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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手机，给妹妹发了条信息【晚上想吃什么？哥给你做。】
很快，李亦星回复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和想吃的菜名。
放下手机，李亦辰将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到工作中。他必须更加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才不辜负这份无声却有力的庇护。
而办公桌后的沈羽挺，在李亦辰低头认真工作时，抬眸看了他一眼。年轻人挺直的脊梁和专注的侧脸，带着一种经历过风雨后的坚韧。
他想起保安部汇报时，提及李亦辰那冷静甚至带点强硬的处理方式，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欣赏。
懂得反抗，知道借势，并且能迅速调整状态投入工作。这个李亦辰，比他想象中还要有趣。
第13章 沈总虽然冷漠也是有朋友的
周五晚上，沈羽挺罕见地没有安排任何工作，而是驱车来到了城郊一家隐秘的高级私人俱乐部。这里是他们几个发小固定的聚会地点。
推开沉重的实木包厢门，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烟雾缭绕中，带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斯文儒雅的顾衍之正慢条斯理地泡着功夫茶；
穿着一身骚包亮粉色衬衫、桃花眼潋滟的裴景曜懒散地靠在沙发上，晃着手中的红酒杯；
而一身腱子肉、肤色微黑、眉宇间带着几分野性的霍景宸则叼着雪茄，正在看手机上的赛车视频。
这三人，便是沈羽挺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顾衍之出身医学世家，自己却开了家顶尖的律师事务所，逻辑缜密，洞察人心；裴景曜是裴氏集团的二少爷，典型的纨绔公子哥，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看似不着调，实则心思通透；霍景宸家里是做能源生意的，他本人则痴迷极限运动，性格直率火爆。
“哟，我们沈大总裁终于舍得从文件堆里爬出来了？”裴景曜最先看到他，笑着打趣，“我还以为你今晚又要放我们鸽子呢。”
沈羽挺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在顾衍之旁边的空位坐下，接过他递来的一个小巧的白玉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醇厚回甘，让他紧绷了一周的神经稍稍松弛。
“忙。”他言简意赅。
“知道你忙，日理万机嘛。”霍景宸放下手机，粗声粗气地说，“不过羽挺，你也该放松放松了，别整天绷着个脸，跟谁都欠你几百万似的。”
顾衍之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了笑，目光却带着审视落在沈羽挺脸上：“羽挺最近气色似乎不错，眉宇间的戾气都淡了些。怎么？遇到什么顺心事了？”
沈羽挺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顺心事？他下意识地想到了那个做事认真、偶尔会因为他的注视而耳根泛红、醉酒后会像小动物一样蜷缩起来的年轻助理。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有吗？”
“有。”顾衍之肯定地点点头，作为律师，他观察入微，“以前你来这儿，像是换个地方办公，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哪个项目哪个数据。今天……似乎有点走神？”
裴景曜立刻来了兴趣，凑近了些，桃花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不对劲，很不对劲！快老实交代，是不是身边有人了？哪家的名媛闺秀能入我们沈总的法眼？居然能让你这座冰山消融？”
沈羽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无聊。”
霍景宸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说起来，我上次去你公司，好像看到你身边跟了个挺漂亮的小助理？以前没见过生面孔啊。”
话题一下子引到了李亦辰身上。沈羽挺放下茶杯，身体不着痕迹地往后靠了靠，语气平淡：“新招的助理，能力尚可。”
“只是能力尚可？”裴景曜笑得像只狐狸，“能让羽挺你留在身边‘尚可’的人，那可不多见。而且……漂亮？有多漂亮？比上次那个想往你身上扑的小明星还漂亮？”
沈羽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李亦辰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以及那双清澈又带着点倔强的眼睛。他冷淡地回击：“你的品味，不敢恭维。”
“嘿！”裴景曜不服气，“我的品味怎么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可是本事！”
顾衍之适时地打断了他们的斗嘴，将话题引回了正轨，语气带着几分关切：“羽挺，说真的，你也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伯母上次见了我，还旁敲侧击地问你有没有和什么女孩子走得近些。总不能一直单着。”
霍景宸也难得正经地附和：“是啊，你看我们几个，虽然景曜是玩咖，衍之是工作狂，但好歹也都谈过恋爱。就你，从小到大，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我们都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沈羽挺面无表情地听着好友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关心”，若是平时，他早就冷声打断或者直接起身离开了。但今天，他却没有。他的思绪有些飘远。
个人问题？他从未认真思考过。在他的认知里，婚姻不过是商业联姻的工具，或者是为了传承血脉的责任。
感情？那是多余且低效的东西。他见过父母恩爱，但那似乎是个例，豪门世家里更多的是像李亦辰父亲那样貌合神离、各玩各的夫妻。
他一直觉得，单身很好，高效，清净，不需要应对不必要的情绪和麻烦。
可是……为什么当好友们提起“身边有人”时，他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会是李亦辰那张脸？
为什么想到他醉酒后依赖地靠着自己，心里会泛起一丝陌生的柔软？为什么在听到李家去找他麻烦时，会下意识地出面庇护？
这些脱离掌控的情绪和关注，让他感到些许困惑，却又……并不排斥。
“我的事，我自己有数。”最终，沈羽挺只是用一句万年不变的话搪塞了过去。
但三位好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都敏锐地察觉到，沈羽挺这次的反应，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
那座冰山，好像真的开始有松动的迹象了。而那个关键人物，似乎就是他口中那个“能力尚可”的漂亮小助理。
聚会散场时，裴景曜勾着沈羽挺的肩膀，压低声音坏笑：“羽挺，要是真对人家小助理有意思，就主动点！别老是板着脸，小心把人家吓跑了。这年头，长得好看又能力强的可不好找，何况还能让你这铁树开花……”
沈羽挺面无表情地甩开他的胳膊，径直走向自己的车。但裴景曜的话，却像一颗种子，悄然落入了他的心湖。
主动点？
第14章 沈总确定心意
沈羽挺惯例回沈家老宅吃饭。
餐桌上，苏婉晴看着儿子比往常略显柔和的眉眼，忍不住再次旧事重提：“羽挺，昨天我碰到你程姨，她家小女儿刚从法国留学回来，知书达理，模样也好，你看……”
“妈，”沈羽挺打断母亲，语气虽然缓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现在没有心思考虑这些。”
苏婉晴叹了口气，有些失望，但又不好逼得太紧。
沈宏远倒是看得开，给妻子夹了筷菜，说道：“孩子的事让他自己处理，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羽挺，公司最近怎么样？听说李氏那边不太安分，还找到公司去了？”
沈羽挺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淡淡道：“跳梁小丑而已，已经处理了。”
他简单提了一下李家人去公司骚扰李亦辰，被他让保安请走的事情。
苏婉晴闻言，立刻关切地问：“就是你那个新助理？叫李亦辰的孩子？他没事吧？唉，那孩子也是不容易，摊上那么个家庭。”她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同情。沈家家庭和睦，她最见不得这种糟心事。
沈羽挺顿了顿，想起李亦辰当时强作镇定却难掩苍白的脸，以及事后那双带着感激和坚韧的眼睛，心中那丝异样的情绪再次浮现。他不动声色地回应：“他处理得不错，没有影响工作。”
沈宏远若有所思地看了儿子一眼。他了解自己的儿子，表面冷漠，实则护短。能让他开口说一句“处理得不错”，并且亲自出面打发麻烦，这个李亦辰在儿子心里的分量，恐怕不一般。
“嗯，有能力又心性坚韧的年轻人，值得培养。”沈宏远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饭后，沈羽挺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而是陪父亲在书房下了盘棋。棋局间，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落子不如平日精准狠辣。
沈宏远落下关键一子，吃了沈羽挺一片棋，才缓缓开口：“心思不在这儿。在想公司的事，还是……那个李助理？”
沈羽挺执棋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看向父亲。
沈宏远笑了笑，眼神睿智：“你是我儿子，我还能看不出来？你从小到大，对什么事什么人都淡淡的，除了工作和家人，很少见你对谁这么上心。特意跟我提起他家里的事，这不像你的风格。”
沈羽挺沉默了片刻，将棋子放回棋盒，靠向椅背。面对父亲，他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防备。
“我不太确定。”他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困惑，“他……很特别。”
“哦？怎么个特别法？”沈宏远饶有兴趣地问。
沈羽挺整理着思绪，缓缓说道：“他看起来很脆弱，像温室里的花，经不起风雨。但实际却很有韧性，面对困境会反抗，懂得保护自己和在意的人。工作很努力，学习能力也强，进步很快。”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低沉了几分，“而且……看到他委屈或者不舒服的时候，我会觉得……心烦。”
不是厌恶的那种烦，是一种莫名的、想要做点什么去消除那种状态的躁动。
沈宏远听着儿子有些混乱却足够直白的描述，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他这个感情方面迟钝得像块木头的儿子，终于开窍了。
“羽挺，”沈宏远语气温和而郑重，“当你开始因为一个人的情绪而影响自己的情绪，当你开始不自觉地去关注他、保护他，并且不排斥这种关注和保护的时候，这通常意味着，你在意他。而这种在意，往往就是喜欢的开始。”
喜欢的开始？
沈羽挺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波动。他喜欢李亦辰？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震，但并不感到排斥或荒谬。反而像是一直笼罩在迷雾中的某个答案，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是了，如果不是喜欢，为什么会容忍他一再打破自己的惯例和原则？为什么会因为他一个放松的笑容而感到心情愉悦？为什么会在他受到威胁时，毫不犹豫地将他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他回想起李亦辰醉酒那晚，自己看着他睡颜时心中那份陌生的柔软；想起带他去山顶看夜景时，那份难得的宁静和默契；想起每次他小心翼翼却又难掩关心地递上咖啡或文件时，自己那细微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动瞬间。
原来，那些莫名的关注，那些不受控制的维护，那些因他而起的情绪波动，都是心动的证据。
“我明白了，爸。”沈羽挺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眼底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是一种确定目标后的锐利和……势在必得。
沈宏宽慰地笑了：“明白了就好。既然确定了，就好好把握。那孩子我看着资料是个好的，就是身世坎坷了些，你既然选择了，就要承担起责任，别辜负了人家。”
沈羽挺点了点头。他沈羽挺认定的人，自然不会放手。至于怎么“把握”，他需要好好筹划一下。毕竟，以李亦辰现在对他敬畏多于亲近的态度，直接表白恐怕会把人吓跑。
第一步，或许应该先让他不再那么怕自己。
第15章 靠近
新的一周开始，李亦辰明显感觉到，沈羽挺对待他的方式，发生了某些细微却持续的变化。
沈羽挺依旧严厉，工作要求没有丝毫降低，但那种无形的、令人喘不过气的威压感确实减轻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冰冷地下达指令，偶尔会在交代完工作后，多问一句。
比如，在李亦辰送文件进去时，他会头也不抬地问一句：“吃过早餐了？”
李亦辰一开始会愣住，然后才反应过来，老实回答：“吃、吃过了。”
“嗯。”沈羽挺便不再多说。
又比如，下午茶时间，沈羽挺会让秘书订下午茶点心，总会“顺便”多订一份口味清淡、适合养胃的，让秘书直接送到李亦辰工位上。没有多余的言语，仿佛只是公司福利。
最初几次，李亦辰受宠若惊，甚至有些惶恐，怀疑沈总是不是在用什么新的方式考验他。但时间久了，他发现沈羽挺似乎……真的只是在关心他的身体？
这种认知让李亦辰感到不可思议，却又无法忽视那些实实在在的细节。他开始偷偷观察沈羽挺，试图从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找出蛛丝马迹。
他发现，沈羽挺工作的时候依旧专注得可怕，但偶尔在他汇报工作时，那双深邃的眼睛会落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必要的长了那么零点几秒。
当他因为某个难题而蹙眉时，沈羽挺虽然不会直接指点，但会抛出一个关键的问题，引导他找到正确的思路。
有一次，李亦辰不小心在茶水间被热水烫到了手指，只是轻微的红了一下，他都没当回事。
但下午沈羽挺让他送文件进去时，目光却在他贴着创可贴的手指上停顿了一下，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当天晚上，李亦辰就收到了一管价格不菲的烫伤膏，是跑腿小哥送来的，没有署名，但他知道是谁。
这些点点滴滴的“特殊待遇”，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瓦解着李亦辰对沈羽挺根深蒂固的恐惧。
他开始觉得，沈总或许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不近人情。他甚至开始敢在沈羽挺心情似乎不错的时候，提出一些自己对工作的小小看法。
而沈羽挺，则将李亦辰这些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
看着他从一开始的战战兢兢，到现在的逐渐放松，甚至偶尔会在他面前流露出属于年轻人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神情，沈羽挺觉得，这种潜移默化的靠近，感觉很不错。
他享受这种看着李亦辰因为他的些许“温和”而一点点变得鲜活起来的过程。这比他谈成一场上亿的并购案，更能带来一种隐秘的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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