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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限制我的自由!”梁述抗议道。
霍舟砚冷笑:“自由?我没给过你自由?”
他信了梁述当初在蝴蝶园说的什么蝴蝶会回来鬼话,给梁述自由,结果……
梁述跟人跑了,跑到遥远的南半球,并且开枪打伤霍舟砚,从此销声匿迹。
梁述眸底湿润氤氲,失望、神伤看着霍舟砚,“是你先利用、欺骗我,从来没尊重过我,凭什么不能远离你?”
霍舟砚一怔,怒气消退了些许,略微恢复理智,“扯平了,我原谅你抛弃我、朝我开枪,你也该原谅我之前种种。”
梁述红着眼睛,声嘶力竭:“我不需要你原谅,我也不会原谅你,不原谅,永远都不原谅!”
欺骗就是事实,霍舟砚不会觉得自己有错,只一味诡辩开脱,对他没有真诚,将他当傻子玩弄于股掌间。
不原谅意味着梁述还会逃跑,还会离开,这种想法很危险。
霍舟砚好声好气协商,梁述却不识好歹,暴敛因子在血液里虐涌,眼前人渐渐产生重影。
他狠戾掐住梁述喉颈,阴毒地:“你要跟我作到什么时候?”
梁述不乖,只有变成尸体才会老实,但……
尸体没有活气,不会动,不会说话……
不行,他不能对梁述这样。
霍舟砚压到梁述身上,开始不停抽搐,陷进矛盾的循环,大掌青筋暴起,力道紧了松,松了又紧。
梁述听着Alpha自言自语,手放在他脖子上,要用力又不敢用力,不知道乱摸什么,情绪时而疯狂,时而低落,不像个正常人,这株清冷傲气的冷梅,此刻正在一点点凋谢。
他做不到对脆弱的霍舟砚无动于衷,最终还是心软,套着手铐的双手捧起Alpha的脸,轻轻问:“霍舟砚,你怎么了?”
霍舟砚茫然望着他,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从何说起。
他脑子宕机,重复、机械喊着那个深深刻入骨髓的名字,依赖成瘾,患得患失。
“赵渔,赵渔,赵渔……”
或许霍舟砚此刻需要安慰吧,梁述想抱抱他,摇了摇手铐,“霍舟砚,你能给我解开吗?”
霍舟砚模糊的意识瞬间回笼,提起十二万分机警,“不解,你会跑。”
“我不跑。”
霍舟砚犀利盯着梁述,偏执地:“我不信。”
一个地方不能同时栽倒两次。
梁述眨眨眼,坦诚道:“我又不是你,喜欢撒谎骗章鱼。”
自知理亏,霍舟砚选择性保持沉默,头抵到梁述胸口处,明明心脏温度、跳动频率正常,却令人感到异常的又硬又冷。
梁述的心没有霍舟砚一席之地,随随便便丢下他,说走就走。
如果霍舟砚不去寻梁述,或者寻不到梁述,他们这辈子大概率就这样了,天各一方,永不相见。
梁述胸膛一沉,他蓦然想到四年前,霍舟砚因为救他而心脏受损,没来由问:“霍舟砚,你的心脏现在……还好吗?”
霍舟砚将梁述的手搭到自己左胸腔,呢喃:“不好,一点都不好,它总是说想赵渔。”
很想,很想……
第117章 假孕
霍舟砚嘴里没吐过几句好话,眼下直言不讳倾诉想念,浓郁、热烈。
这完全出乎梁述意料,他呆讷望着Alpha,久久没有反应。
霍舟砚食指在梁述心脏绕上一圈,带着几分久别重逢、小心翼翼的期许,低低沉问:“这里……偶尔想过霍舟砚吗?”
梁述无法作出回应,低眉,不敢直视霍舟砚深邃的眼睛。
霍舟砚等了片刻,自嘲蔑笑。
避而不谈,其实已经是回答。
呵,做什么白日梦,梁述喜欢他是假的,分隔四年的第一面就是要送他去死,怎么可能会想?
甚至在民熙年,梁述也没有明确表示喜欢霍舟砚,兴许对他的那些好,只不过是出于一场误会的报恩。
是霍舟砚先入为主,自欺欺人地以爱人身份相称,擅作主张剥魂剔骨让梁述转世,可梁述真的需要吗?
轻言放弃绝非霍舟砚作派。
去他娘的狗屁喜欢,既然上上策求不来梁述的心,那便下下策囚住梁述的身。
管梁述需不需要,霍舟砚给,梁述就必须接受。
他抬起梁述下巴,如隼般直勾勾狭凝他,“赵渔,说你想我。”
梁述不吱声。
霍舟砚的手带着几分挑逗意味,慢慢游走,一路沿下。
梁述立即警惕,“你要干什么?”
霍舟砚拍拍他屁股,“你觉得呢?”
梁述快速夹紧双腿,抗拒道:“我不要!”
霍舟砚真是够了,从白天到黑夜,又从黑夜到白天,他不会腻吗?不会累吗?
霍舟砚挑眉,“你男人易感期,你不该安抚安抚?”
梁述什么破体质?
才过去一天罢,这么快就受不了?
梁述不懂什么易感期,一听就是霍舟砚当禽兽胡乱扯的借口,他指控:“你不能去找别人吗?”
霍舟砚撩起梁述睡衣,不咸不淡道:“我( )怕生,它只认你。”
梁述:“……”
霍舟砚轻舐他耳垂,在梁述耳际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况且,你已经是我的( ),它习惯了。”
梁述无话可说:“……”
船舰在海上漂泊约莫半个月,驶离拉纳维斯海,北上霁国。
霍舟砚近日发现梁述不大对劲,招来随队医生。
“梁述最近不怎么理人,对我几乎不讲话,跟狗说话却很多,什么毛病?”
医生问:“梁先生跟其他人有说话吗?”
霍舟砚思索,“他天天对别人说谢谢。”
医生欲言又止:“呃,霍总,一般这种情况的话,梁先生只是……”
“只是什么?”
医生忐忐忑忑道:“单纯不想理您。”
“……”
霍舟砚又询问梁述另外的情况,举一反三:“他很能睡,平均一天睡13~15小时,也是单纯喜欢睡觉?”
医生问:“除了嗜睡,梁先生还有别的症状吗?”
“吃得比平时少,饭后喜欢生吃几颗柠檬,”说着,霍舟砚指向梁述胸部,“这里变大了。”
医生看了几秒,保守道:“您带梁先生来,让另一位中医给他把个脉。”
霍舟砚闻言回到总统客舱,抱起熟睡的梁述,折返医疗室,轻放到病床上。
中医刚碰到梁述衣袖,霍舟砚旋即阻止,自己上手为梁述挽袖。
梁述白皙手腕露出青紫,明眼人一眼认出是暧昧的掐痕,仅仅一个手腕便如此,可想而知,这两人私下里战况到底有多激烈。
霍舟砚冷冷乜一眼,中医火速收起打量目光,三指搭上梁述脉搏。
中医把了好几次脉,“霍总,您跟梁先生同房不怎么做措施?”
霍舟砚想都没想:“嗯。”
他一碰梁述就是天雷勾地火,发了情,做措施这档子,早忘到九霄云外,有这闲功夫耽误,还不如跟梁述多欢愉几下。
中医肯定道:“霍总,梁先生这是假孕现象。”
Beta不受信息素作用,假孕概率极低,几万人中难能有一例。
霍舟砚诧然:“Beta会怀孕?”
中医徐徐道来:“Beta本身无法怀孕,是您的信息素等级高,梁先生长期接触您超高浓度信息素,导致激素紊乱出现假孕症状,”
“跟普通人怀孕差不多,但假孕是激素紊乱,长期这样对身体损害大,梁先生会越发厌食,最后营养不良死亡。”
霍舟砚听后面色凝重,又问:“他说他能闻到我的信息素,什么原因?”
中医露出惊讶的表情,“霍总,您确定……梁先生是人吧?”
Beta可以感知信息素,简直违背生物学,天方夜谭,除非这个Beta不是人。
有医学研究表明,自然界中,部分动物具有感知人类信息素的能力,其具体原因目前尚在调查。
霍舟砚脸色骤然冷沉,神色骇人,“他不是人是什么?”
中医顿了顿,“这种情况的话,现代医学只有一种解释,梁先生体内,和您流着一模一样的血,”
“您血液里的信息素融入梁先生体内,所以他会对您的信息素尤其敏感,K国有如这类的案例,”
“一个Alpha给他患尿毒症的Beta换血,那个Beta此后能且只能感知那个Alpha的信息素。”
霍舟砚眸色一深,梁述这副躯体由他的魂、他的魄、他的骨构造,确确实实流着他的血。
中医的话还在继续:“如果梁先生闻得到您的信息素,您有0.1%的机率可能使他受孕,”
“但医学上普遍认为Beta怀孕不可取,Beta没有子宫,妊娠和分娩都会极其困难。”
霍舟砚更关注:“怎么治?”
“梁先生是初期症状,不算严重,我给他开几味药,饭前吃,”
“还有,您注意控制他的睡眠时间,如果超出9小时,必须叫醒梁先生,慢慢调节回来。”
霍舟砚一字无遗听着。
讨论声吵醒梁述,他坐起来,揉揉惺忪睡眼。
霍舟砚不动声色睨中医一眼,后者识相退出医疗室。
梁述睁眼环顾四周,懵然:“霍舟砚,我生病了吗?”
霍舟砚摸上他平坦小腹,淡淡道:“嗯,你要生小章鱼了。”
梁述圆碌碌瞪着Alpha,“你胡说,我是雄章鱼,怎么可能会生小章鱼?”
第118章 章鱼饲养守则
霍舟砚捏捏梁述腹部软肉,“不想生小章鱼?”
梁述拿开他的手,死死护住肚子,“这是雌章鱼的事情,我又没有义务。”
霍舟砚微微眯起眼睛,“你在海里认识了雌章鱼?”
“没有,”梁述下意识道,又感觉这样说显得自己无能,赶忙改口:“对,认识了很多。”
霍舟砚霎时跟个审判长似的:“它们都想给你生小章鱼?”
梁述底气不足,腰杆却挺得板直,“那谁知道呢。”
他哪认识什么雌章鱼,刚到拉纳维斯时都没成年,亚成年后差点打死鲛人首领Muou,雌章鱼们也许觉着Blupe凶残,见了他纷纷绕道走。
后来年纪逐渐增长,过了章鱼自然死亡岁数依旧活着,Blupe成了长寿的老年章鱼,更没有雌章鱼靠近,有些章鱼幼崽甚至管他叫爷爷。
梁述忽然清醒,霍舟砚跟罪犯一样看押他,自己像条被链子拴住的狗,哪也去不成。
霍舟砚这么恶劣,他理霍舟砚干什么,说这么多话干什么。
梁述摆起脸色,躺回枕头上,准备补觉。
霍舟砚打开手机发了条信息,熄屏前扫了眼时间,捞起梁述,“不许睡。”
梁述恼怒,给他梆梆一拳,“你怎么这么可恶!现在连我睡觉都不允许了吗?”
霍舟砚任由他打,等打累了就打开对面的液晶电视,调到农业频道,白人农民正背着喷雾器给果树浇水。
梁述安静下来,认真观看如何种树。
霍舟砚抽了本床边书架上的《孕夫百科大全》,仔细翻阅。
梁述虽不是真怀孕,但症状大差不差,霍舟砚决定按孕夫标准对待。
书上说怀孕容易使人情绪不佳,难怪梁述近来总对他摆谱,爱搭不理。
没多时,“笃笃——”
敲门声响两下。
霍舟砚散漫说:“进。”
程屿拿着两份文件,走到霍舟砚跟前,看到霍舟砚手里的书,惊掉下巴。
这书……
霍总搞大谁的肚子了?
他不由看向梁述,不会吧,不会吧……
霍总给一个Beta整怀孕了?
难道说顶级Alpha有逆自然的超级性能力?
霍舟砚慢条斯理合上书,调低电视音量。
程屿回过神,打开季度财报总结,公事公办道:
“霍总,本季度‘护海行动’项目总支出1.2亿……计入项目相关收入及公司各项分摊费用后,净亏损1.35亿,亏损额同比扩大3.97%……”
“护海行动”是霍舟砚几年前投的一个海洋公益项目,年年往里砸钱,年年亏得血本无归。
霍舟砚不像是会做慈善的人,不知道他坚持的意义在哪。
说完,程屿打开另一份文件。
“放眼当下,人们往海洋扔垃圾形势严峻,增加了清洁难度,下个月预计购进一批新设备,财务审批1亿……”
梁述注意力从电视转移到程屿的话,他听不懂专业性的术语,但也知道是在说保护海洋。
人类也会保护海洋吗?
他们不都是自诩高等文明,为了自身便利、发展,随便破坏海洋生物的家园吗?
程屿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霍舟砚似乎和别的人类不太一样,他该因为人类中的部分人犯错,而否定所有人吗?
梁述在陆地生活的那段日子,遇到的都是坏人,所以他厌恶、甚至憎恨人类,而现在霍舟砚有点颠覆梁述的认知。
他渐渐迷茫,失神望着电视机,白人果农变成一抹杂色,耳边的声音虚虚实实、实实虚虚。
程屿不知何时悄然离开,梁述意识回笼时,病房里恢复静谧,只有他和霍舟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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