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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陈彦无法拒绝了。哈桑是重要的合作伙伴，而且是长辈。
萧衍没有阻止，只是目送两人走向舞池，眼神深沉。
哈桑的舞步很稳，两人跳的是一支舒缓的宫廷舞。
“陈老板，”哈桑低声说，“老朽在波斯商界六十年，见过无数商人。但像您这样的，是第一个。”
“会长过奖了。”
“不是过奖。”哈桑认真地说，“您不仅懂经商，更懂人心。特许经营权那个主意，让老朽少赚了三成利润，却多了一份安心——因为您把风险也分担了。”
陈彦心中一动。这个老商人果然精明。
“但老朽要提醒您一件事。”哈桑话锋一转，“卡姆兰王子对您的兴趣，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宫廷里都在传，王子想要把您留在波斯。”
“我会注意的，谢谢会长提醒。”
“不只是注意。”哈桑压低声音，“王子从小聪慧过人，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他今天当众邀舞，就是在试探，也是在宣示。萧霸主刚才的介入很及时，但王子不会就此罢休。”
这支舞跳完，陈彦刚回到座位，卡姆兰又来了。
这一次，王子没有邀舞，而是直接坐到了陈彦身边。
“陈老板似乎不太喜欢跳舞？”卡姆兰问。
“只是不太习惯。”陈彦说，“我们东方人比较含蓄。”
“含蓄有含蓄的美。”卡姆兰看着他，“就像伊斯法罕的夜莺花园，只在夜晚开放，但香气能传得很远。”
这话的暗示太明显了。陈彦正要回应，萧衍端着两杯酒走了过来。
“王子殿下，”萧衍将一杯酒递给卡姆兰，“敬我们的合作。”
三人碰杯。卡姆兰喝了一口，忽然说：“萧霸主，陈老板，我有个提议。波斯正在筹建一所‘智慧宫’，汇集世界各地的学者，研究天文、医学、数学等各种学问。我想邀请陈老板担任‘智慧宫’的客座教授，每年只需来波斯三个月，薪酬……可以按王室最高标准。”
这是一个无法当场拒绝的邀请。陈彦看了萧衍一眼，后者微微点头。
“感谢王子的厚爱。”陈彦说，“但我需要时间考虑。毕竟我们在西域还有很多生意要打理。”
“当然。”卡姆兰笑了，“我会等您的答复。不过，为了表示诚意——”
他击掌三下，侍从捧着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走来。揭开红绸，里面是一卷羊皮纸和一枚黄金印章。
“这是‘智慧宫’特聘学者的聘书，还有自由出入王宫的令牌。”卡姆兰将东西递给陈彦，“无论您是否接受邀请，这份荣誉都属于您。在波斯境内，您将享受与王子同等的礼遇。”
全场哗然。自由出入王宫的令牌，整个波斯只有不到十个人拥有。卡姆兰这是当众宣布陈彦的特殊地位。
萧衍的脸色终于变了。这不是邀请，这是绑架——用荣誉和特权，把陈彦和波斯绑在一起。
“王子殿下，”萧衍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份礼物太重了，陈彦恐怕承受不起。”
“萧霸主多虑了。”卡姆兰依然笑容满面，“陈老板的才华，值得这样的礼遇。而且，这只是开始。如果陈老板愿意留在波斯，还有更多……”
“他不会留在波斯。”萧衍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气氛瞬间凝固。周围的贵族们都屏住了呼吸。
卡姆兰的笑容淡了些：“萧霸主是在替陈老板做决定？”
“我在陈述事实。”萧衍看向陈彦，眼神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陈彦和我有共同的理想——打通欧亚商路，建立新的贸易秩序。这个理想，不会因为任何诱惑而改变。”
他转向卡姆兰，一字一句地说：“王子殿下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陈彦只会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未来的路。任何人，包括我，都不能替他做决定。”
这话说得很重，但也很聪明——既拒绝了王子，又把决定权还给了陈彦。
卡姆兰沉默了。他看着萧衍，又看看陈彦，最终笑了：“好，好。是本王唐突了。不过聘书和令牌还请收下，就当是波斯对东方朋友的友谊见证。”
他起身，向两人行礼：“本王有些累了，先失陪。愿二位今晚玩得愉快。”
王子离开后，舞会的气氛才重新活跃起来。但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场交锋，已经改变了什么。
“你刚才很紧张。”回到驿馆的马车上，陈彦对萧衍说。
“嗯。”萧衍没有否认，“我怕你答应他。”
“我不会。”陈彦认真地说，“萧衍，我们是一起的。这个理想，是我们两个人的。”
萧衍看着他，许久，才说：“我知道。但卡姆兰开出的条件……确实很诱人。”
“再诱人也不是我想要的。”陈彦说，“我想要的是和你一起，把商路打通，把生意做大，把那个预言变成现实——双星合璧，商通欧亚。”
他顿了顿，轻声说：“而且，你忘了？我们还有楼兰预言。双星是不能分开的。”
萧衍的眼神柔软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陈彦的手：“对不起，我刚才有些失态。”
“没关系。”陈彦笑了，“我倒觉得，你吃醋的样子挺可爱的。”
萧衍耳根微红，别过脸去：“胡说什么。”
马车在夜色中前行。远处，王宫的灯火渐渐模糊。
这一夜，他们化解了一场危机，但也埋下了新的隐患。
卡姆兰王子不会轻易放弃，而他们还要在波斯待至少两个月。
前方，还有更多挑战。
但至少此刻，他们握着彼此的手，心意相通。
这就够了。
舞会的风波暂时平息，但波斯宫廷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而他们的感情，也在这一次次考验中，变得更加坚定。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并肩而行，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夜色深沉，星光璀璨。
一如楼兰预言中的那双星，在浩瀚的天幕中，彼此照耀，彼此守护。
第154章 阳台对峙，醋意化为宣言
舞会结束后，王宫的喧嚣渐渐散去，但某种紧绷的气氛却并未消散。陈彦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了后续的酒会，与萧衍提前离开。两人在王宫侍从的引领下穿过长廊，却在通往宫门的半路上，被卡姆兰王子的贴身侍从拦住。
“陈老板，”侍从恭敬地行礼，“王子殿下请您去‘星空台’一叙，说是有重要的学术问题请教。”
星空台是王宫最高处的一座露天平台，据说是波斯天文学家观测星辰的地方。此刻夜已深，去那里显然不只是为了学术。
萧衍正要开口回绝，陈彦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我去。”陈彦对侍从说，“请带路。”
“陈彦。”萧衍的声音低沉。
“有些话，必须说清楚。”陈彦转头看他，眼神坚定，“不然他会一直纠缠。你在这里等我，一刻钟后若我没回来，你可以来找我。”
萧衍沉默片刻，最终点头：“一刻钟。”
***
星空台名副其实。
圆形的平台由白色大理石砌成，护栏上雕刻着星座图案。平台中央有一座青铜星象仪，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伊斯法罕城，万家灯火如散落的星辰。
卡姆兰王子背对入口站着，望着远方的夜空。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陈老板，谢谢你肯来。”他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这里视野很好，是伊斯法罕最适合看星星的地方。”
陈彦走到护栏边，与王子保持了三尺距离：“王子殿下说有学术问题？”
“是，也不是。”卡姆兰走到星象仪旁，手指轻轻拨动上面的铜环，“陈老板，你相信命运吗？”
“我相信选择。”
“选择……”卡姆兰重复这个词，“但如果命运给了你一个无法拒绝的选择呢？”
陈彦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殿下是什么意思？”
卡姆兰转过身，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陈老板，本王就不绕弯子了。你的才华，你的学识，你的……一切，都不应该埋没在商贾之道中。波斯有最先进的智慧宫，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学者，有王室不遗余力的支持。在这里，你可以尽情施展抱负，研究你想研究的一切。”
他向前走了一步：“本王可以给你波斯最高级别的爵位，封地，财富，还有……自由研究的权利。你可以不用再为了生意奔波，不用再与人讨价还价，不用再担心任何商业风险。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研究医学，研究天文，研究那些奇妙的发明。”
这确实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陈彦不得不承认，如果是在穿越之初，他或许会心动。但现在……
“王子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陈彦平静地说，“但我有我的路要走。”
“因为萧衍？”卡姆兰的眼神锐利起来，“因为他需要你帮他打通商路？因为他需要你的那些‘发明’来赚钱？”
“不。”陈彦摇头，“因为我需要他。”
这个回答让卡姆兰愣住了。
“殿下可能不理解，”陈彦继续说，“但对我来说，经商不只是赚钱的手段，也是实现理想的方式。我的理想不是躲在象牙塔里做研究，而是用我的知识和能力，改变这个世界——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看向远方的灯火：“而萧衍，是那个愿意陪我一起改变世界的人。他相信我，支持我，保护我，也……需要我。这种互相需要、互相成就的关系，比任何爵位和财富都珍贵。”
卡姆兰沉默了很久。夜风吹过平台，带来远处隐约的音乐声。
“如果我说，”王子缓缓开口，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认真，“本王也需要你呢？”
陈彦心头一震。
“不是作为商人，也不是作为学者。”卡姆兰直视他的眼睛，“作为一个人，一个能让本王感到……不一样的人。陈彦，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本王就知道，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你的眼睛里有星辰，有远方，有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世界。”
他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尺：“留下来。不是为了波斯，也不是为了智慧宫，而是……为了我。”
这话太直白，也太危险。陈彦后退半步，却被卡姆兰抓住了手腕。
“殿下，请放手。”
“如果我偏不呢？”卡姆兰的眼神变得炽热，“陈彦，你知道本王能做到什么。只要你点头，整个波斯都会是你的后盾。萧衍能给你的，我能加倍给你；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他给了我一样你永远给不了的东西。”陈彦用力抽回手，“尊重。萧衍从不会强迫我做任何选择，他尊重我的意愿，尊重我的理想，尊重我这个人本身。而殿下您……”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卡姆兰的脸色沉了下来。月光下，这位一向温文尔雅的王子，眼中第一次闪过属于王者的锋芒和……戾气。
“你就不怕，本王用强？”他的声音冷了几分，“这里是波斯，是本王的宫殿。只要本王一声令下，你今晚就走不出这里。”
“你不会。”陈彦反而平静下来，“因为你不是那样的人。卡姆兰王子，你或许有野心，有手段，但你骨子里还是个学者。学者最看重的，是思想的自由和人格的尊严。你不会用强迫的手段得到一个人——那是对你智商的侮辱。”
这话说得巧妙，既拒绝了对方，又给了台阶。卡姆兰怔住，随即苦笑：“陈老板，你真是太了解人心了。”
“我只是了解真正有智慧的人。”陈彦说，“殿下，我们可以是朋友，可以是合作伙伴，甚至可以成为彼此欣赏的知己。但有些界限，不能跨越。”
卡姆兰深深地看着他，许久，终于叹了口气：“本王明白了。但是陈彦，记住本王的话——如果有一天你改变了主意，波斯的门永远为你敞开。这个承诺，永远有效。”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
“他不会改变主意。”
萧衍大步走上平台，黑衣在夜风中翻飞。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峻，眼神如刀，直刺卡姆兰。
“萧霸主，”卡姆兰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偷听可不是君子的行为。”
“我从未自诩君子。”萧衍走到陈彦身边，很自然地将他护在身后，“而且，一刻钟到了。”
两人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夜风穿过平台，吹得星象仪的铜环叮当作响。
“萧衍，”卡姆兰忽然笑了，“你凭什么认为，你能留住他？凭你的刀？你的商队？还是你那所谓的‘丝路霸主’的名头？”
“凭他是我的。”萧衍的声音不高，却像惊雷一样炸开在夜空。
陈彦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萧衍。卡姆兰也愣住了。
“你说什么？”王子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说，”萧衍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陈彦是我的。不是货物，不是财产，而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们并肩闯过沙漠，携手走过生死，在楼兰古城的地下许下过同生共死的誓言。这份羁绊，不是任何人用任何条件能切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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