瓶里就好。”
“不了。”
说罢,梁述拐弯,对面是霁京最权威的医院。
喜欢可以自己买,陌生人的东西不可以乱收。
沈行目送梁述走进深深的长巷,他已经没有理由再跟着对方。
阿述,你已经不喜欢茉莉了吗?
第95章 各怀鬼胎
受新闻影响,霍氏集团和飞霆集团股价下跌,股东们意见大,却没人敢站出来说始作俑者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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