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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述大惊:“你疯了!”
“我是疯了,”霍舟砚眸露戾色,刀子继续往里捅,“怎么,你害怕?”
梁述另一只手握上刀刃,阻止刀口前进,掌心溢血,像小型瀑布般,一股一股滴落霍舟砚衣衫。
霍舟砚邪魅地笑,似乎知道了些什么,“这么舍不得你男人死啊?”
“要死,你死远点,别在我面前晦气。”
霍舟砚抢过梁述的水果刀,抵到他血管清晰的颈动脉,“好啊,你不杀我,换我杀你。”
他在梁述唇上轻轻烙印一吻,温柔且残忍询问:“bb,告诉老公,捅哪里你会死得比较舒服?”
梁述生硬别过脸,仿佛是个聋子,听不到霍舟砚讲什么,他望向窗外,车窗的映像里依旧是霍舟砚狰狞的脸。
这个空间,处处是霍舟砚的影子,堪比鬼难缠,梁述无论如何都摆脱不掉,甚至空气都没有自由,强势充斥着霍舟砚浓烈的味道。
霍舟砚扶正梁述的头,刀口在他颈部划出一道细微血痕,恶魔低语:“你先死,我再自杀殉情,怎么样?”
梁述一声不吭。
霍舟砚撬梁述嘴巴,轻咬一口他粉嫩的软舌,“蠢鱼,说话。”
“那你杀了我吧。”
说罢,梁述安详闭上眼睛,静静等待霍舟砚对他执行死亡。
死了挺好,没那么多烦恼。
霍舟砚掰弯水果刀,烦躁扔进不知名角落里。
他俯身,像只可怖吸血鬼,一寸一寸舔净梁述颈间谲红血渍。
“想死了摆脱我?你想得美,我怎么会轻易让你死?”
枉他等梁述8751世,就这么死了,多浪费大好春光。
梁述感觉自己成了具干尸,死也死不掉,活着又糟糕,空洞麻木。
“我要你活着,日日夜夜在我身下承欢,即便死后当了鬼,也要跟我同坟并骨。”
“赵渔,你永远都别想离开我。”
字字句句,像某种恶毒诅咒,钻破梁述的皮囊,深深攮入缓流的血液,纂雕于骨髓。
梁述无法拒绝,霍舟砚只给他接受和被迫接受两个选项。
第121章 两束白菊
霍舟砚打开梁述掌心,刀刃割破的伤口很深,已经结痂,他皱眉,拿酒精给梁述仔细消毒。
“不是不喜欢我?还拦我死?”
梁述没有回答,盯着霍舟砚修长的手,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泛着冷光,与Alpha清俊面容相得益彰。
脸是极好的,说的话却是梁述不太愿意听的,他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霍舟砚。
迈巴赫扬长而去,到一处私人陵园前停下。
霍舟砚穿了羽绒服,掩盖毛衣上的斑斑血迹。
他长腿一迈,站到地面,“下车。”
梁述看向脚镣,“这样我怎么走路?”
霍舟砚拿出手机操控,梁述脚踝处的铁链自动解开,体积收缩、缠绕,变成脚环。
梁述下车,撒腿就跑,还没跑几步,脚环又变成脚镣,收紧,束缚他的双脚。
他变成章鱼本体,脚镣随着身体变化,铁链瞬时变出八个环,牢牢套死八条腕足。
霍舟砚从容走过来,拎起Blupe,章鱼成年了,相较于幼年期大很多,也重了很多。
“蠢鱼,逃得掉吗?”
章鱼悻悻背过头,不看他。
霍舟砚捏了捏章鱼软趴趴脑门,命令道:“变回来。”
章鱼不予理睬。
霍舟砚掏出匕首,抵他脑门,恶寒问:“你想上锅?清蒸?还是红烧?”
章鱼怔了怔,窝窝囊囊变回人形。
寒凛的风迎面灌来,霍舟砚拉上梁述羽绒服自带连帽,绒乎乎的毛领包裹Beta的脸,围巾遮住他嘴巴、鼻子,只露出干净的蓝色鹿眸。
程屿捧了两束白菊往他们这边走,虽然已经知道梁述是章鱼,还是不忍腹诽逆,这年头,章鱼成精真的不是逆科学吗?
谁敢信,堂堂霍总老婆竟是妖怪?
不过实话实说,梁述章鱼体确实不赖,通体雪白,像流落人间的漂亮精灵,眼睛又大又亮,很萌。
如果能和像梁述这么可爱的妖精谈恋爱,让程屿开香槟、住大别墅,他也十万个愿意。
程屿走近两人,看见霍舟砚脸上两道掌印,清晰、醒目,他大吃一惊。
英明神武的霍总被打了?!
上车前霍总脸还好好的,下车就变样了,程屿不由看向梁述。
霍总不会……
是被老婆打的吧?
梁述长相那么乖巧,私底下竟然是个家暴男?!
算了算了,他还是别想着和妖怪谈恋爱了,说不定哪天就被打死,命要紧。
程屿收起花花心思,将白菊递给霍舟砚,“霍总。”
霍舟砚面无表情接过花,牵着梁述进入陵园,踏过青石阶,走了一小会儿,他将其中一束白菊塞给梁述。
而后继续往前走,出现两座坟墓,墓碑上的黑白照片,一左一右分别是赵泰隆、袁仪凤。
霍舟砚将白菊放到赵泰隆墓前,梁述顿了顿,学人将自己手里的花束放到袁仪凤墓前。
霍舟砚认真看着墓碑,开始介绍身边的人:“阿公阿婆,佢叫赵渔,系我嘅爱人。”(外公外婆,他叫赵渔,是我的爱人。)
空气里弥漫着白菊掺杂龙柏的味道,清甜微微苦,带着一丝丝温和的辛辣。
墓碑上的人不说话,两双眼睛和蔼可亲望着他们。
霍舟砚说:“赵渔,叫人。”
“叫什么?”
梁述迟疑了下,摘掉帽子,朝两块墓碑礼貌鞠躬,“外公外婆。”
他不是提线木偶,霍舟砚说什么就做什么,但要对逝者保持基本尊重,他乖乖照做了。
霍舟砚瞥了眼梁述,轻轻艰涩道:“我唔系好啱佢心水,你哋喺天有灵,帮下我。”(我不讨他喜欢,你们在天有灵,帮帮我。)
Alpha不擅长倾诉,也不喜欢诉苦,只是偶尔也需要发泄。
上天和霍舟砚开了个玩笑,他苦心等候的人,根本就不喜欢他,是自己一直自作多情,真真是讽刺。
他强硬留住梁述,并洗脑自己不在意梁述的喜欢。
可事实上真的不在意吗,这种畸形的关系又能维持多久?
霍舟砚和梁述现在像同船的掌舵人,梁述想往南,霍舟砚要往北,霍舟砚偏用蛮力逼梁述统一方向,梁述仍旧惦记他的南方,这艘船最后能否到达终点?
梁述不知道霍舟砚在走神什么,一根羽毛飘落Alpha肩头,梁述悄悄拿走。
倏然,一坨绿色固状物从天而降,梁述迅速接住,随后,一坨又一坨如冰雹般砸落。
过了须臾,梁述肘击Alpha,“霍舟砚,你能不能走开一点。”
霍舟砚狐疑“嗯?”一声。
梁述直接拱开霍舟砚,“树上的鸟朝你投排泄物,我的手都满了,不帮你接了。”
霍舟砚看着他左手堆满的绿色固状物,散发难以言喻的恶臭,他抬头,两只鸟若无其事梳理羽毛,似乎是在挑衅。
“……”
霍舟砚摸到兜里的枪,犹豫一秒,终究没有掏枪崩了那两只死鸟。
梁述想抖掉排泄物,又觉得在别人坟墓前这样不好, 蹭蹭跑到稍远的枯草堆,给它们施施肥,甩完手擦了擦旁边干净的枯草。
霍舟砚:“……”
“赵渔冇唔尊敬你哋,只係有啲蠢蠢。”(赵渔没有不尊敬你们,只是有点傻乎。)霍舟砚对着墓碑解释道。
墓碑上的人还是沉默,南方吹来阵阵阴风,坟头的两束白菊上半部紧紧挨着,仿佛在暗示些什么。
霍舟砚蹲下,将两束花整整齐齐摆到一起,黑色丝带在冽风里相互纠缠。
Alpha粹黑的眸骤冷,“当初害你哋嗰个人揾到喇,佢有排孭。”(当初害你们那个人找到了,她会付出代价。)
梁述猫在小径边,安静观察小蚂蚁,独自举着比它大好几倍的面包碎屑,摇摇欲坠。
旁边的其它蚂蚁慢慢包围过来,伺机而动,随时准备抢夺面包碎屑。
其中一只蚂蚁率先发动进攻,别的蚂蚁跟着涌上去,一口又一口撕咬面包。
梁述伸出手,悬在半空迟迟未动。
霍舟砚冷不丁出声:“不帮帮它么?”
梁述收回手,摇摇头,“它只能靠自己,谁帮都没用的。”
这次有人帮它,下次呢?下下次呢?
没有谁能保证蚂蚁会一直幸运,如果不够强大,注定无法守护自己的东西。
霍舟砚取出湿巾,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擦拭梁述右手。
湿巾罄空,二人离开陵园。
而那只小蚂蚁咬死抢食物的其它蚂蚁,胜利者高抬面包屑进洞,安稳越冬。
工人们扛着电锯进来,砍光靠近坟墓的龙柏,并驱赶所有闹腾的鸟。
第122章 什么都怪我
霍舟砚和梁述回了赵家大宅,钱三乾早早等在门边,见到两人的第一眼,最先注意到霍舟砚脸上的红迹。
“脸怎么回事?”
霍舟砚脸不红心不跳道:“摔的。”
摔摔还能摔得这么对称,水平不一般。
除了隔壁那仨小子,能近霍舟砚身的人几乎没有,钱三乾不由望向梁述的手,越看大小跟巴掌印越接近。
他老脸骤黑,随即又想开地释然,打就打吧,给霍舟砚留一口气便成,现在这样比找不到梁述,整天疯疯癫癫强。
钱三乾说:“我想跟小述讲几句话。”
霍舟砚牵紧梁述。
“不是什么坏话,”钱三乾也是没法子,自打他说过一次反对梁述和霍舟砚在一起后,霍舟砚没再让梁述出现他面前,“我不吃人。”
霍舟砚不信,稍稍往前走,挡住梁述,那架势像极了谁要劫持他绝世珍宝。
钱三乾只得道出实情:“小砚,你外公外婆去世前给你媳妇留了东西,我要转交小述。”
霍舟砚微愣,勉强允许梁述和钱三乾单独相处,跟尊门神似的杵在钱三乾书房外,半小时内梁述不出来,他立刻冲进去要人。
钱三乾招呼梁述坐下,后者只是直直站着,“你要跟我说什么?”
钱三乾老叹一口气,“几年前,小砚在西特雅中弹,再加上出过车祸心脏有问题,差点死了,醒后伤没恢复,就疯了似的满世界找你,”
“好几次在海上遭遇极端天气,也差点死了,他为了你,是真的连命都不要……”
梁述垂眸,沉默盯着书桌上干涸的砚台,听到霍舟砚死,指尖颤了下,但……
他并没有让霍舟砚这么做。
“如今你们苦尽甘来,港城离霁京远,霍正郇已经搅合不到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梁述不说话,钱三乾以为他是默认,抬出一盒古木红箱,打开。
玉如意、玉佩、玉镯、金镯、金项链……
金银珠宝,应有尽有。
其中最惹梁述注意的是,一对牵手的中式压床娃娃,喜庆的大正红色,手工苏绣,精致高雅。
钱三乾解释:“小砚外公外婆在世的时候,年纪大了,不知道能不能熬到小砚结婚,更不知道小砚会娶男生还是女生,按性别各自准备了两份聘礼,你都收下吧,”
说着,钱三乾打开抽屉,取出一沓文件,“还有这些私产,酒庄、园林、商场……都转赠给你。”
私产不仅包含赵泰隆、袁仪凤的产业,还有钱三乾的几套房,梁述嫁给霍舟砚,自然不能委屈了他。
钱三乾以前是赵家管家,赵泰隆、袁仪凤死前,将霍舟砚托孤钱三乾,他算霍舟砚半个长辈,也只有他会真的操心霍舟砚终生大事了。
梁述摇摇头,“我不要。”
虽然他已经和霍舟砚结婚,但是被骗婚的,他不……
愿意……
梁述想说不愿意,话到嘴边却是哽住,嘴皮沉如灌铅,无法张开。
他开始问自己,真的不愿意吗?
不愿意,为什么没有真正反抗?
不愿意,为什么霍舟砚想碰就碰?
不愿意,为什么从来不否认霍舟砚是老公?
梁述不愿意的究竟是什么呢。
钱三乾不理解问了句,“小述是担心来路不正吗?”
梁述不吱声,看着那对微笑娃娃走神,很漂亮,是他目前见过最漂亮的娃娃。
钱三乾拍胸脯保证:“你放心,赵家的东西都是合法渠道来的。”
梁述仍然拒绝:“还是留给合适的人吧。”
钱三乾坚持:“你是小砚媳妇,这些就是专门给你的。”
梁述闷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跟钱三乾挑明他和霍舟砚的关系。
“咚——”
霍舟砚在外边听了半天,没忍住推门而入。
他将文件一并扔进红箱里,拎起箱子,朝钱三乾敬重道:“錢老,我哋走先喇。”(钱老,我们先走了。)
钱三乾说嗯,霍舟砚手指溜进梁述掌缝,十指相扣,往某处房间去。
“噔——”
门重重关上,霍舟砚将木箱轻放一边,港城天气灰蒙蒙,没开灯的屋里暗沉沉,气氛凝重,山雨欲来。
“为什么不要?跟我,你很不满?”霍舟砚压制郁气问。
梁述低着头,安静得像只鹌鹑。
霍舟砚抬起他下颚,火意酝酿,“你是哑巴,死嘴不会说话?”
梁述如实坦诚:“我不想跟你说话。”
霍舟砚眸色一深,今天不愿意说话,明天是不是该提离婚了?
“你想跟谁说话?带你到国外的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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