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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颅内出血”、“昏迷”、“生命危险”这些字眼，苏婉晴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她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扇紧闭的ICU大门。“怎么会这样……好好的孩子……”
她抓住沈羽挺冰冷的手，声音哽咽：“羽挺，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出车祸？”
沈羽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骇人的猩红和戾气，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是人为。车子撞了人就跑了。”他攥紧拳头，手背上刚刚凝固的伤口再次裂开，渗出血迹，“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苏婉晴倒吸一口冷气，又惊又怒：“人为？！是谁这么狠毒？！是不是……是不是李家那些人？！”她立刻联想到了最近一直在骚扰李亦辰的李家。
“十有八九。”沈羽挺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毁灭一切的杀意，“等我查出来，我要他们……生不如死。”
他话语中的狠厉让在场的几人都心头一凛。他们都知道，沈羽挺这次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
就在这时，又一阵更加慌乱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伴随着一个带着哭腔的、年轻女孩的呼喊：
“哥... ！我哥呢？！李亦辰在哪里？！”
众人回头，只见李亦星满脸泪痕，头发凌乱，校服外套的扣子都扣错了，显然是接到消息后从学校一路狂奔过来的。她身后还跟着一位面露担忧的女老师。
李亦星看到ICU门口这群人，尤其是坐在地上、形容枯槁的沈羽挺，以及那位双目含泪、气质高贵的妇人。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达到了顶点。她冲到沈羽挺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尖锐而恐惧：“羽挺哥！我哥呢？！他怎么样了？！你告诉我啊！”
沈羽挺看着眼前这张与李亦辰有几分相似、此刻却布满泪水和恐慌的年轻脸庞，心脏像是又被狠狠捅了一刀。
他可是她的唯一依靠，是她的整个世界啊。怎么会这样...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艰涩地开口：“亦星……你哥他……在里面。”
他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门。
李亦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重症监护室”那几个刺眼的红字，又透过厚厚的玻璃，隐约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身上插满了管子，周围是冰冷的仪器。
“不……不会的……我哥还跟我说晚上给我带甜品的……”李亦星猛地摇头，眼泪决堤而出，她扑到玻璃窗前，用力拍打着，哭喊着：“哥！哥你醒醒！你看看我啊！我是亦星啊！哥——！”
她的哭声凄厉而绝望，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敲击着每个人的心。女老师连忙上前抱住她，轻声安抚：“亦星，冷静点，别这样，让你哥哥安心治疗……”
苏婉晴看着哭得几乎晕厥的李亦星，心中充满了怜惜和悲痛。她走过去，轻轻将李亦星揽入怀中，像母亲一样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却带着哽咽：“好孩子，别怕，别怕……你哥哥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我们都在这里陪着他……”
李亦星在苏婉晴温暖的怀抱里，仿佛找到了依靠，哭得更加撕心裂肺：“阿姨……我哥他不会有事对不对？他不能有事……”
“不会的，不会的……”苏婉晴紧紧抱着她，一遍遍地重复着，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沈羽挺看着母亲和亦星相拥哭泣的画面，看着那扇隔绝了他和爱人的门，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将头重新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顾衍之等人看着这一幕，也都红了眼眶，沉默地别过头去。
ICU外的走廊，被巨大的悲痛和担忧笼罩着。李亦星哭了很久，直到力气耗尽，才在苏婉晴和女老师的安抚下，抽噎着慢慢平静下来，但眼睛已经肿得像核桃一样。
她靠在苏婉晴怀里，眼睛死死盯着ICU的门，仿佛这样就能看到哥哥醒来。
苏婉晴一边轻拍着李亦星的背，一边看向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与外界隔绝的儿子，心疼不已。她示意管家去买了些水和简单的食物过来。
“羽挺，吃点东西吧，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苏婉晴将一瓶水和一份三明治递到沈羽挺面前，声音带着哀求。
沈羽挺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
“羽挺！”苏婉晴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亦辰想想啊！他要是醒过来，看到你这副样子，该有多心疼？你难道要他担心吗？”
提到李亦辰，沈羽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接过母亲手中的水，机械地拧开，喝了一口，却仿佛尝不出任何味道。食物他看也没看，只是哑声说：“……吃不下。”
苏婉晴知道勉强不了他，叹了口气，将三明治放在一边。
顾衍之走上前，对沈羽挺说：“羽挺，医院这边有我们守着，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换身衣服？你在这里守着，亦辰也不会立刻醒过来。”
“不。”沈羽挺毫不犹豫地拒绝，声音嘶哑却坚定，“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在这里等他醒过来。”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ICU那扇门，眼神偏执而绝望，仿佛那是他生命中唯一的救赎。
裴景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妈的！要是让老子知道是哪个龟孙子干的，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霍景宸脸色阴沉，走到一边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对沈羽挺低声道：“查到了那辆面包车，是套牌，最后消失在城郊结合部的监控盲区。对方很狡猾，有备而来。”
沈羽挺眼中戾气更盛，但他此刻更关心的是里面的人。“加派人手，扩大范围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派人盯紧李家所有人的动向，包括他们接触的每一个人。”
“已经安排了。”霍景宸点头。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夜幕降临，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而冰冷。李亦星因为情绪激动和疲惫，靠在苏婉晴怀里睡着了，但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蹙，偶尔还会惊悸一下。
苏婉晴小心翼翼地抱着她，让她睡得舒服些，自己却毫无睡意，忧心忡忡地看着儿子和那扇门。
沈羽挺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守着。他的眼睛因为长时间没有休息而布满红血丝，脸色灰败，嘴唇干裂起皮。顾衍之几次劝他去休息片刻，都被他无声地拒绝了。
深夜，ICU的医生出来例行检查并告知情况。沈羽挺立刻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踉跄了一下，被裴景曜扶住。
“医生，他怎么样？”沈羽挺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祈求。
医生看了看记录，叹了口气：“生命体征暂时还算平稳，但颅内压依然偏高，还没有苏醒的迹象。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是关键。”
还没有苏醒……沈羽挺的心再次沉入谷底。他谢过医生，重新靠回墙壁，缓缓滑坐下去。
顾衍之蹲下身，按住他的肩膀：“羽挺，撑住。亦辰需要你。”
沈羽挺抬起头，眼睛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恐惧：“衍之……我怕……我怕他醒不过来……”这是他第一次在朋友面前，如此直白地袒露自己的脆弱和害怕。
顾衍之用力握了握他的肩膀：“不会的！你要相信他，也要相信医生！亦辰那么坚强，他一定会为了你，为了亦星，醒过来的！”
沈羽挺看着顾衍之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睡梦中依旧不安的亦星，和满脸疲惫却坚持守在这里的母亲和朋友，心中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是啊，他的亦辰那么坚强，那么努力地活着，怎么会舍得就这样离开他？
他重新振作起一点精神，对顾衍之说：“帮我联系国外顶尖的脑科专家，不管花多少钱，用什么方法，请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过来会诊。”
“好，我立刻去办。”顾衍之点头。
沈羽挺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门，在心中无声地呐喊：亦辰，求你，一定要醒过来！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求你……
第37章 漫长的等待
惨白的灯光下，沈羽挺如同一尊石像，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坐在地上，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扇紧闭的门上，仿佛要将它望穿。
苏婉晴搂着睡不安稳的李亦星，满脸忧色。顾衍之、裴景曜和霍景宸或站或坐，沉默地陪伴着，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众人抬头，看到陈明带着一位穿着白大褂、气质沉稳的中年医生快步走来。
“沈总，”陈明低声汇报，“这位是神经外科的刘主任，顾律师联系的国外专家团队还在协调入境和会诊时间，刘主任先过来了解一下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做的。”
沈羽挺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猛地从地上站起来。
“刘主任，”沈羽挺稳住身形，顾不上自己的不适，急切地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嘶哑，“我爱人他……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快点醒过来？”
刘主任看着眼前这个眼窝深陷、脸色惨白却眼神灼人的男人，理解他的心情，他沉稳地回答：“沈先生，您别急，我先去看看病人的情况和最新的检查报告。”他说着，示意护士打开ICU的门，走了进去。
沈羽挺想跟进去，却被护士再次拦在外面。“家属请耐心等待。”
他只能焦灼地扒在玻璃窗前，看着刘主任在里面查看仪器，翻看病历，和里面的医生低声交流。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刘主任才从里面出来。沈羽挺立刻冲上前：“刘主任！”
刘主任面色凝重，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沈先生，病人的情况确实比较棘手。颅内的出血点虽然暂时控制住了，但血肿压迫和撞击造成的脑水肿依然存在，这是导致他持续昏迷的主要原因。目前我们采用的药物和物理降温都是为了降低颅内压，减轻脑水肿，为大脑恢复创造机会。”
“那……那他什么时候能醒？”沈羽挺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个……很难给出确切时间。”刘主任叹了口气，“大脑的损伤和恢复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因人而异。可能很快，也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维持他的生命体征稳定，预防并发症，然后……等待。”
“等待……”沈羽挺咀嚼着这两个字，感觉无比残忍。他看向刘主任，眼神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刘主任，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花多少钱，请您一定要救醒他！国外专家那边，也请您多费心协调，需要任何资源，尽管开口！”
刘主任点了点头：“沈先生，您放心，救死扶伤是我们的职责，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国外专家团队那边，我们医院也会积极配合，争取尽快安排远程或者现场会诊。”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虽然病人处于昏迷中，但研究表明，亲近的人的声音和触摸，有时能对唤醒意识产生积极影响。你们可以在探视时间，多跟他说说话。”
“探视时间？我们可以进去看他？”苏婉晴抱着醒过来的李亦星，连忙问道。
“本来每天有固定的短暂探视时间，可是现在病人情况特殊，你们的陪伴可能对他有帮助，所以每3小时有一次探视时间，每次限一人，需要穿隔离服。”刘主任解释道。
李亦星立刻从苏婉晴怀里挣脱出来，抓住刘主任的白大褂，哭着说：“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进去！我跟他说说话，他一定会醒的！他最疼我了！”
刘主任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小姑娘，心里也不好受，他温和地说：“小姑娘，别急，等到探视时间，护士会安排的。”
刘主任离开后，走廊里再次陷入沉寂。得到了“可以探视”和“声音唤醒”的信息，沈羽挺的眼神里终于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第一个探视时间很快就到了。护士出来通知可以进去一人，限时十五分钟。
“羽挺，你先去吧。”苏婉晴对儿子说道，“好好跟亦辰说说话。”
沈羽挺看向李亦星。
“你先进去吧，哥哥很喜欢你的，他一定会高兴的。”虽然她也很想见，可还是让沈羽挺进了。
沈羽挺深吸一口气，在护士的指导下，动作有些僵硬地穿上蓝色的无菌隔离服，戴上口罩和帽子。
当他推开那扇沉重的门，走进充斥着消毒水气味和仪器滴答声的ICU时，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病床上，李亦辰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臂上连着输液管和各种监测线缆，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吊起。他看起来那么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沈羽挺一步步走到床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碰了碰李亦辰没有打针的那只手，触手一片冰凉。
他立刻用自己温热的手掌将那冰凉的手紧紧包裹住，试图传递一些温度过去。
“亦辰……”他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来了……”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有心电监护仪上规律跳动的曲线，证明他还活着。
沈羽挺俯下身，靠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诉说着：
“亦辰，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是羽挺……”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出去，再也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亦星也来了，她很担心你，一直在哭……你舍得让她这么难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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