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霆集团总裁办里静悄悄,修长的手在冒绿显示屏前灵活操控。
电脑边摆了张双人合照,手指相勾,背景是万顷稻田,东德牧羊犬吐着舌头,乖乖坐在他们脚跟前。
“笃笃——”
敲门声响起,没等霍舟砚说进,慕嘉霖已经推门而入。
霍舟砚抬眸,“陆池不来?”
向来成双成对的人,今日竟破天慌的没黏一起。
“跟颜䒭去看赛车了,”慕嘉霖走到办公桌前,看到合照,“你挺上镜。”
好东西只能一人独享,霍舟砚旋即收起照片,“这么多年毫无进展,你挺失败。”
“……”
慕嘉霖拉过旁边的办公椅坐下,别有深意道:“他但凡换个身份,我或许也能当个强盗。”
霍舟砚没再说什么,递了份合同过去。
慕嘉霖接过,无意瞥到本子上的物品,“无事牌?你最近偏好翡翠?”
他记得,霍舟砚对珠宝类兴致不大,几乎零接触。
那块墨翠无事牌,色泽均匀,无杂,光感高,低调奢华,品质属上上乘,没个一、两千万拿不下。
“未婚夫送的,”霍舟砚好心拿起本子,慢条斯理放到慕嘉霖面前,以便他仔细看,“即将领证的未婚夫。”
慕嘉霖:“……”
他就多余问。
慕嘉霖想起来:“忘了跟你说,淮宁那场酒会,中奖项目人好像是叫沈行。”
霍舟砚前两天倏然撂下项目,全推给慕嘉霖,深夜火急火燎跑淮宁去捉奸,还强行捆带颜䒭,说是去抓个强/奸犯。
他甚至专门举办酒会,大张旗鼓宣誓梁述是他的人,弄得整个淮宁上流圈人心惶惶。
酒会特等奖是飞霆、鹏澜共同推进的项目,设在淮宁,以抽奖方式寻找合作伙伴,一方面吸引淮宁商圈的精英,另一方面为梁述撑场,一举两得。
霍舟砚脸色一沉:“……”
慕嘉霖低头看表,1点50分,提醒道:“沈行两点钟来谈项目。”
“……”
霍舟砚面无波澜敲击键盘,力道较之前重上几分,没必要跟慕嘉霖这种光棍计较,毕竟他有身份做那些事。
说曹操曹操到,秘书领着沈行站在门口,“霍总、慕总,沈先生来了。”
霍舟砚没什么表示,慕嘉霖站起来,吩咐秘书上咖啡,迎沈行入座沙发。
沈行付之一笑,“沈某今天有幸登大雅之堂。”
他本不愿参加霍舟砚组的酒会,奈何忍不住想多看梁述几眼才憋屈应邀,还手背抽中特等奖。
慕嘉霖皮笑肉不笑,“言重了。”
谈话间,秘书端了三杯热咖啡进来。
霍舟砚漫不经心迈向沙发,经过沈行身边时,闻到一股熟悉味道,是梁述的气味。
他蹙眉,不动声色坐到单人沙发上。
沈行翻页合同,“关于本次合作……”
霍舟砚听不得沈行难听的声音,像讨人厌的苍蝇嗡嗡,有一下没一下捻着手腕处的欧泊袖扣,思绪不知飘到何方。
慕嘉霖话也不多,轻轻搅动银勺,拉花慢慢融入咖啡,偶尔提点几句意见。
偌大的办公室,只有沈行的声音不停回荡。
说者无心,听者无意,各怀鬼胎。
沈行机械化念完列的稿子,签下自己的大名。
慕嘉霖检查没问题,签字。
合同最后落到霍舟砚手里,抽回游离外太空的神识,他睥到上方沈行的名字,愈看愈发碍眼,重重签名,薄纸上戳破一个小洞。
沈行走程序般道:“霍先生、慕先生,合作愉快。”
霍舟砚保持沉默。
慕嘉霖公事公办朝沈行伸手,“合作愉快。”
沈行短暂回握慕嘉霖,随后踏出总裁办。
慕嘉霖望一眼陆池远去的背影,实话实说:“霍舟砚,你确实该有危机感。”
霍舟砚没否认,“嗯,比缩壳里当龟强。”
慕嘉霖:“……”
“听说陆家过几天会派个外籍Omega过来,跟陆池相亲,祝他这次成功。”霍舟砚语气诚恳,仿佛真为陆池的人生大事着想。
他最擅长戳人肺腑,论尖酸刻薄,霍舟砚当属第一。
“……”
慕嘉霖语塞,扯移话题:“这次项目的新能源燃料考察,我亲自去。”
他们和沈行合作的项目是新能源汽车,以在南极发现的可再生能源作为汽车燃料,更环保、节能,动力与燃油汽车不相上下。
霍舟砚看破不说破,只是关心一嘴:“天寒地冻,你耐得住?”
“耐得住。”慕嘉霖声音没什么起伏道。
天再寒,也比不得心寒。
慕嘉霖做不到对陆池放手,也无法眼睁睁看着陆池跟别人结婚生子、幸福美满。
他作为5岁寄住到陆家篱下的养子,从第一眼见到陆池那刻,便暗生情愫。
慕嘉霖跟陆池同吃同睡,一起长大,他有想过等成年和陆池表明心意的念头,然而他没想到他们俩成年后都分化为Alpha。
Alpha与Alpha间信息素相互排斥、伤害,天然基因注定慕嘉霖不可能和陆池在一起。
岁月增长,慕嘉霖越来越难抑制这份呼之欲出的欲求,屡屡沦陷陆池给予的希望,又因现实必须克制,清醒沉沦、抽离,反反复复戒断失败,唯有远离才能获得解药。
霍舟砚无法共情慕嘉霖,他冷漠的世界只剩掠夺,想要便不择手段抢,铲除一切外界干扰因素,建筑完美无缺的牢笼安置,时时刻刻掌控在手心里。
“聘用的科考团队都是能源研究领域的专家,你如果要去,年后2月份跟他们登岛。”
霍舟砚的语气客观、理性,当下除去梁述以及有关梁述的事,他鲜少失控。
慕嘉霖瞥了手机跳跃的连环信息,是陆池发来的赛车现场,由衷道:“霍舟砚,有时候不得不佩服你。”
霍舟砚认定谁便是谁,任凭旁人风言风语、世俗流言、长辈反对,仍旧义无反顾,不为所动。
慕嘉霖不一样,他只能选择逃避。
第96章 离经叛道
“你要的效果已经达到,还继续拿我当枪使?”
慕嘉霖摆明问,别的时候他可能猜不透霍舟砚的迷惑操作,但这次他懂了。
霍舟砚不喜抛头露面,行踪隐秘,除了部分商业新闻,私底下极少被娱乐媒体拍到。
他不会做对自己无益的事,霍舟砚当三和梁述出轨的新闻真不真,无从得知。
可无风不起浪,霍舟砚和梁述指定有点什么,他们就这样捆绑,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俩在一起。
如此,霁国没人再敢随便觊觎梁述,毕竟霍舟砚身份摆在那。
他们的关系迟早公之于众,霍舟砚索性顺水推舟,承下这些骂名,借慕嘉霖之手散播出去,也免得日后再费时间、堆金钱营销。
霍舟砚占有欲、控制欲极其变态,他无所谓名声好坏,要的只是宣誓主权,待风浪达到高潮,时机成熟,该出手时自会出手。
当然,有失必有得,丑闻短时间会影响飞霆、霍氏经济大跌,不过皆在霍舟砚可控范围内,生意有赚有赔是寻常事。
霍舟砚见招拆招:“你没少牟利。”
这是事实,霍舟砚作为能够影响霁国经济的大佛之一,影响力不容小觑。
再加上这些年,外界营造霍舟砚零绯闻、洁身自好形象,一但坍塌,人的本性是八卦,爱看清冷神明堕入凡间,光是唾沫星子即可淹死他。
霍舟砚和梁述话题度火热,点击浏览量自然高,发布新闻的平台和报社流量暴增。
罪是他们俩受的,收益进了慕嘉霖口袋。
慕嘉霖没再讨论这个问题,转而提及另一个项目,“宝栖湾预计年后1月底竣工?”
霍舟砚“嗯。”一声。
宝栖湾在霍舟行入狱后,又物归原主回到霍舟砚手里,该他的,谁也拿不走,而到他手里的,同样谁也拿不走。
“我要宝栖湾的初航。”
霍舟砚停止捻袖扣的动作,看了慕嘉霖几秒,最后应下:“随你。”
慕嘉霖的手机在持续几分钟亮屏后,夺命电话铃声响动,他按下接通,陆池的怒吼声贯耳:
“慕嘉霖!给你发信息那么多条信息,为什么不回?”
喇叭声太吵,霍舟砚默默走回办公桌。
慕嘉霖稍稍拿远手机,“刚刚没注意。”
陆池怒火熄小了些,像个皇帝般发号施令:“快点来接我,车子在路上抛锚了。”
旁边的颜䒭轻飘飘道:“小少爷,看吧,我都说这辆吉普很久不开了。”
吉普是联合署配给指挥官的交通工具,威严霸气,但颜䒭嫌慢,开了一次后,一直放车库里积灰。
陆池没开过公家车,见到吉普第一眼便想上手试试,颜䒭拗不过,只好交出车钥匙。
“太不禁用了。”
说着,陆池忿然喘车头一脚。
“砰——”
车躯一震,陡地降低高度。
颜䒭:“……”
慕嘉霖忙问:“怎么了?”
陆池手指尴尬碰鼻,“没事,就爆胎了。”
慕嘉霖快速摸向兜里的车钥匙,“地址。”
陆池挂断电话,给慕嘉霖发送定位。
“噔噔噔——”
门口处传来木头敲地砖的声音,慕嘉霖寻声望去,方管家扶着霍正郇,大摇大摆进来。
慕嘉霖确定好位置,假模假样尊称一句,“霍老。”
霍正郇神色一般,摆着长者架势应了一声:“嗯。”
他对慕嘉霖印象不好,这是霍舟砚的几个狐朋狗友之一,暗地里没少对他使绊子,尤其是霍舟砚回港后再归京那几年。
慕嘉霖目光投去办公桌的方向,与霍舟砚对视一秒,似乎在说[祝你好运]。
而后,他两手空空来,又两手空空去。
霍舟砚仿佛没看见霍正郇,自顾自忙工作。
霍正郇神情愈发难看,以最快的速度去到霍舟砚面前,拐杖连击三下桌面,厉声斥责:
“长辈来了不起身相迎,这是你的礼仪之道?”
霍舟砚惬意坐着,霍正郇气愤站着,倒反天罡。
坐着的人施舍般散漫抬头,冷嗤:“我请你来?”
霍正郇噎语,想到自己来这目的,花一分钟迅速调节情绪,露出一脸慈祥和蔼样。
霍舟砚性子偏激刚烈,一味唱反调只会适得其反,况且梁述除了不能生,几乎没什么其他大缺点。
思前想后,霍正郇决定作出让步,找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小砚,如果你执意梁述,就给他植入Omega腺体,改造成Omega,我从F国请了名医,技术成熟,手术风险不高。”
霍舟砚闻言眯起眼睛。
这老不死将他未婚夫当什么?
梁述是泥捏的吗?
想要什么样就能变成什么样?
霍舟砚站起来,伟岸的身躯极具压迫感,幽邃的眸阴沉沉盯着霍正郇,语气森寒道:
“我也认得一位名医,专攻脑科,我请他来医医你迂腐的脑筋?”
霍正郇刚平静的心情,被霍舟砚的目无尊长、猖狂发言再次激怒,手气得发颤,拐杖险些拿不稳。
“孽障!油盐不进,我是出于霍家着想,你娶个不下蛋的铁公鸡,如何延绵霍家子嗣?如何面见列祖列宗?”
霍舟砚轻蔑勾唇,如视封建老兵般看霍正郇。
霍家血脉是什么稀世罕物,非传不可?断代有罪论?
霁国文化传承几千年,思想不断进步,枉霍正郇活在新时代,观念不知道还残留在哪个落后王朝,朽木不可雕,招笑招笑。
为繁衍结合的物种称为畜牲,受高级文明熏陶的人类,精神上应当领先低级物种。
霍舟砚对梁述的爱仅仅是爱,纯粹、不掺其他。
“我与梁述无福,注定没那子孙命,”霍舟砚冷冷道。
他稍作停缓,大发善心给霍正郇提建议:“瞧你咄咄逼人的精气神,想来是老能堪用,这等大任你便自己来,”
“哦,竟忘了你也是Alpha,既然这样,别让你请的那位名医白跑一躺,让他为你植入Omega腺体。”
逆行倒施, 无法无天,字字句句讽讥。
霍家到底作的什么孽,出了这么一个离经叛道的竖子?
霍正郇脸都绿了,扬起拐杖,朝霍舟砚挥去,“放肆!”
第97章 风和麦田听见告白
霍舟砚侧身,轻松避开拐杖,霍正郇的家法训诫落空。
“你折腾够了便回去,人上了年纪少管事才活得久。”
言罢,霍舟砚懒得管霍正郇什么反应,揣起墨翠无事牌,顾自迈出总裁办。
方管家捡起拐杖,摇摇头,“老爷,二少爷是铁了心的,难办呐。”
霍正郇长叹一口气,“梁述留不得了,去联系那人。”
霍舟砚拨梁述的号码,对面接通后声音嘈杂,他颦眉,“在哪里?”
梁述环视周围,“在一棵树下。”
“具体点。”
梁述细细观察30秒后,如实描述:“这棵树很大,叶子枯黄,还刷了白漆。”
“……”
霍舟砚命令:“待那别动。”
1小时后,尊贵的劳斯莱斯停在农贸市场出口前,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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