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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序明是不会抛下我的
若在平时，苏昀止一定能动动他机灵的小脑袋瓜品出凌舟的话外之音。
但现在他又冷又饿又困，压根不想和凌舟多费口舌。
“不用了，多谢。”
他时不时地看一眼四周，多么希望萧烬温暖高大的身影会突然出现。
凌舟见状都快笑出了声，故作好奇地问：“金公子不会是在等萧哥哥吧？今日是除夕，按理说你们应该很幸福地在一起才对，只是……金公子看起来怎么会这么狼狈？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说吧，把你的惨状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吧，我得不到萧烬，看到你过得惨我也就放心了。
苏昀止有些不耐烦了，凌舟一直站在这里叭叭，目标很难不大。
“没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不走我走行了吧？
哪知凌舟跟听不懂人话似的，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金公子，你现在的状态很难让人不担心，总归相识一场，你不必觉得我向你伸出援助之手有多难为情。”
苏昀止：？
你在说什么屁话？
他看起来很像需要帮助的样子吗？
苏昀止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发现上好的云纹织锦袍子不知什么时候沾上了不少灰尘，这可是萧烬特意让人给他选的最好的料子。
还有那双软缎丝绵的鞋子，也变得脏兮兮的，这也是萧烬亲手给他挑选的……
苏昀止小心拍打着身上的灰尘，结果两个大黑手印就印在了那精致的白色衣袍上。
……
怪不得凌舟用一种“你真惨我好幸灾乐祸但要憋住”的眼神看着他。
不用照镜子苏昀止都知道，自己这张脸一定和身上的狼狈差不多。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佯装镇定地道。
“我真的没事，只是和序明走散了，我在这里等他。”
凌舟明显不信，用一种坐等看笑话的语气道：“金公子一个人在这里难免不安全，不如我和你一起等。”
等你打脸。
苏昀止表示无所谓，他相信萧烬一定能找到他的，到时候打脸的人就不一定是谁了。
而且那些人再追过来的时候凌舟还能帮他分散一下火力，何乐而不为？
就这样，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苏昀止和凌舟已经等了有小半个时辰。
凌舟有披风有毡帽有暖炉有马车还有下人时刻照顾，还闲得牙疼，气定神闲地陪苏昀止等着，只是口头客气了几句，丝毫没有要可怜苏昀止哪怕给他一个小小的手炉的意思。
苏昀止抱着双臂冻得有些发抖，但也是有骨气的，才不要向凌舟低头。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凌舟咳嗽了起来。
“公子，您没事吧？”下人适时送上关心，“您不能在冷风中待太久的，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今日怕是等不到萧将军了。”
听听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摆明了是在说苏昀止在打肿脸充胖子演戏。
苏昀止装作没听见，是凌舟自己非要等的，他又没逼他。
凌舟轻叹了口气。
“金公子，萧哥哥到底会不会来，还请你说个准话，如果不来……你也不必再做戏，我没有要羞辱你的意思。”
苏昀止嘴角抽了抽，很想说你要不要照着镜子看看你幸灾乐祸的嘴脸有多欠揍。
他刚要开口把人怼走，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
“我自然会来，未来的夫人不见了，我比谁都要着急。”
身后高大的阴影笼罩过来，苏昀止欣喜若狂，眼眶都热了，但转过身时依然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序明，你来了？我就知道你能找到我，不会抛下我不管的。”
“我怎会抛下你？”萧烬长臂一揽，把人搂过来裹紧。
“怎么跑这儿来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感受到熟悉的温暖，苏昀止鼻子一酸，但忍住了。
出息点，绝不能在情敌面前哭鼻子。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也一定能找到我，我就在这里等你。”
苏昀止避开他的视线，他怕一对上眼他就忍不住想哭。
“对了，刚才凌公子陪我一起等你。”
不提凌舟还好，一提他，萧烬刚才温柔又心疼的眼神肃然冷了下来。
凌舟虽然穿的少，但外面却裹着狐裘，手里抱着暖炉，还有下人伺候着。
反观苏昀止，冻得脸蛋鼻尖通红，发丝凌乱，身上脏兮兮的还有地方破了，一双白皙的手尤为冰凉。
“萧哥哥。”
凌舟被那似乎含着尖刀的目光盯得有些心虚，主动上前，反倒先委屈上了。
“萧哥哥，我让金公子和我在马车上一起等你，他执意要在树下等你……”
萧烬冷冷打断了他的话。
“真正想要给予温暖，并不是口头说说而已。”
他说完不再看他，而是心疼地将苏昀止的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中，轻轻揉搓着。
就觉得这样暖的太慢，又呵了口热气。
苏昀止顺势靠在了他胸前，半是告状半是撒娇地道：“序明，我刚才真的好冷，还以为要冻死在这里见不到你了……”
“说什么傻话？”萧烬柔声道，“只要有我在，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黑鸦和铜雀正巧赶着马车走了过来，萧烬和苏昀止上了马车。
当然，临走之前，苏昀止还是要幸灾乐祸回去的。
“凌公子，谢谢你陪我一起等序明，我已经等到了，这下你不会再认为我是在做戏了吧？序明是不会抛下我的，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凌舟的脸色可想而知有多难看，但在萧烬面前还是要维持着假笑。
“好，萧哥哥，新年之后我可以去府上找你吗？”
萧烬依然在帮苏昀止暖手，看都没看他一眼。
“不必了，有阿止在，我分不出心来照顾旁人。”
凌舟刚想说自己不需要他照顾，只是来看他一眼就好。
但萧烬已经放下了帘子，马车也随之启动。
凌舟愣在原地，冷风吹起了他的发丝，也吹透了他的心。
马车内的炭火烧得很足，暖意袭来，苏昀止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萧烬用帕子仔细帮他擦着口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柔和心疼。
“抱歉，是我不好，不小心把你弄丢了。”
第91章 潮红未退，扣子乱了
如果换作别人，面对一向冷漠肃然的萧烬忽然温声细语，一定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但苏昀止不一样。
他觉得还是顺着杆子往上爬比较合适。
“你也知道是你不好。”苏昀止哼了哼，看似傲娇，实际上红了的眼圈已经出卖了他，“你把我一个人丢在那个房间里，然后，然后……”
说着说着他才想起，是自己想看热闹跑出来，所以才碰见苏元赐然后被他的人追的，忽然理亏到说不下去了……
萧烬既宠溺又好笑，伸手捂了捂他冻到还没缓过来的脸，把话接了过去。
“的确是我不好，不应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
他原本想度过无人打扰的二人世界，哪知却酿成了大祸。
他差点把苏昀止弄丢了。
有了台阶，苏昀止顺势就下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我头好晕，好冷好饿……”
“回家。”萧烬爱怜地摸着他的头，“哪里也不去了，我们回家。”
苏昀止吸了吸鼻子，小声道：“我渴了。”
萧烬给他倒了杯温茶，递到唇边。
苏昀止就着他的手喝下，感觉身子暖和一些。
“有点饿了，有吃的吗？”
“有。”萧烬从食盒中拿出一碗尚且温热的清炖鸽子，“知道你只吃了一点点心，找到你之前特意让铜雀买的。”
哪知苏昀止却扑哧一声笑了。
萧烬蹙眉疑惑，“笑什么？”
苏昀止：“你让麻雀去买鸽子……”
萧烬：“……”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好了，赶紧吃吧。”
“你喂我。”苏昀止索性继续任性。
萧烬由着他来，端起碗一勺一勺喂他。
“这个有骨头，不吃这块，你帮我挑出来。”
“有点咸了，喝水，嘶，有点烫……”
“冷，想要手炉。”
“……”
萧烬虽然无奈，但都一一满足他。
“娇气成这样，谁养得起？”
苏昀止眨眨眼，眼中满是狡黠。
“你呀。”
笑意在萧烬唇畔驻足，随即晕染至眉眼，冷峻的面容瞬间凝聚了几分暖意。
但他仍屈起手指，用关节在苏昀止额头敲了敲。
“也就我养得起了。”
苏昀止顺坡下驴，“那以后我就赖上你了，做你的牛皮糖，缠着你黏着你。”
“我更希望你做我的小年糖瓜。”萧烬勾住了他的小拇指，在手中细细摩挲把玩，“粘牙，清甜，好吃，张口只能说好。”
苏昀止不知想到了什么，脸热热的。
“那你就不怕我化了吗？”
萧烬眸光隐含深意，摩挲着他的下巴低声道。
“不怕，我们已融为一体。”
苏昀止只觉得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跟发烧了似的。
“你别说了，大白天的说这些。”
萧烬：“？”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促狭的笑转移到了他脸上。
“阿止是不是想多了？”
他天天克制着自己，如果不是怕苏昀止身体受损，恨不得日日住在床上。
没想到阿止都被他带坏了。
“好，那阿止别急，等我们回家。”
阿止揉了揉自己发红的脸，总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上头了。
“谁跟你回家，我才不要跟你回家……”
怎么晕晕的……
萧烬眼眸微眯，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阿止？”
苏昀止揉了揉额头，语调不自觉变得娇弱起来。
“序明，你怎么在转？不，不对，是马车在转……”
萧烬面色一变，迅速接住他歪倒的身体。
“阿止，你发烧了？！”
苏昀止却还在嘴硬，“你胡说，我才没有发S。”
萧烬：“……”
萧烬撩开帘子，催促黑鸦，“快些回府，请府医过来。”
“是。”
然而黑鸦刚要提速，前面便有两个策马而来的人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萧将军，荀王殿下有请，请您即刻前往仙鹤楼一趟。”
马车急急刹住，苏昀止的脑袋在萧烬胸膛上撞了撞，把自己撞清醒了。
萧烬面色铁青，一边揉着苏昀止的额头，一边冷声道。
“本将军需要回府一趟，稍后便去。”
哪知传信的人半步不让。
“萧将军，荀王殿下说了，请您现在就去，还要带上您身边那个叫金承止的下人。”
苏昀止听到自己的别名，顿时坐直了身子。
见他？见他做什么？该不会暴露了吧？
萧烬拳头倏然握紧。
苏昀止生怕他一时冲动，连忙把自己的手覆在了他的拳头上。
“序明，我们去就是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说不定没发现呢？
萧烬的拳头果然松开了些，但眉头依然紧锁。
就在这时，马车外的人似乎近了些，就在帘外低声说了句。
“陛下也在。”
萧烬和苏昀止猛然抬眸，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一定是暴露了。
萧烬反握住苏昀止的手，轻轻捏了捏，似乎在说有我在。
“好，本将军即刻前往。”
马车调转了方向，前往仙鹤楼驶去。
铜雀快马加鞭去了一处药堂，为苏昀止买风寒药去了。
夜幕低垂，热闹的夜市上张灯结彩，人群熙攘，处处透着新年的气息。
仙鹤楼内，沈凌渊坐在窗边饮茶，姿态悠然，漆黑的瞳仁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沈卓衿手上拎着茶壶，看着他矜贵冷傲的背影，有种想把茶壶摔到他头上的冲动，但抬了抬手，还是忍住了。
他面上的潮红还未褪去，衣服的纽扣也扣乱了一颗，眼中满是恼恨之意。
“为什么要让他来？”
听到沈卓衿的质问，沈凌渊轻笑一声，转头看他，不答反问。
“刚才为什么没动手？”
沈卓衿心中咯噔一下，他脑后长眼了不成？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让萧烬来这里？你就想让他看到我现在受制于你的狼狈模样是？”
起码让他换回衣服，他现在一身小厮装扮，还给沈凌渊端茶倒水，像什么样子？
沈凌渊勾了勾唇，目光缓缓在沈卓衿身上流转了一番。
“你看什么？”沈卓衿总觉得他的眼神就像毒蛇的信子，毒性随着他的目光在身上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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