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舷窗外天海共蓝,梁述跟霍舟砚求证:“程屿刚刚的意思,你是在保护海洋吗?”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脑子想收回问题,嘴巴已经先一步问出口。
“嗯。”
梁述不理解:“你都赔钱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人类最看重利益,尤其是霍舟砚,斤斤计较,别人哪怕占他一点点便宜,都要千倍、万倍讨回来。
霍舟砚面无波澜道:“钱多。”
梁述低头,浅吐一口浊气,对这个答案有些失落,他希望霍舟砚怎么回答呢?
他还是不知道。
霍舟砚不明白梁述莫名低落个什么劲,或许是受假孕激素影响,思考须臾,他牵了250进入医疗室,毕竟蠢鱼喜欢跟蠢狗鬼混。
东德牧羊犬前肢趴到病床上,果不其然,梁述拉着狗爪,玩得不亦乐乎。
霍舟砚拿起床头柜的黑本子,翻开。
梁述侧头,偷瞥到本子上的内容,密密麻麻,一行行全是黑色的字,他不认识。
卡斯珀章鱼饲养守则:
1.爱哭鬼,他哭的时候,说话语气要轻
2.经常发呆,给章鱼点沉浸自己世界的时间
3.智商有限,跟他讲话别太复杂
4.经常惹人生气,得多几分包容
5.偶尔比牛还犟,需要让步
6.看中央14台动画片、17台农业频道
7.喜欢吃齁甜的橘子糖
8.热带章鱼海水生长2-10℃,pH值7.8-8.2
9.1-2岁幼年,2-3岁亚成年,3岁后成年
10.文盲,不会描述方位,不要让他乱走
11.容易被绚丽漂亮的东西吸引
……
霍舟砚翻到空白页,掏出随身携带的钢笔,拔盖,苍遒有力书写两行字:
348.要做措施,不能让他怀孕
349.难过的时候,让蠢狗陪着玩
写到笔画最后一勾时,霍舟砚的笔不受控划出一条线,墨水晕染整行文字。
霍舟砚踢了踢250,没事乱摇什么尾巴。
250委屈夹紧尾巴。
梁述替狗鸣不平:“干嘛对250这么凶?”
霍舟砚不语。
梁述看了看他的本子,“不就划你一行字吗?我给你重新写不就好了?”
霍舟砚二话不说,果断将本子、钢笔塞给他。
梁述拿起本子,犯愁,一时嘴快了,真糟糕。
他硬着头皮,学霍舟砚有模有样握笔,抓耳挠腮在本子上费劲写字,写完立马还回去。
霍舟砚垂眸,好整以暇欣赏梁述大作,349写得勉强像话,文字歪七扭八,仿若一条精力抽干、爬不起来的蛆。
“谁教你这么画符?给我辟邪?”霍舟砚嗤道。
梁述睁眼说瞎话,理不直气也壮:“你乱说,明明……明明一模一样。”
第119章 港城的冬格外冷
霍舟砚直勾勾盯着梁述,盯得章鱼发怵。
“干嘛这么看着我?”
霍舟砚淡声:“看你失明没有。”
梁述:“……”
霍舟砚站起来,拍拍椅子,“坐过来。”
梁述迟疑几秒,犹犹豫豫坐上去。
霍舟砚绕到梁述身后,大掌包裹他的手握住钢笔,在扭曲的字下边,教他一笔一划唰唰写下:
350.永远爱他,亘古不变。
北半球冬季海风湿冷,霍舟砚对梁述,爱意至死热烈、滚烫,矢志不渝。
深秋离开的人,久别经年,终于在凛冬失而复得。
梁述数了五遍,“霍舟砚,这字数都对不上,你写的什么?”
“赵渔是猪,愚蠢的猪。”霍舟砚懒懒道。
梁述抽出自己的手,“我是章鱼,你才是猪呢,大蠢猪。”
墨迹凝涸,霍舟砚合上本子。
前方城市建筑若隐若现,船舰即将抵港。
霍舟砚给梁述套了羽绒服,围上同款不同色围巾。
码头上一高一矮的身影,翘首以盼。
梁述刚下船,一道声音远远传来,“哥~~”
林宥兴冲冲跑过来,抱住梁述,“哥,你终于回来了……”
梁述回抱,“嗯,你怎么在这里?”
林宥放开梁述,“表哥夫说你们今天回来。”
四年前的中秋,梁述凭空消失,林宥去霁京找他,霍舟砚的特助——程屿说梁述去国外闭关治病了,过几年回来。
林宥不信,什么病需要跟国家机密似的治疗,连电话都不能打。
程屿给林宥看了梁述的治疗视频,为了密切关注梁述病情、动向,林宥死皮赖脸加上霍舟砚的私人联系方式,从此,霍舟砚偶尔会给他发几条关于梁述的视频,两人因梁述联络密切。
梁述疑惑地:“表哥夫是谁?”
林宥看向梁述旁边,“霍总,你老公啊,”
“说起来,林氏这几年多亏了表哥夫关照。”
林宥刚接手林氏集团那阵子,吃人不吐骨头的董事们没少刁难,明里暗里使绊子,搅黄他要谈的项目,指责他没有能力,共同抵制林宥担任林氏集团董事长。
最难的时候,飞霆集团雪中送炭,向林宥抛出橄榄枝,达成多项合作。
渐渐的,在林宥带领下,林氏集团业绩直线式上涨,无人再敢道句不是。
再后来,没等林宥大刀阔斧整顿,那群董事便以各种罪名锒铛入狱,林宥一人独揽林氏大权。
沾了梁述的光,林宥水涨船高,得霍舟砚这尊大佛庇佑。
林宥慢慢转变对霍舟砚的想法,霍舟砚配得上他哥,这个表哥夫,认了。
两天前,竹风铃头像深夜给林宥发了个地址,并配文[1月14日 上午10点钟,梁述回港]。
于是,他和张玮买了今天淮宁飞港城最早的航班,9点飞机落地,便马不停蹄赶来码头等人。
梁述心情杂陈,他既是章鱼Blupe,也是人类梁述,他离开的这些日子里,没有尽到哥哥的担当,是霍舟砚在替他照看林宥。
霍舟砚间接害死梁述父母不假,可对林宥所作所为也不假,他分不清霍舟砚到底是好是坏,更不知道怎么面对霍舟砚。
林宥手肘戳了戳张玮,后者带着三分心虚,憨笑跟着叫人,“哥,表哥夫。”
张玮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见林宥家长。
四年前,梁述将林宥托付于张玮,某次和林宥出差应酬,多喝了几杯,回酒店后,林宥释放的甜橙信息素太勾魂,和张玮信息素匹配度又高,他一个没忍住,酒后乱性,给人托付床上去了。
张玮是个传统的Alpha,脱了Omega的衣服,就要对人家负责,跟林宥提出了结婚,他们相差11岁,林宥大骂他老畜牲想吃嫩草。
他也老大不小了,这辈子就和林宥这一个Omega发生过关系,不结婚可不行。
故此,张玮开始追求林宥,凭借他的弄巧成拙,哦不,忠厚犬马、坎坎坷坷,成功拿下林宥。
霍舟砚下颌轻点,表示回应。
梁述不可思议指着自己,“张律师是在叫我?”
三十多岁的人管二十几岁的人叫哥,多多少少带点诡异了。
张玮点头,他称呼梁述“哥”怪别扭的,可林宥年龄摆在那,如果他不叫哥,回去林宥估计又是一顿臭骂。
林宥笑着介绍:“哥,张玮现在是我的Alpha,我们结婚了。”
梁述了然:“这样啊。”
他以前跟张玮接触不算多,年纪虽然大了点,但人感觉蛮老实,林宥应该不会吃亏。
林宥上下打量梁述一番,面若桃花,唇红齿白,不像病秧子。
“哥,你的病好了吧?这次应该不会再走了吧?”
霍舟砚站在风口,阻挡那些原本要吹向梁述的冷风,黑眸定定凝他,显然也在等他的回答。
梁述拢了拢围巾,欲说还休:“我……”
他当年离开西特雅的时候,已经忘记自己是谁,在海里漫无目的乱游,到拉纳维斯海后安居下来。
在一次躲避天敌追捕跑进洞穴时,不小心撞了脑袋,记忆才慢慢恢复。
梁述不是没想过回来看望林宥,只是他不清楚霁国具体在哪个方位,就不了了之。
他愿意乖乖跟着霍舟砚回来,就是想看一眼林宥怎么样。
现在知道林氏集团蒸蒸日上,林宥也成立了家庭,过得很好。
梁述惦念的心愿了却,海洋才是章鱼最后的归属,他留在陆地没有任何意义。
不回答什么意思?
一切尽在不言中。
霍舟砚眸色渐染银霜,梁述还会离开,没有人值得他留恋。
坦白说要走太残忍,真正的别离从来都是静默无声。
梁述说:“对,我的病好了,不会再走。”
“那哥以后打算和表哥夫定居港城吗?”
梁述垂下眼睑,低低“嗯。”一声。
霍舟砚顾自冷笑,梁述说谎的时候,眼睛不会直视对方。
林宥追问:“房子买在哪?我在你们隔壁买一套。”
梁述甩锅:“你问霍舟砚。”
霍舟砚不答,拉着梁述往停车场去,“风大,回去了。”
港城的冬不会低于零度,今年却格外冷。
第120章 你不杀我,换我杀你
“砰——”
商务迈巴赫车门猛地关紧,梁述被锁进封闭空间,昼亮顶灯闪晃眼睛,他薄红的脸转瞬煞白。
霍舟砚如鹰般攫住他的脸,阴森森地:“陆地是不是容不下你,非要回破海洋,啊?”
梁述性子刚硬,铁骨铮铮:“我想去哪去哪,关你什么事!”
“敢撇下我,我有的办法是找到你,你跑到哪片海,我往哪片海投毒、炸弹……让它因为你的到来遭殃,杀光海里的活物,而你,是罪魁祸首。”
梁述狠扇他一巴掌,“王八蛋,你怎么能这么坏!”
右脸火辣辣的疼,霍舟砚滞愣几秒。
“你这样有什么意思?我不开心,你也不开心。”
谁说没有意思?
有意思,有意思极了。
霍舟砚抬手,摩挲梁述精致无瑕的脸,像上帝对待自己最满意的作品。
他将梁述伺候得多好,任劳任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甚至澡都不用自己洗,除了狗屁自由,梁述要什么给什么,当皇帝似的供着,真皇帝来了都没这待遇。
梁述怎么就不懂知足呢?
霍舟砚插兜,触到大衣里冰冷的铁物,决定给梁述一次机会,讲些好话取悦他,免受无妄之罪。
他捏住梁述后颈,拽人往后仰,逼梁述对视,“赵渔,说你爱我。”
两人距离很近,Alpha身上淡凉薄荷味萦绕梁述鼻息,眉骨优越,热热的气息随着薄唇翕张缓吐。
抛开脾气性格,霍舟砚长得十成十合梁述审美,可霍舟砚偏偏俊俏却也残暴。
梁述赏了个白眼,紧紧阖眼,美色误章鱼,他差点因为霍舟砚迷惑性的脸屈服了。
爱霍舟砚吗?
梁述说不清。
讨厌霍舟砚吗?
梁述不知道。
他一半渴望靠近霍舟砚,一半又清醒地想远离。
梁述对霍舟砚说不出爱,也不想说讨厌,他沉默,回避抉择。
至于回避什么,只有梁述自己清楚。
霍舟砚旋即撕咬梁述唇瓣,死嘴,哄骗他的话都不愿意说。
“你爱不爱有什么要紧,结果都一样。”霍舟砚状是无所谓道。
爱,心甘情愿在一起。
不爱,千方百计、机关算尽捆绑一起。
“铛铛——”
铁链撞击发出锐响,霍舟砚拿出脚镣。
听到不对劲的声音,梁述陡地睁开眼睛,霍舟砚正拿着脚环套他脚踝。
梁述踢开霍舟砚的手,怒斥:“霍舟砚!别逼我恨你!”
囚禁他的自由就算了,现在连行走的权利也要剥夺。
他是霍舟砚的专属玩物吗?
任霍舟砚肆意摆弄,半点尊严都没有。
霍舟砚摁住梁述双脚,利索套上脚镣,“随你恨。”
梁述不爱霍舟砚,恨不恨的有什么区别?
恨,至少说明梁述对霍舟砚还有那么点情感在,况且恨比爱长久。
霍舟砚摸上梁述裤头,熟练解开裤绳,眼冒阴沉的光:“几天了,老公想你,( )也想你想得紧,”
“bb乖,放松……”
他跟梁述做上个几天几夜,看梁述还有精力想着逃跑。
梁述往霍舟砚左脸狂甩耳光,两边脸的掌印诡异对称,银光一闪,锋利的水果刀对准霍舟砚裆部。
“放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是么?要赔掉你下半辈子的性福?”霍舟砚停下动作,保持着不进不退,“我成了太监,谁来满足你?”
梁述划开裤子,“你无耻!”
霍舟砚凑近梁述耳畔,舐他耳骨,“老公跟你( )的时候,你分明很享受,真舍得么?”
耳边的黏腻感酥酥麻麻,梁述握刀的手颤了下,迟迟没有下一步。
霍舟砚抓住他的手往上移,放到自己心脏的位置,好为人师教梁述怎么杀自己,“往这捅才会死人。”
水果刀退缩几分。
霍舟砚反向靠近刀口,语气疯狂:“要不要解剖我的心脏看看,里面有没有住着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梁述想收刀。
霍舟砚扼住他的手,刀刃捅进胸膛几厘,浓郁血腥味在后座蔓延,车窗结着朦胧冷雾,倒映出Alpha一举一动的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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