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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述会倾尽他所能,高高捧举霍舟砚,无私献上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
“还有呢?”霍舟砚追问。
梁述思索须臾,摇摇头,“没有了。”
霍舟砚敲他光滑脑门,“装失忆?”
梁述迷茫,“什么失忆?”
霍舟砚半眯眼,锐利的光透射梁述澄澈秋眸,洞悉他内心深不见底的秘密。
梁述撒谎时眼睛会四处乱瞟,耳根冒红,可眼下他只是呆头呆脑与Alpha对视。
他好像真的不记得。
为什么会这样?
难不成梁述是双重人格?
但霍舟砚明显感觉到他们是同一个人,只不过记忆貌似出现了偏差。
罢了,霍舟砚轻叹气。
他弄清事情的手段很多,何必为难脆弱的小章鱼,梁述还能活着已是上天垂怜。
霍舟砚轻柔摩挲梁述颈部,食指缓慢抚弄他凸起的软骨,“这里疼么?”
梁述吞咽唾沫,喉结擦着Alpha粗粝指腹,微微发痒,“不疼的。”
霍舟砚想到梁述之前说来金陵的目的,“明天去看梧桐?”
梁述懵懵地:“梧桐是什么?”
霍舟砚没答。
几棵寻常树罢,既然梁述不记得,看不看都是惘然。
Alpha从衣柜里取出运动短裤,为梁述穿上,领着他回到客厅,递平板给梁述看菜谱。
“吃什么?”
梁述没用过这些智能的东西,二愣子似的盯着Alpha。
霍舟砚示范一遍翻页,再将平板给Beta。
梁述翻过一张张精美图片,眼神放光,“这些你都会做?”
“嗯。”
“那你能都做吗?”
霍舟砚睇梁述,“你是猪?”
这份钱三乾制定的电子疗养菜谱,涉及多种口味,有上百多道菜,猪才会一次性吃得下那么多。
梁述指正:“我是一只无比强壮的章鱼。”
“……”
霍舟砚懒得管他,随意选了几道淡口菜,翻冰箱挑食材,走进厨房。
梁述跟在他后边,玻璃门关上,他被无情隔绝门外,只好走到沙发边,陪250玩起铃铛球。
此时,茶几上手机亮屏,林宥的脸高清出现在屏幕里,梁述拿起手机着急忙慌跑到厨房,用力拍打玻璃门。
“霍舟砚!霍舟砚!”
霍舟砚穿着卡其色围裙,不紧不慢开门,南瓜清甜香气扑鼻。
梁述举着手机,略微担心,“你快看,林宥怎么被关进这里面了?”
霍舟砚视智障般视他:“……”
Alpha接过手机,按下接通键。
见是霍舟砚,林宥脸色难看,“怎么是你接电话,我哥呢?”
不知道谁传的假消息,竟然说霍舟砚是霁国只手遮天的男人,目前新闻、媒体上骂梁述的声音那么难听,霍舟砚也不出手管管,真真是外强中干,越看越不顺眼。
听到林宥的声音,梁述立马凑近屏幕,“林宥,我在这里。”
霍舟砚不吭声,让梁述自己拿手机,继续备菜、洗菜、切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林宥瞧了瞧梁述身上那件不大合适的衬衣,神色怪异,“哥,你去金陵玩得开心吗?”
那一看就知道不是梁述的衣服,松松散散,严肃中隐约透露一股骚里骚气,活像个被金主包养的情夫。
霍舟砚怎么抠抠搜搜的,连件衣服都不给他哥买。
他哥也是,往霍舟砚身上花那么钱,都不舍得投资自己,非得穿别人的衣服。
梁述沉睡后是8751操控躯体,他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但他不能露馅。
他硬着头皮说:“开心。”
林宥想问梁述报道的事,又怕他哥听后徒增烦恼。
虽然这事梁述也不占理,可毕竟是霍舟行辜负梁述在先,并害得他们家破人亡。
况且梁述的状态也不像受丑闻影响的样子,林宥不想往他哥心口上撒盐。
他旁敲侧击:“哥,你有自己的衣服吗?”
梁述一窘,他都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更别谈有自己的衣服了。
他垂眸,不看林宥的眼睛,捋直舌头胡编乱造:“有的。”
林宥质疑:“那你怎么不穿你的衣服?”
霍舟砚切菜声陡然大起来,剁得砧板嘎吱响,掩盖手机里的声音。
梁述走出厨房,耳尖悄悄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虚红。
“我的衣服都洗了,还没干呢。”
林宥半信半疑,换了个实际一点的话题,“快中秋了,哥~~”
“你回淮宁跟我过呗。”
梁述知道中秋是重要节日,这一天要阖家团聚。
林宥是Blupe陆地上唯一的家人,纵使他们仅仅见过两次面,他也对林宥有着天然亲切感,血缘有时候就是如此神奇。
梁述刚想说好,霍舟砚突然从背后出现,“吃饭了。”
Alpha打断表兄弟的对话,梁述手机莫名其妙黑屏,强制关机。
霍舟砚借口手机没电要充电,顺势夺走梁述手机。
与此同时,程屿送来一个高档礼袋。
霍舟砚特意挑了套藏蓝背带裤,为梁述换上。
可爱软萌风与Beta完美适配,Alpha满意勾唇。
幼年章鱼就要有幼年章鱼的样子,整天穿什么正装扮成熟。
梁述上下扫视一遍背带裤,不大乐意:“霍舟砚,我不想穿这件。”
“理由?”
梁述指了指某处,“它没有拉链,屙尿不太方便。”
霍舟砚:“……”
“只有这套。”
第92章 非他不可
霍舟砚做的两菜一汤,自己没吃多少,大部分进了梁述肚子。
一切尽在不言中,光盘是对霍舟砚厨艺最大的认可。
饭后,霍舟砚收碗,梁述快他一步。
“你休息吧,我来洗碗,我洗得老好了。”
以前他在饭店洗碗,老板说他虽然反应慢,但洗碗是又利索又干净,是店里洗碗最好的。
梁述娴熟擦桌子,擦得锃亮,一尘不染。
碗放进水槽,温热水流不大不小,缓慢覆盖脏碗。
梁述熟练将海绵湿水,挤洗洁精,开始一只一只洗碗。
霍舟砚悄无声息来到梁述身后,环抱住他。
梁述腰腹处一紧,手上动作一顿,立即关水流,“霍舟砚,你怎么了?”
霍舟砚没说话,下颌尖抵到梁述圆头旋上,软细发丝轻蹭肌肤,海盐味萦鼻。
冷白灯光照映地面重叠的影子,东德牧羊犬安分坐在玻璃厨门边,清寂的灰白调空间,多出几抹淡彩。
梁述观察了一分钟,发现霍舟砚没什么异样,继续洗碗。
洗完后霍舟砚仍旧没有放开的意思,梁述就乖巧站着不动,任由他抱。
下一秒,口袋里手机消息提示音响动,霍舟砚扫一眼,是程屿发来的包机讯息。
三小时后
飞机落地霁京国际机场,南北方九月份天气差异大,霁京今年降温尤其快,深夜更是仅有几度的低温。
冷冽的风强劲刮脸,霍舟砚给梁述戴了顶薄荷蓝猫耳帽,他背着悬挂小鲤鱼的斜挎包,乖乖跟霍舟砚并肩出机场。
闪光灯曝亮,话筒、长枪短炮对准他们,如恶狼扑食般涌上来,堵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声势浩大。
几十名训练有素的保镖铸起人肉墙,隔开来势汹汹的记者们。
犀利问题一个个接踵而至。
“霍先生,请问你是怎么和梁先生在一起的?”
“梁述,你会觉得对不起牢里的霍舟行吗?”
“你们这段扭曲的关系现在幸福吗?”
……
梁述不明白他们在干什么,霍舟砚充耳不闻,左手牵东德牧羊犬,右手大大方方与梁述十指相扣。
有人现场直播,网上同样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世界拔光香菜】:我去,直播没开美颜吧,这两人怎么有点养眼,莫名磕到了是什么鬼?
【哎呀妈呀】:抛开道德不谈,LS看起来就是一块香软小蛋糕啊,背带裤、猫耳帽、单纯的脸,简直可爱到冒泡,HZY你小子吃这么好。
【爷的大脚丫子】:HZY矜冷贵气,LS人间萌物,这就是小说里冰块脸和小太阳组合,我都不忍心骂他们了。
【屁屁淘】:支持无脑颜狗和小说魔怔者滚出世界,出轨就是出轨,当三就是当三,任何借口都不能为他们开脱。
【仰望】:道德是用来约束人的,他们作为有影响力的公众人物,带头败坏风气,就该遭到万人唾骂。
【老子重拳出击】:就是,某些人不要没有底线,三观围着五官跑。
……
耳边熙熙攘攘,那些记者像烦人苍蝇一样跟随,Alpha逐渐暴躁,俨然失去耐心。
霍舟砚冷冰冰掏兜,接着往天上开了一枪。
“砰——”
一声巨响。
世界安静了。
随行的保镖纷纷效仿掏枪。
现场霎那间停止躁动,众人瑟瑟发抖,胆小的直接害怕捂耳朵,没人再乱发出声音,更不敢继续跟着他们。
直播间炸开锅。
【哈个大头娃娃】:不是,哥们,你破防来真的啊。
【咪咪不咪】:HZY这太粗鲁暴力了吧。
【丨细狗】:你们不会以为京圈阎王爷浪得虚名吧,我有个朋友在飞霆工作,说HZY真的不好惹。
【寒冰纱】:我也曾在飞霆工作过几年,劝大家理性看瓜,谨言慎行。
……
霍舟砚和梁述上了劳斯莱斯后座,车子缓缓启动。
梁述木讷望向窗外倒退的汹涌人潮,霍舟砚掰正梁述,把玩猫耳猫垂落的波浪帽绳,漫不经心地:“少看别人。”
两人才到檩园,钱三乾便派人叫走霍舟砚。
钱三乾坐在太师椅上,不怒自威,身后条案供奉两块香樟木牌位,八仙桌上摆放一根醒目紫竹鞭。
霍舟砚尊敬叫了一声,“钱老。”
“梁述是霍舟行男朋友?”钱三乾甚是平和问。
霍舟砚颦眉,严谨纠正:“是前男友。”
钱三乾直接挑明:“你在梁述和你哥尚在交往的前提下,擅自领人回家。”
他年逾古稀,退位后一头扎入草药研究,鲜少关注外界事物。
前段时间霍舟砚带梁述回檩园,钱三乾以为霍舟砚不会乱搞,梁述也不像不三不四的人,直到他被霍舟行绑架才发觉不对劲。
加上霍舟砚和梁述丑闻满天飞,钱三乾偶尔看手机,想不知道都难。
霍舟砚不吱声。
钱三乾气不打一处来,“老爷老夫人从小教你温良恭俭让,如今这样龌蹉为人?”
赵家行事传统,家风崇尚坦坦荡荡、光明磊落真君子,不做卑鄙下流鼠辈。
满京盛传霍舟砚自愿当三,撬哥哥墙角,抢未来嫂子。
如此行径,劣迹斑斑。
赵泰隆和袁仪凤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了钱三乾,将霍舟砚托孤于他。
霍舟砚变成今天这样,钱三乾有责任。
旁人难辨真假,但钱三乾知道,霍舟砚保持安静就是一种默认,无话可说。
钱三乾训斥:“跪下,向你外公外婆磕头认错。”
霍舟砚站得笔挺,眼睛直视两块牌位,却丝毫没有屈膝的意思。
倘若霍舟砚跪了,就是否定自己和梁述,否定他们之间的关系。
桀骜难驯,有错不改。
钱三乾恼怒站起来,抄起紫竹鞭挥向霍舟砚。
“啪——”
鞭子绝情落下,伴随着字字句句斥责:
“那么多镜头当前,不做遮掩,莫非你肮脏的事迹很光荣,需要大肆宣扬?”
人活一张脸,总归要有节操,讲究体面。
“你知错没有?”钱三乾气问。
霍舟砚哑涩开口,掷地有声:“我无错。”
厚颜无耻。
钱三乾闻言,竹鞭一下又一下抽打,一鞭更比一鞭重。
“你什么时候认错,鞭子什么时候停。”
霍舟砚一言不发,任凭鞭子打下,抽破昂贵的衣服面料,骨髓挨受辛烈的痛,肌肤层层撕划,流出细细的血珠,完美融入一身玄黑。
夜深寒凉,草药园的枯树枝簌簌作响,鞭子声格外清晰。
钱三乾打了二十来分钟,手酸迫使他停下,老不中用坐回太师椅。
“你如果知错,便跟梁述好聚好散,开新闻发布会澄清,控制舆论风评。”
“无需澄清。”霍舟砚开诚布公道。
“岂有此理!”钱三乾拍桌,“梁述曾是你未过门嫂子,你难不成要一辈子钉在道德耻辱柱上?”
道德?
道德算什么东西。
“这顿打,算我还您这些年的栽培,我会娶他,您别想从中动手脚,”
霍舟砚稍顿,冷若冰霜,深沉黑眸蕴育狠戾的阴鸷,“否则,休怪我目无尊长,翻脸不认人。”
“你就非他不可?”
“非他不可。”
霍舟砚很认真,不带半点含糊。
他要做什么,无人能拦,哪怕头破血流、遍体鳞伤,亦要弄出个名堂。
钱三乾深感力不从心,决定从长计议,遂摆摆手,让霍舟砚为两块牌位上香。
第93章 歹毒的老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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