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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也来了，她很喜欢你，把你当自己孩子一样疼……”
“顾衍之、裴景曜、霍景宸他们都在外面守着，大家都等着你醒过来……”
“还有……你答应要给亦星带甜品的，你不能食言……”
“亦辰，求你了……睁开眼睛看看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无尽的悔恨、爱意和祈求，絮絮叨叨地说着平时绝不会说出口的情话和软语。十五分钟很快就到了，护士进来提醒时间到。
沈羽挺紧紧握着李亦辰的手，舍不得放开。他看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心如刀割。
“沈先生，时间到了，请您先出去，让病人休息。”护士再次催促。
沈羽挺这才缓缓松开手，指尖留恋地拂过李亦辰冰凉的指尖。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灵魂里，然后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ICU。
脱下隔离服，他的脸色比进去之前更加苍白，眼神却比刚才多了一丝执拗的坚定。
“怎么样？跟亦辰说话了吗？他有没有反应？”苏婉晴和李亦星立刻围了上来。
沈羽挺摇了摇头，声音疲惫：“没有……但他一定听得到。”他看向李亦星，“亦星，等下你进去，多跟哥哥说说话，他最喜欢听你说话了。”
李亦星用力点头，抹了把眼泪：“嗯！我一定把哥哥叫醒！”
第38章 我等你
轮流探视成了支撑外面守候的人们唯一的希望。李亦星进去时，哭着说了很多姐妹间的悄悄话，回忆童年的趣事，抱怨设计的难题，哀求哥哥快点醒来。
苏婉晴进去时，则像母亲一样温柔地鼓励着，说着沈羽挺小时候的糗事试图逗乐他，虽然毫无反应。承诺等他好了给他煲最好的汤。
每一次探视结束，出来的人眼眶都是红的，但眼神里都带着不肯放弃的期盼。
这时，裴景曜拿着手机走了过来，脸色不太好看：“羽挺，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把消息漏出去了，现在外面有些小报在捕风捉影，说什么沈氏总裁男伴遭遇神秘车祸，生死未卜，疑似商业报复或者情感纠葛……”
沈羽挺眉头紧锁，他现在根本没心思理会这些无聊的舆论。
苏婉晴听到了，走过来，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陈明，你去处理一下，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不利于亦辰和羽挺的报道出现。该发律师函的发律师函，该施压的施压。”
“是，夫人。”陈明立刻应下，转身去安排。
霍景宸也打完电话回来，言简意赅地汇报：“车找到了，被遗弃在报废厂，处理得很干净，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撞人的司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过，盯李家的人回报，李薇今天上午偷偷去了一家位置很偏的咖啡馆，见了一个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行为鬼祟。已经派人去查那个男人的身份了。”
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李家，尤其是李薇，但缺乏直接证据。
沈羽挺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戾气：“继续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司机和指使的人给我揪出来！”
裴景曜看了看形容憔悴的沈羽挺，忍不住开口：“羽挺，你去隔壁躺一会儿吧，哪怕闭目养神半个小时也好。这里我们帮你守着，一有情况马上叫你。”
顾衍之也劝道：“是啊，羽挺，你已经快两天没合眼了。亦辰醒来还需要你照顾，你要是先倒下了，怎么办？”
沈羽挺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没事，我就在这里陪着他。”
霍景宸递给他一瓶功能饮料：“至少喝点东西。”
沈羽挺接过来，机械地喝了几口，目光依旧没有离开ICU的方向。
后半夜，走廊里更加安静。苏婉晴靠在长椅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顾衍之、裴景曜和霍景宸也轮流小憩。
只有沈羽挺，依旧像一尊不知疲倦的守护神，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牢牢守着那扇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向黎明。当窗外天际泛起鱼肚白时，新的一天到来了，但ICU里面的那个人，依旧沉睡着。
早晨，医生照例出来查房并告知情况。
“病人的生命体征基本平稳，颅内压有轻微下降，但依然没有苏醒迹象。”医生的语气带着谨慎的乐观，“这算是一个好的迹象，至少情况没有恶化。接下来，就看他的意志力和……运气了。”
意志力……运气……沈羽挺咀嚼着这两个词。
探视时间又到了。这次，沈羽挺再次穿上隔离服走了进去。他坐在床边，握着李亦辰的手，看着他沉睡的容颜，低声说：
“亦辰，天亮了，新的一天了。”
“国外最好的医生今天下午就到，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你再不醒，我就要亲你了……”他俯下身，极其轻柔地在那苍白的唇上印下一个吻，带着无尽的眷恋和祈求，“……就像这样。”
“听到了吗？快点醒过来……我等你。”
床上的人，睫毛似乎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微弱得如同蝴蝶扇动翅膀，但在紧紧盯着他的沈羽挺眼中，却如同惊雷般明显！
沈羽挺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停止呼吸！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李亦辰的眼睛，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狂喜：
“亦辰？！亦辰你能听到我说话对不对？！你动一下手指！或者眨一下眼睛！亦辰！”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伴随着沈羽挺擂鼓般的心跳。就在他几乎要再次被绝望淹没时，他清晰地看到，李亦辰那如同蝶翼般的长睫毛，极其轻微地、却又真实无疑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被他握在掌心的、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指，也微乎其微地勾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这样微小的反应，却如同划破厚重乌云的第一道炽热阳光，瞬间照亮了沈羽挺冰封绝望的世界！
“医生！护士！”沈羽挺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彻底变了调，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冲向门口，甚至忘了按呼叫铃，“他动了！他刚才动了！医生！”
他的呼喊惊动了外面所有的人。
全都围了过来。
“怎么了羽挺？！”
“我哥怎么了？！”
值班医生和护士迅速赶来，被沈羽挺一把抓住胳膊：“他刚才睫毛动了！手指也动了！他是不是要醒了？！”
医生闻言，立刻冷静地安抚：“沈先生，您别激动，这是非常好的迹象！我们马上进行检查！”说着，他带着护士快步走进了ICU。
沈羽挺被拦在门外，他双手紧紧握着拳，抵在冰冷的玻璃墙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苏婉晴走到他身边，握住他一只冰凉颤抖的手，轻声安慰：“太好了，羽挺，太好了……有反应就是好事……”
李亦星也扒在玻璃上，含着眼泪喃喃：“哥，加油，快醒过来……”
顾衍之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松一口气的神色。裴景曜更是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小亦辰可算是有动静了！”
ICU内，医生正在对李亦辰进行详细的神经系统检查。外面的人屏息静气地等待着，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医生才再次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宽慰的笑容。
“好消息，”医生对瞬间围上来的众人说道，“病人确实出现了意识恢复的迹象，对疼痛刺激和声音呼唤都有了明确的反应。虽然还没有完全苏醒，但这是一个非常积极的信号！说明他的大脑正在逐步恢复功能。”
沈羽挺紧绷了两天两夜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稍稍松弛，巨大的狂喜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一下，被旁边的霍景宸及时扶住。
“羽挺！”
“我没事……”沈羽挺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抓住医生的手臂，急切地问，“那他什么时候能完全清醒？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意识恢复需要一个过程，可能很快，也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现在最重要的是继续维持生命体征稳定，预防感染等并发症。家属可以继续在探视时间多跟他说话，这对刺激他的意识完全清醒很有帮助。”医生耐心解释。
“谢谢！谢谢医生！”苏婉晴连声道谢，激动得眼角湿润。
李亦星更是喜极而泣，抱着苏婉晴的胳膊又哭又笑：“阿姨，您听到了吗？我哥他快醒了！他快醒了！”
“听到了，好孩子，听到了……”苏婉晴搂着她，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顾衍之走上前，对沈羽挺说：“羽挺，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史密斯教授团队下午就到，届时会进行联合会诊，制定下一步的最佳治疗方案。你现在必须去休息一下，哪怕只是几个小时。亦辰需要你，但你若倒下了，谁还能像你这样守着他？”
裴景曜也帮腔：“就是！你看你现在的样子，跟个鬼似的，别等亦辰醒了又被你吓晕过去！”
沈羽挺看着朋友们关切而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脸上带着疲惫却坚持守在这里的母亲和亦星，终于点了点头。他知道他们说得对，他不能先垮掉。
“好，我去隔壁休息一会儿。”他哑声答应，目光却依旧恋恋不舍地投向ICU的方向。
苏婉晴连忙说：“快去！这里有他们和妈在，放心！”
沈羽挺在顾衍之和霍景宸的陪同下，去了隔壁的空病房。他几乎是身体一沾到床，极度的疲惫就席卷而来，但他依旧强撑着对顾衍之说：“衍之，李家和李薇那边……”
顾衍之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沉稳：“交给我和景宸。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睡觉。有任何进展，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霍景宸也沉声道：“放心，跑不了。”
沈羽挺这才缓缓闭上眼睛，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昏睡。他太累了，身体和精神都已经达到了极限。
等他被一阵轻微的说话声惊醒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他猛地坐起身，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第39章 苏醒
“亦辰怎么样了？”他看向守在病房里的裴景曜。
裴景曜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见他醒了，立刻说道：“没变化，还是那样有反应但没完全醒。史密斯教授的团队已经到了，正在和院方专家开会呢。顾衍之去盯着了。”
沈羽挺立刻下床，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衬衫：“我去看看。”
他回到ICU门口，苏婉晴和李亦星还守在那里，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李亦星看到他，立刻说：“羽挺哥，刚才探视时间，我又跟哥哥说了好多话，我感觉他听得到！”
“嗯，他一定听得到。”沈羽挺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望向那扇门。
过了一会儿，顾衍之陪同几位外国专家和本院医生一起走了过来。为首的史密斯教授是一位头发花白、目光睿智的老者。
“羽挺”顾衍之介绍道，“这位就是史密斯教授。教授，这位是伤者的家属，沈羽挺。”
沈羽挺与史密斯教授握手，语气郑重：“教授，拜托您了。”
史密斯教授用流利的中文说道：“沈先生，请放心，我们刚刚详细分析了李先生的病历和检查结果。他出现的意识恢复迹象非常鼓舞人心。我们一致认为，当前的治疗方案是正确且有效的，建议继续维持，并加强感官刺激和促醒治疗。我们会留在这里观察几天，根据他的恢复情况随时调整方案。”
听到国际权威也肯定了目前的状况，沈羽挺心中的大石又落下了一些：“非常感谢！需要任何配合，请尽管开口。”
史密斯教授点了点头：“我们会尽全力。”
专家们离开后，走廊里的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有了明确的希望和顶尖医疗团队的支持，等待不再那么令人绝望。
接下来的两天，在众人的轮流陪伴和呼唤下，李亦辰的意识恢复迹象越来越明显。从最初的睫毛颤动、手指微动，到后来会对疼痛刺激皱眉，甚至偶尔会发出极其微弱的、无意识的音节。
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让守候在外的人欢欣鼓舞。
沈羽挺几乎寸步不离医院，所有需要他处理的紧急公务，都由陈明送到医院来，他在隔壁病房快速处理。他的全部心思，都在了ICU里那个人身上。
期间，顾衍之和霍景宸向他汇报了调查进展。
“和李薇接触的那个男人身份查到了，”顾衍之将一份资料递给沈羽挺，“是个有案底的混混，专门接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目前还在追查他的具体下落，但他和李薇的联系坐实了。”
霍景宸补充道：“李氏集团那边，资金链彻底断裂，银行已经正式提起诉讼，要求冻结资产。李振华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求人，但没人敢在这个时候伸手。”
沈羽挺看着资料上那个模糊的男人照片，眼神冰冷：“尽快找到这个人，拿到口供。李氏，可以收尾了。”
“明白。”
第三天下午，又到了探视时间。沈羽挺照例穿上隔离服，走进ICU。他熟练地握住李亦辰的手，在他耳边低声说话。
“亦辰，今天感觉怎么样？史密斯教授说你恢复得很快……”
“外面天气很好，等你好了，我再带你去骑马……”
“亦星昨天设计比赛拿了入围奖，就等着亲口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忽然，他感觉到掌心里的手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地、用力地回握了他一下！
沈羽挺浑身一震，猛地低头，对上了一双缓缓睁开的、带着茫然和虚弱的眼睛。
那双眼眸不再紧闭，虽然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显得有些迷蒙空洞，但它们确确实实地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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