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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全都循声看去，不自觉让开了一条路。
第88章 就凭你那直通屁股的嘴吗？
沈凌渊一身玄色暗纹常服，玉带扣得一丝不苟，勾勒出劲瘦的腰身和宽阔的肩线。
他不言不笑，缓步而来，微抿的唇角带着一丝轻蔑，眼底透着不怒自威的冷峻。
众人行礼。
苏元赐没想到他竟然出现在这里，反应慢了半拍。
沈凌渊抬手让人起来，转眼看向战战兢兢的掌柜。
“苏元赐欠了你们多少钱？”
掌柜有些琢磨不透沈凌渊的意图，但也能看出他是想为苏元赐撑腰。
“王，王爷，钱就不必了……”
“该多少是多少，本王可不是来以权势压人的。”
说着一个眼神，身后的下人便给了掌柜一个钱袋子。
沉甸甸的，不用看就知道数额不少。
“王爷，用不了这么多。”掌柜拿着就跟烫手山芋似的，不敢收。
“本王今日还要在此入住，多的就当是本王付的房钱。”
说完不再搭理掌柜，看向苏元赐。
“苏二公子，一起喝杯茶？”
苏元赐如梦初醒一般，连忙诚惶诚恐地应着。
“是，王爷。”
随后便跟随沈凌渊去了一间厢房，把追苏昀止的事抛到了脑后。
……
当看热闹的人退散后，萧烬恰好赶了回来。
北境那边又有人作妖了，情况刻不容缓，怕是年刚过就必须出兵了。
萧烬心情沉重，但一想到今晚和苏昀止的独处，又舒缓愉悦起来。
然而推开门，房间内空无一人。
桌上的云片糕吃了一半，茶水还温热着，苏昀止的披风还在榻上，可人就是不见了。
“阿止？”
萧烬搜寻了一圈无果，心猛地一沉。
他夺门而出，把路过的端茶的小二吓了一跳。
萧烬抓着他问：“有没有看到我房间那位公子去哪儿了？”
小二被他冷厉的眼神吓到了，连忙摇头：“没，没见过。”
但又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指了一个方向道：“那会儿好像有人在追什么人，不知道是不是客官要找的那位公子……”
话音未落，萧烬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冲了过去。
殊不知，苏昀止正在与人进行一场激烈的角逐。
仙鹤楼客人众多，又是除夕十分热闹，苏昀止冲进人群里左闪右躲，很快就把人甩远了。
但那些人就跟狗皮膏药一样，扯远了就粘上来，苏昀止没办法，只能挤过人群跑出了仙鹤楼。
外面冷风吹得正欢，苏昀止跑了一身汗，风一吹脑门的汗都凉了。
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看到前方不远处有热闹的夜市，随即冲了过去。
这次他有经验了，不往漆黑幽深的小巷子里跑，不然以他的体力没多久就会被追上，被人打晕用麻袋套走了萧烬都不知道。
人多，是最好的保护伞。
巧的是，前面正好有个卖面具的小摊，苏昀止定睛一看，摊主竟是老熟人吴喜风。
他二话不说，直接冲过去拿起一个兔子面具就戴上了。
吴喜风：“？”
但良好的卖家素养让他很快反应过来，热情招呼着。
“客官，您真是有眼光，这张面具是我这小摊上卖的最好的，整个夜市只此一家，买到就是赚到，机会难得，若不是除夕夜，我还舍不得清仓处理呢……”
他絮絮叨叨说着，苏昀止却完全没听进去，一直在前看后看左看右看。
看到有疑似苏元赐的人出现，苏昀止迅速闪身躲到了吴喜风身后，觉得不够，直接蹲了下来藏在他的摊位下。
吴喜风已经摸不清这位客官的套路了。
“那个，客官，面具好看是没错，但还是要在亮光处欣赏。”
苏昀止的手在腰间的荷包里掏了掏，胳膊一伸，就把一块银子拍在了摊位上。
“我还要在这里多欣赏一会儿，你没意见吧？”
吴喜风一看那数额，顿时眉开眼笑，兰花指高高翘起，嗓子夹得苏昀止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没意见，当然没意见，客官尽管欣赏。”
吴喜风不傻，他当然察觉出苏昀止鬼鬼祟祟的样子不对劲。
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有钱什么都好说，反正藏在这里又不耽误他做生意。
果不其然，苏昀止刚藏好没多久，就有两个身穿同样衣服的男人过来问了。
“喂，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穿月白色锦袍的男人过来了？”
吴喜风捂了捂鼻子，有点嫌弃他们身上的汗臭味。
“不知道，没看见。”
其中一个男人上下打量了吴喜风一眼，拉着另一个男人道：“赶紧走，去后面找，这个娘娘腔能知道什么。”
原本他们就这么走了吴喜风也不会怎样，但偏偏他耳朵尖，那个下人嘴也贱，“娘娘腔”这三个字清晰落入吴喜风耳中。
“你说什么？”
“你骂谁娘娘腔？”
吴喜风怒目圆睁，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那人，嘴皮子那叫一个溜。
“你不要仗着神志有问题就满嘴喷粪，屎壳郎见了你这种人都要嫌弃，没有镜子总有尿吧？”
“我看你没猪吃得多，没狗跑得快，有缸粗没缸高，除了屁股就是腰，有什么资格评判我？就凭你那直通屁股的嘴吗？”
“说话！今日你不把这三个字说清楚，我就跟你没完！”
那下人万万没想到吴喜风居然如此泼辣，看着那快戳到自己鼻头的手指头，想骂骂不出口，想打又觉得自己在打女人……
好在另一个下人把他拉走了。
吴喜风顿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昂首挺胸地道：“惹到我，你们算是惹到铁板了！”
他消完气，这才想起躲在摊位下的苏昀止，但当他看去时，人已经不见了。
吴喜风也没太在意，拿出苏昀止给的银子咬了一下，不料身后一只大手忽然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吓得他到手的银子差点飞走。
一转头看见来人后愣了一下。
萧烬面沉如水，没空跟他寒暄，冷声问道：“有没有看见他？”
吴喜风下意识就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脱口而出。
“你是说那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公子吗？他刚才在我这买了一个兔子面具，然后躲在这儿，但没多久就不见了……”
第89章 本王不够努力，让你还有力气说硬话
萧烬紧张的心稍微松了松，还好，阿止被人追知道躲起来。
“看到他往哪个方向走了吗？”
吴喜风懵懵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没看见……”
萧烬扔给他一锭银子，“如果再看见他，让他去五仙桥的树下等我，还有，除我以外不要再向其他人透露他的行踪。”
吴喜风看着今日发的横财嘴都合不拢了，满口答应。
于是乎，萧烬满大街找人，苏昀止满大街躲人。
——
仙鹤楼，天字三号房。
沈凌渊坐在主座，姿态矜贵冷然，轻抿着茶一言未发。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瘦高的小厮，一直低着头看不清容貌，但只要沈凌渊一抬手，他就乖乖上前去续茶。
苏元赐没在意这些细节，他紧张得不行，犹豫了许久才敢问出口。
“今日多谢王爷出手相救，臣无以为报……”
“那些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沈凌渊放下茶杯，身后的小厮立即倒满，那慢吞吞的脚步似乎还带点不情愿的意味。
“我救你并不是饱了撑的或是要拉拢你，只是不想看到一个官家子弟如此丢人罢了。”
苏元赐：“……”
忽然觉得更丢人了。
“你走吧，本王不想在仙鹤楼再看到你。”
苏元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是，王爷。”
苏元赐走到门口，忽然改变了主意，折返回来。
“王爷，臣还有要事要禀报，虽说此事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臣觉得有必要说。”
沈凌渊眉头皱起，有些不耐烦了。
“说。”
苏元赐：“臣发现，臣的大哥苏昀止似乎并没有死，而是换了张脸换了个身份……”
还没说完，沈凌渊身后的小厮猛然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又迅速低了下去。
“听说他现在就在萧将军府，是萧将军身边一个十分得宠的下人。”
沈凌渊的脸色越来越沉，有意无意地扫了身后的小厮一眼。
“你说的这些本王会让人去查，还有别的事吗？”
苏元赐很识时务地告退了。
门一关，沈凌渊身后的人就稳不住了，急声道。
“苏昀止还活着？他根本没死？那当初……”
沈凌渊言简意赅：“你被骗了。”
“……”
“还有什么疑问？”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们一起瞒着朕对不对？”
跟在沈凌渊身后的小厮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皇帝沈卓衿。
沈凌渊轻抿了口茶，目光淡然地看向沈卓衿。
“我不知。”
“呵。”沈卓衿嘲弄一笑，看他的眼神充满了不信任。
“你们不就是想要我这个位置吗？给你们就是了，没必要把朕耍得团团转。”
沈凌渊轻笑一声，忽然伸手，将沈卓衿拉到自己腿上坐着。
“怎么，这就开始破罐子破摔了？”
沈卓衿磨了磨牙，冷着脸道：“朕只是就事论事，别以为你对朕做了那些事，又威胁朕，朕就会妥协。”
他试图挣脱开沈凌渊的手，哪知不仅纹丝未动，还被箍得更紧了。
沈凌渊叹了口气，微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徘徊。
“看来昨晚还是没长教训，依然嘴硬浑身硬，是本王不够努力了，让你还有力气说硬话。”
沈卓衿脸刷的一下红了，但更多的是恼羞成怒。
“沈凌渊，我不会向你认输的，朕只是暂时势弱……”
“我是不是说过，让你在我身边穿这身衣服的时候，不要自称朕？”
沈卓衿顿时噎住，剩下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脸颊的红逐渐蔓延到耳根。
“嗯？怎么不说话？”
沈凌渊扣在他腰间的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热，另一只手轻抚着他的后背，似是抚慰，却更像是施压。
沈卓衿：“我凭什么听你的？”
下一瞬，他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上半身和侧脸都贴在了桌面上。
上好的碧螺春茶香四溢，沈卓衿动弹不得，只剩张嘴还硬着。
“沈凌渊，你若敢在这里，我……”
门外守着的侍卫突然听见房间里传来一声似是痛苦又似喟叹的呻吟。
他们对此习以为常，默默退得远了些。
……
天渐渐黑了。
好消息，苏昀止终于把那些人甩掉了。
坏消息，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
虽说周围灯火通明，人也很多没有鬼，但他一个都不认识。
这时候他忽然很想萧烬。
如果有他在，他不仅没有一点害怕的感觉，还会饶有兴趣地东逛逛西看看。
但现在他却蹲在一棵树下的阴影中，鬼鬼祟祟又有点可怜。
冷风拂过他白皙柔嫩的面颊，冰冷刺骨。
好冷。
如果萧烬在就好了，他会给他裹上暖绒绒的兔毛大氅，还会给他暖手……
苏昀止这才惊觉，自己对萧烬的依赖已经超过了预想范围。
原来习惯是这么可怕的事情。
苏昀止深呼吸了一口气，正打算硬着头皮再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金承止？”
苏昀止顿住了脚步，没敢回头，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这个熟悉的声音到底是谁的。
萧烬只叫他阿止，他的人都叫他金公子，很少有人连名带姓地叫他这个名字。
“是我，凌舟。”
苏昀止惊讶转身，果然看到许久未见的凌舟。
自从上次南青山事件后，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
凌舟依然衣着单薄面露病态，身后跟着两个下人，还有一辆简朴低调的马车。
他上前一步，好奇地打量着苏昀止。
“你怎么在这里？萧哥哥没和你一起？”
表面上是在关心，实际上凌舟心中已经开始暗自窃喜了。
这个金承止这么狼狈地独自在这儿，身边没有一个下人，更没有萧烬陪着，这说明什么？
说明萧烬已经不喜欢他了，或者说他被抛弃了。
那他是不是有机会了？
苏昀止不知道他心中的弯弯绕绕，也没心思跟他周旋。
“他没和我在一起，你怎么下山了？”
凌舟心中更加雀跃，看吧，如此生硬地转移话题，看来的确是被萧哥哥厌弃了。
心情大好的他一副施舍的态度，淡淡地道：“我下山采买些新年的东西，金公子若是无处可去，不如坐我的马车随我一起回山？”
言外之意，你如今被抛弃流落街头，也就我大发慈悲收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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