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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述站在白杨树下，头上戴一顶草帽，脖颈处帽绳还悬着一顶，帽身垂到后背。
后座车窗降落，露出霍舟砚清峻的脸，一片泛黄白杨叶飘到梁述帽沿，他亮出瓷白小虎牙，冲车里的Alpha咧笑。
“霍舟砚，你来啦。”
“上车。”霍舟砚没什么表情道。
梁述指了指旁边的农用摩托车——帝豪125CC，“我要把车开回去。”
霍舟砚扫一眼，车身红黑配置，方形车灯，有些破旧，部分皮革已经裂开，后货架用麻绳牢牢绑着一把锄头、一棵树苗。
土不拉几。
霍舟砚：“……”
“让程屿开。”
驾驶座的程屿瞅了瞅摩托车，旋即犯难，弱弱道：“呃，霍总，我不会开这种车。”
别说开，他连见都没见过。
霍舟砚：“……”
梁述摆摆手，“那你们自己先走吧，我晚点回去。”
霍舟砚不再说话，直勾勾盯着梁述，没霍舟砚授意，程屿不敢启动车子，就那么一直跟他们僵持。
等好半天，见他们没动静，梁述心血来潮问：“霍舟砚，你要不坐我的车？”
霍舟砚保持沉默，质疑凝着他。
梁述一边拍胸脯保证，一边给霍舟砚开车门，“你放心，我开的很好，绝对不会摔了你。”
他今天就让霍舟砚瞧瞧，一年老司机车技多稳。
霍舟砚半将半就下车，梁述踮脚，将另一顶草帽给霍舟砚戴上，头顶的廉价感与Alpha昂贵风衣有失违和。
Alpha身体僵了僵，没有阻拦Beta为所欲为。
随后，梁述利索擦拭坐垫，擦得反光，一尘不染。
他坐上125CC打火，左手捏住离合，腰马合一，右脚用力上下蹬启动杆，右手同时拧动油门。
霍舟砚：“……”
车里的程屿：“……”
他们哪见过这种场面，世界多样性再次令他们大开眼界，这操作，除梁述外也是没谁了。
“哒哒哒——”
老式125CC成功打火，霍舟砚忍着不适，强迫自己上了梁述后坐垫。
梁述叮嘱他：“霍舟砚，你要抱紧我。”
霍舟砚懒散环上梁述的腰，整个人从背后包裹Beta，像在保护梁述。
1档起步，摩托车慢吞吞驶离市场，霍舟砚的风衣在空中飘扬，背影仿若两个结束农活归家的农民。
程屿震惊愣在原地。
农家主题Play？
这是什么时兴的约会方式？
125CC越开越偏僻，霍舟砚疑惑：“怎么是这个方向？”
梁述解释：“因为我无牌驾驶，这条路没有交警。”
他之前的摩托车没牌，上路被交警扣了，还让他去考驾照，但梁述不识字，这简直是强章鱼所难。
后来他又花1000块买了这辆不知道几手的125CC，从此再也不走可能有交警的路口，或者只在交警下班后明目张胆上路。
霍舟砚倏然意识到上了贼车，为时已晚：“……”
摩托车经过城乡结合部时，有一片广袤无际的平原麦田。
梁述停了车，站在摩托车边，望着麦海称赞：“霍舟砚，好漂亮啊。”
残霞浸染，羁鸟归林，黑影成群掠过天际，秋风席卷，麦穗簌簌作响。
南稻北麦，从金陵稻田到霁京麦野，这是霍舟砚和梁述一起看的第二场风景，田园景色平平无奇，相伴身边的人才惊艳时光。
四下无人，霍舟砚撇掉自己和梁述的草帽，捧住Beta的脸，开始盘问：“今天都去了哪？见谁了？”
霍舟砚想要知道轻而易举，可他要梁述亲口坦白。
梁述歪着头，细数回忆：“我去了糖果店、医院、农贸市场，见的人很多，但我不认识。”
霍舟砚捏上Beta的脸，加重语气，“见沈行了？”
梁述想了想，糖果店遇到那人似乎是叫这个名字，不确定道：“好像在糖果店遇到了。”
“离他远点。”
梁述不问原因，点点头：“好。”
Beta模样乖巧，长密睫毛如玉扇般上下扇动，清纯迷人，看起来很好欺负，想蹂躏。
霍舟砚低头，高大的身影缓缓凑近，冷梅信息素围剿，浅温气息扑到Beta脸上。
梁述逐渐脸热，心跳怦怦加速，随时能跳出胸腔。
他平时不会这样，只有霍舟砚靠近才有这种感觉，已经好多次了。
梁述虚心请教，有些担心：“霍舟砚，为什么我的心脏突然跳得很快？是不是生病了？”
霍舟砚闻言轻笑，将人抱上摩托车，大手摸到梁述左胸膛，有一下没一下按摩，娓娓道来：
“嗯，你得了喜欢我的病。”
梁述睁圆眼睛。
怎么可能？！
霍舟砚那么难伺候，他怎么会喜欢？！
“bb，喜欢我应该怎么做？”霍舟砚捻着梁述耳垂，低声循循善诱。
梁述眼神清澈坚定，“放弃这种糟糕的念头。”
他怎么敢喜欢这个人类，虽然霍舟砚救过他，可霍舟砚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想着吃掉章鱼，还是过于危险。
霍舟砚脸色沉下去，阴戾在眸底翻涌，却尽量克制不对梁述使用暴力，“怎么？反悔了？你之前说追我也是假的？”
说变就变，耍他的下场不是闹着玩的。
梁述懵圈，垂下眼皮缄默，他不记得说过这些。
“不说话？你骗我，是不是？”
Alpha怒吼，手不自觉颤栗，如鹰爪般死死攫着Beta肩膀。
霍舟砚发火了，是梁述惹他不高兴。
梁述认真问：“霍舟砚，很想让我追你吗？”
霍舟砚反问：“你觉得呢？”
“那你跑吧，我去追你，但你要跑慢一点，不然我追不上呢。”
霍舟砚肝疼：“……”
看着Alpha神色愈发阴郁，山雨欲来，梁述意识到霍舟砚不想要这个。
“别生气了，”梁述的手圈上霍舟砚脖颈，唇一点点靠近，在即将印上Alpha凉唇时戛然中止，“我跟你接吻，可以吗？”
这样应该能让霍舟砚心情好些吧，毕竟他每次都要亲很久。
海风味沁人心脾，两张好看的放大脸相觑，隔着几厘米距离，一伸舌头便能碰到彼此。
霍舟砚撩起眼睑，以退为进，“你怎么那么骚？”
“哪里骚了？”讨好方案失策，梁述离他远了些，略微沮丧：“你不喜欢就算了。”
“唔唔……”
霍舟砚扣住梁述后脑勺，辗转他的唇，湿濡洇漫口腔。
梁述喉咙发出闷哼：“你轻一点……”
风声呼呼，麦穗摇曳，空气中情浓绵绵……
良久，霍舟砚放开梁述，小心托举他腰身，声线磁哑蛊惑：“bb乖，叫老公。”
梁述眼神迷离，小声喃喃：“我没和你结婚，不能乱叫的。”
霍舟砚罕见大方的不计较，“嗯。”
结婚再叫，不差这一天两天。
缱绻后温存，霍舟砚指腹摩挲梁述糜红唇瓣，慵懒地：“赵渔，重新说，喜不喜欢我？”
给台阶梁述就下，他对上霍舟砚的眼睛，诚挚、掷地有声道：“我喜欢你，喜欢霍舟砚。”
梁述其实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只是霍舟砚不开心，他会有深重负罪感，于是说出霍舟砚可能会满意的答案。
霍舟砚欣慰，蜻蜓点水啄了下Beta，破嘴终于肯讲些中听的话。
“那你呢？”梁述追求公平，眨巴晶亮的蓝瞳仁，也问霍舟砚，“喜欢我吗？”
霍舟砚轻敲他不开智的木鱼脑袋，“废话。”
喜欢，喜欢得要死。
月亮升起，风和麦田听见告白，也许爱与被爱在双向奔赴。
第98章 栽一株枇杷
霍舟砚的手探进风衣口袋，摸出冰冷的金属，套到梁述左手无名指上，那是一枚铂金素圈戒指。
古埃及传说里，左手无名指有根血管连通心脏，霍舟砚想住入梁述心房。
他将另一枚戒指放到梁述手里，伸出左手，发号施令：“蠢鱼，给我戴。”
梁述不解霍舟砚的行为，讷讷照做。
临近中秋，今晚月光皎洁，繁星点点，霍舟砚拉过梁述的手，借星月光辉，细细比对两枚戒指。
这款对戒名为［子衿］，私人定制，独一无二，低调不失大气。
霍舟砚手里那枚戒指，按照梁述本体模样，内圈雕刻了一只小章鱼；而梁述的戒指，内圈则刻了个［硯］字。
梁述没见过戒指，好奇上手摸，“这是什么？”
“戒指。”
“干什么用的？”
霍舟砚觑梁述一眼，淡然道：“辟邪，戴了不能摘。”
梁述说好。
时间渐晚，帝豪125CC预计启航，司机却换了人，梁述怀疑霍舟砚是不是真的会开。
Alpha脱去外套，戴上草帽，冷脸跨坐摩托车，薄底皮鞋猛蹬启动杆点火，场面有些许……
滑稽。
霍舟砚确实没接触过这种又土又破的烂车，但梁述示范开了一路，他大致摸索出个所以然来，除了点火方式不同，驾驶技巧与机车差不了多少。
梁述左臂弯垂着霍舟砚衣裳，将信将疑上到后座，右手自然搂紧司机。
霍舟砚怔然几秒，打开车灯，车子驶离徐徐麦田。
梁述有点乏累，头倚到霍舟砚的背，侧着脸看麦野一点点倒退。
一层薄薄的布料隔开Beta的手和Alpha小腹，手感神奇，梁述忍不住掐一把霍舟砚腹肌。
摩托车陡地颠簸，晚风裹挟霍舟砚的声音，轻悠悠传来，“又发骚？要我在荒郊野岭做你？”
梁述停止动作，125CC拐入一条小径，周围枯草燥荒茅，形成天然屏障。
霍舟砚停好车，摸向梁述牛仔裤纽扣，风衣迅速盖上他的背。
乱摸要付出代价，冷冽的风刮过，摩托车摇晃，短促狭音从枯草堆漫开：“嗯……”
小径拐角有亮光隐隐约约亮起，脚步窸窸窣窣，渐渐变大，显然正往这边走。
梁述急声，不停叫唤Alpha的名字，“霍舟砚，霍舟砚……”
“有人来了……”
霍舟砚紧紧桎梏他，轻声：“有我在，怕什么？”
梁述弱弱催促：“你走开，走开……”
他又气又羞，霍舟砚怎么能这样！
实在太坏了！
别人瞧见多尴尬。
霍舟砚闻声，真怕他哭出来，最终决定对可怜的Beta手下留情，小惩示戒便罢，他不紧不慢离开，恢复若无其事的样子。
Alpha转过梁述，整理他微微凌乱的衣服，随之笼上宽大的风衣。
三个钓鱼佬打着手电筒经过，奇怪看他们一眼，这条路除了他们几个钓鱼爱好者，平时都没人走动，今晚怎么会突然出现两个人？
在瞥到梁述脸上未褪的红晕后，三个中年男人了然。
暗叹年轻气盛的小情侣花样真多，夜黑天高，跑这荒凉之地搞野战。
三人都是过来人，默默提着空空如也的水桶远去。
霍舟砚拍拍梁述屁股，“小蠢鱼，以后在外面别乱摸，听到了吗？”
脸皮薄就别做狂放的事，他不是什么克己复礼的正人君子，能禁得起勾引和诱惑。
梁述闷闷地：“听到了……”
霍舟砚这个可恶的人类，太小气了，摸一下而已，就将他带到这里，屁股现在隐隐疼呢。
“需要休息？”霍舟砚还是顾及梁述的状态。
梁述摇摇头，“先回去吧。”
他心心念念回去种树，卖树的说，枇杷四年才会结果，卡斯珀章鱼最多活五年，Blupe已经一岁半了，早一点种，也许还有机会看到它长大。
霍舟砚调整梁述坐姿，调头，挂5档飞奔私宅。
一下车，梁述扛起锄头和树种，明朗地笑，“霍舟砚，我们现在植树吧。”
“嗯？”
梁述疑惑：“你不是喜欢吗？”
他分明记得，霍舟砚说过喜欢植树还是吃素，最近他正在看农业频道学习种树、种菜。
过几天再买台犁地机，地翻一下，种上小白菜，霍舟砚以后便能有很多素菜吃。
霍舟砚没说话，梁述让他拿着树，自己找好地方，吭哧吭哧挖坑，苦累活全由他包揽，霍舟砚只需要将树种进去。
尊贵的Alpha不会种树，沉默看着梁述像个老道的园丁劳作。
好半晌，坑挖好，霍舟砚扶着树，梁述填土。
Beta休息间隙，霍舟砚问：“为什么种它？”
梁述理所当然：“因为你说过喜欢啊。”
他说养霍舟砚不是口头承诺，只要霍舟砚喜欢，梁述能给都会给，让霍舟砚如愿。
“你图什么？”
“图霍舟砚开心快乐。”梁述灼灼看着他，极为真诚道。
霍舟砚眸子一深，凝着Beta，梁述误听了他当时随口扯的胡话，以此为真而付诸行动。
Alpha插在兜里的手碰到无事牌，又莫名想到梁述送的袖扣、越野车……
玫瑰、橘子糖……
那些东西与眼前人重叠。
梁述送得了霍舟砚名贵礼物，也能予以寻常温情，无论热烈张扬，还是细水长流，梁述似乎都能给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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