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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将沈羽挺淹没，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跳骤停了一瞬，随即疯狂地鼓噪起来。他几乎是不敢置信地、颤抖着声音，小心翼翼地呼唤：
“亦……亦辰？你……你醒了？”
李亦辰的目光没有焦距，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气，才缓缓地、艰难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他看着沈羽挺，眼神依旧茫然，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人，又仿佛在努力辨认。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这对沈羽挺来说，已经足够了！他的亦辰，真的醒过来了！
“医生！护士！他醒了！他睁开眼睛了！”沈羽挺再次失控地大喊，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激动和喜悦，眼泪瞬间涌上了这个一向冷硬男人的眼眶。
医护人员迅速赶来，进行检查。
“病人确实苏醒了！这是一个重大的突破！”医生检查后，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虽然意识可能还不是很清醒，脑部撞击对他的记忆和认知有了很大的创伤，反应也比较迟钝，但能苏醒就是最关键的一步！接下来需要密切观察，并开始进行康复治疗会慢慢恢复的。”
消息传出ICU，外面顿时一片欢腾。
“醒了？！我哥醒了？！”李亦星激动得跳起来，抱着苏婉晴又哭又笑。
苏婉晴也泪流满面，双手合十，不住地道谢：“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沈羽挺被允许在ICU多停留一会儿。他坐在床边，紧紧握着李亦辰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李亦辰依旧很虚弱，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躺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偶尔会因为身体的不适而微微蹙眉。
对于沈羽挺的呼唤和话语，他很少有明确的回应，仿佛被困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但沈羽挺并不气馁。只要他醒着，只要他的心脏还在跳动，呼吸还在继续，对沈羽挺而言，就是全世界最美好的事情。
“没关系，慢慢来，”沈羽挺用指尖极轻地拂过李亦辰苍白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完全好起来。”
李亦辰的目光缓缓转动，再次落在他脸上，依旧茫然，却似乎……停留得久了一些。
沈羽挺的心，因这细微的变化而柔软成一片。
第40章 我在这里
在史密斯教授团队和本院医生的共同评估后，确认李亦辰的生命体征趋于稳定，颅内压也控制在了安全范围，他被转入了神经外科的VIP病房，进行后续的康复治疗。
病房宽敞明亮，布置得如同高级公寓的套房，少了ICU那份令人窒息的冰冷和紧迫，多了几分适宜休养的宁静。
李亦辰身上依旧连接着一些监测仪器，右腿还打着石膏被吊高，但至少，探视不再受到严格的时间限制。
沈羽挺几乎是立刻就将办公地点搬到了病房的外间。宽大的茶几上摆放着笔记本电脑和文件，陈明每天会定时送来需要紧急处理的公务，再由他签批带走。
他坚持亲力亲为地照顾李亦辰的起居，从喂水喂药到擦拭身体，事无巨细，不肯外人动。
苏婉晴和李亦星也轮流前来陪伴。苏婉晴会带来精心煲制的、适合病人恢复的汤水，坐在床边，温柔地跟李亦辰说话，哪怕得不到回应，她也耐心十足。
李亦星则喜欢拿着自己的设计草图，叽叽喳喳地跟哥哥分享学校里的趣事，试图用熟悉的事物唤醒他更多的意识。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李亦辰刚做完一系列的康复理疗，显得有些疲惫，正闭着眼睛休息。
沈羽挺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轻轻走到床边坐下，目光缱绻地流连在他依旧苍白的脸上。
护士进来换药，动作熟练地解开李亦辰病号服的扣子，准备处理他胸前和肋部的淤伤和固定带。
当冰凉的消毒棉签触碰到皮肤时，李亦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不适的哼唧。
这细微的声音却像一根针，瞬间刺中了沈羽挺的心脏。他立刻上前，大手轻轻覆上李亦辰没有受伤的额角，低声安抚：“乖，马上就好，忍一下。”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护士见状，笑着打趣道：“沈先生对您爱人真是体贴入微。”
沈羽挺没有否认，只是专注地看着李亦辰，直到护士换完药离开，他眉头才稍稍舒展。他俯下身，用指腹极轻地抚平李亦辰微蹙的眉心，像是要将他所有的不适都抹去。
李亦辰缓缓睁开眼，眼神依旧带着些茫然的雾气，落在了沈羽挺近在咫尺的脸上。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没有任何情绪，也没有任何表示，仿佛只是在辨认一个模糊的影子。
沈羽挺却因为他这无意识的注视而心头软成一片。他握住李亦辰微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低声道：“看够了没？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宠溺的调侃，“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站在门口正准备进来的裴景曜恰好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啧”了一声，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顾衍之，压低声音：“看见没？铁树开花，真是没眼看。以前谁敢想象沈羽挺能露出这种表情？”
顾衍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温和的笑意：“这不是很好吗？”
霍景宸跟在后面，依旧是言简意赅：“挺好。”
他们的到来打破了病房内的宁静。裴景曜大大咧咧地走到床边，弯腰看了看李亦辰，咧嘴笑道：“小亦辰，今天感觉怎么样？瞧你这小脸白的，哥看了都心疼。等你好了，哥带你出去好好补补！”
李亦辰的目光缓缓转向他，依旧是那片空洞的茫然，没有任何回应。
裴景曜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着：“不过你小子命是真大，也是真够吓人的！下次可不能再这么不小心了，听见没？”
顾衍之将带来的一个精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对沈羽挺说：“史密斯教授那边我刚才沟通过，他们对亦辰目前的恢复进度表示乐观。接下来重点是肢体功能恢复和认知刺激。”
沈羽挺点了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李亦辰：“我知道。康复师每天会来两次。”
霍景宸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然后转身，语气沉稳地对沈羽挺说：“那个混混，找到了。”
沈羽挺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周身温和的气息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压迫感。他小心地将李亦辰的手放回被子里，替他掖好被角，这才站起身，示意几人到外间说话。
“人在哪里？”沈羽挺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不会影响到里间休息的李亦辰。
“在景宸的一个地方。”顾衍之接过话，语气平静无波，“嘴有点硬，不过，已经撬开一点了。”
裴景曜冷哼一声：“妈的，果然是李薇那个疯女人指使的！说是那女的喜欢你，就因为求爱不成，你看不上她，她就敢下这种毒手？真他妈活腻了！”
霍景宸补充道：“据那个混混交代，李薇找到他，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制造一场‘意外’，目标是……让李亦辰消失。她承诺事成之后会帮他离开国内。”
沈羽挺的拳头猛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去将李薇碎尸万段的冲动，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证据链能完整指向她吗？”
“录音和转账记录都有，但需要一些技术处理才能作为法庭证据。”顾衍之冷静地分析，“不过，对我们来说，这些足够了。李氏集团现在已经是一盘散沙，只差最后一击。李振华昨天还试图联系我，想通过我向你求情。”
“求情？”沈羽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告诉他，准备好倾家荡产，和他那个好女儿，一起等着把牢底坐穿。”
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一次，他绝不会再给李家任何翻身的机会，他要让他们为自己愚蠢而恶毒的行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明白。”顾衍之点头，“法律程序上的事情我会处理好。至于李薇……”他看了一眼沈羽挺，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沈羽挺眼中寒光一闪：“先让她看着李家是怎么一点一点垮掉的。等她一无所有，陷入绝望的时候，再把她送进去。我要让她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几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确保计划万无一失。等他们重新回到里间时，沈羽挺已经迅速收敛了周身戾气，重新变回了那个守在病床前、目光温柔的伴侣。
李亦辰不知何时又睡着了，呼吸平稳悠长。夕阳的余晖为他苍白的脸颊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安静的阴影。
沈羽挺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将他露在被子外、正在输液的手轻轻握住，用自己温热的掌心温暖着他冰凉的指尖。他低下头，在那布满针眼的手背上，印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裴景曜看着这一幕，摸了摸下巴，小声对顾衍之说：“完了，我看羽挺这下是彻底栽了，没救了。”
顾衍之笑了笑。
第41章 沈父来探望
李亦辰转入普通病房进行康复治疗已有两周。在沈羽挺近乎偏执的精心照料和顶尖医疗团队治疗下，他的情况一天天好转。
虽然反应依旧比常人迟缓，认知功能也需要时间慢慢恢复，但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眼神中的茫然和空洞也在逐渐褪去，偶尔甚至会对着熟悉的人露出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这天下午，康复师刚指导李亦辰做完一组简单的上肢活动，他显得有些疲惫，正靠在升起的床背上，由沈羽挺一小勺一小勺地喂着温热的营养粥。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纤长的睫毛上跳跃，映得他苍白的皮肤几乎透明。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后推开。走进来了探视的顾衍之和裴景曜，后面又一位意想不到的人进了。
沈宏远因一桩重要的海外并购案，亲自前往欧洲坐镇谈判了近一个月，期间只通过几次电话了解家中情况。
苏婉晴怕影响他工作，在电话里只含糊说李亦辰出了点意外在住院，让他别担心。直到他昨日准备回国，才从妻子口中得知了事情的详细经过和严重程度。
“爸？”沈羽挺看到父亲，有些意外，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沈宏远的目光先是落在儿子身上，看到他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紧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随即，他的视线转向病床上的李亦辰，那目光带着审视，但更多的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宏远，你来了。”苏婉晴连忙起身迎了上去，接过他脱下的外套。
“嗯，刚下飞机就过来了。”沈宏远的声音低沉温和，他走到床边，目光温和地看向李亦辰，“亦辰，感觉怎么样？”
李亦辰似乎被突然出现人吸引了注意力，他缓缓抬起头，澄澈却依旧带着几分懵懂的眼睛望向沈宏远，没有害怕，也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看着。
沈羽挺放下粥碗，用纸巾轻轻擦了擦李亦辰的嘴角，然后才站起身，他俯身，凑到李亦辰耳边，声音放得极轻极柔：“亦辰，我父亲，来看你了。”
李亦辰的目光在沈宏远和沈羽挺之间缓缓移动。
裴景曜在一旁插科打诨，试图活跃气氛：“沈伯伯，您可算回来了！您看看羽挺，都快成望妻石了，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黏在病床上！”
顾衍之也微笑着打招呼：“沈伯伯。”
沈宏远对裴景曜和顾衍之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又重新落回李亦辰身上。
他看着年轻人苍白虚弱却难掩精致本色的脸庞，他相信儿子的眼光，也听妻子详细说过这孩子的品性和遭遇，此刻亲眼见到，更多了几分怜惜。
“事情我都听你母亲说了，”沈宏远转向儿子，语气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李家，还有那个叫李薇的，简直无法无天！”
沈羽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们很快就会付出代价。”
沈宏远微微颔首，他对自己儿子的能力和手段有足够的信心。“需要家里出面吗？”他问得简洁，但分量十足。沈家根基深厚，若真要动用某些力量，李家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不会有。
“不用。”沈羽挺拒绝得干脆，“衍之和景宸在处理，法律和商业手段足够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我要让他们清清楚楚地知道，是因为什么而毁灭。”他要亲手为李亦辰讨回公道，要让李薇和李家明明白白地栽在他们最看不起的李亦辰身上。
沈宏远看着儿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和狠厉，心中了然，不再多问。
他转而看向李亦辰，语气放缓了许多：“孩子，你安心养病，不要多想。需要什么，就跟羽挺说，或者跟你阿姨说，都是一样的。”
他的话语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接纳和认可。苏婉晴在一旁连忙点头：“对对对，亦辰，千万别客气。”
李亦辰似乎听懂了这份善意，他眨了眨眼睛，目光在沈宏远温和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极其缓慢地、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
这个微小的回应，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惊喜。沈羽挺更是握紧了他的手，眼底泛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沈宏远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温和的弧度，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看起来颇为古旧的紫檀木小盒子，递给沈羽挺：“这次在国外的一个拍卖会上看到的，觉得适合这孩子，就拍下来了。给他戴着，安神定惊。”
沈羽挺接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串品相极佳的沉香木手串，颗颗圆润，油线清晰，散发着沉稳宁静的独特香气，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且寓意非凡。
“谢谢爸。”沈羽挺没有推辞，他拿起手串，小心翼翼地牵过李亦辰没有输液的手，轻柔地为他戴上。深色的沉香木衬得李亦辰的手腕愈发白皙纤细。
“看看，喜不喜欢？”沈羽挺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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